第907章 返虛歸真
它抓住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將自己體內所有的混沌本源，毫無保留地，徹底引爆！
「最終奧義……歸墟吞噬！」
轟——！！！！！！！！
一個巨大無比的、純粹由混沌法則構成的黑色漩渦，驟然在秦淵的腳下成型！
那漩渦之中，傳來了無窮無盡的吸力，仿佛要將整個鴻蒙道界，連同秦淵的肉身與靈魂，都徹底吞噬，
拉入那永恆的、冰冷的、代表著終極虛無的……歸墟本體之中！
「不好！」
秦淵臉色劇變！
他想掙扎，但體內的鴻蒙真元，已經消耗殆盡，根本無法抵禦這股來自更高維度的恐怖吸力！
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向著那黑色的漩渦，一點一點地墜落！
他的神魂，仿佛被無數隻無形的大手撕扯著，那種源自靈魂層面的劇痛，讓他幾欲昏厥！
他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扭曲……
完了嗎……
就這樣……結束了嗎……
我還沒有……找到回家的路……
我還沒有……守護好這個世界……
我不甘心……
就在秦淵的意識，即將被那無盡的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
在他的神魂最深處。
那枚自他重生以來，就一直沉寂著的、由他前世的師父，真正的鴻蒙尊者，留下的微弱印記，突然，輕輕地……
顫動了一下。
一道古老、蒼茫、不含任何感情，卻又仿佛蘊含著宇宙終極奧秘的聲音，在他的靈魂之中，緩緩響起。
那印記之中，並沒有蘊含任何強大的力量。
有的，只是一句話。
一句，他曾經聽過無數遍，卻從未真正理解的……至高法理。
**「萬物之始，萬物歸虛。」**
轟——！！！！！！！
當這八個字，再次在秦淵的靈魂中響起時。
就如同混沌之中，劈下的第一道雷霆！
一瞬間，秦淵仿佛看到了宇宙的誕生，看到了第一縷光，第一個粒子，第一個生命的出現……
他又仿佛看到了宇宙的終結，看到了星辰的熄滅，時空的坍塌，萬物重歸於那片永恆的、死寂的……虛無。
從「有」，到「無」。
又從「無」，到「有」。
生死，輪迴，循環往復……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我錯了……
我一直都錯了……
返虛，返虛……
返的，不是力量，不是境界……
而是……回歸本源，回歸那片誕生一切，也終將吞噬一切的……
虛無！
以虛，才能化實！
返虛，方能歸真！
只有真正掌控了「虛無」，才能在「有」與「無」之間，自由切換，超脫一切，萬法不侵！
這，才是返虛的……真諦！
在靈魂被撕扯成碎片的劇痛之中，在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最後一刻。
秦淵，笑了。
他放棄了所有抵抗，任由自己的身體，向著那代表著終極毀滅的黑色漩渦，墜落而去。
他張開雙臂，主動擁抱向了那片……虛無。
鴻蒙道界之內。
那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渦——「歸墟吞噬」，正瘋狂地旋轉著，釋放出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吸力。
混沌魔神投影那由無數個聲音重疊而成的怪笑聲，在整個瀕臨崩潰的世界中迴蕩，充滿了即將品嘗到勝利果實的狂喜與貪婪。
「桀桀桀……結束了，蟲子！」
「你的靈魂……將成為我主降臨此界，最美味的開胃菜！」
「感受這永恆的虛無吧！這，是你這等低等生靈，至高無上的榮耀！」
它那六隻血色的複眼，死死地盯著那個正在被一點點拖入漩渦中心、即將被徹底分解的渺小身影，眼神中，充滿了居高臨下的、神明般的憐憫與殘忍。
在它看來，大局已定。
這個燃燒本源、一度讓它感到棘手的蟲子，終究還是因為力量耗盡，即將被自己徹底吞噬。
然而，它並沒有注意到。
那個被它視為「獵物」的男人，秦淵，臉上並沒有絲毫的恐懼與絕望。
在那張因為真元耗盡而顯得無比蒼白的面孔上，在那雙因為靈魂被撕扯而布滿血絲的眼眸深處，此刻，竟然流露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大徹大悟的……
微笑。
他放棄了所有的抵抗。
他張開了雙臂，仿佛不是在墜入毀滅的深淵，而是在擁抱一位闊別已久的老友。
「原來……是這樣……」
「師父，我……終於明白了……」
秦淵在心中輕聲自語。
就在他即將被那片終極的黑暗徹底吞噬的瞬間。
他那正在被撕裂、分解的身體，突然，化作了億萬個散發著微弱紫金色光芒的粒子，主動地、義無反顧地，融入了那片代表著混沌與虛無的……黑色漩渦之中！
「嗯？！」
混沌魔神投影的笑聲，戛然而止。
它那六隻複眼，猛地一縮，流露出了無法理解的困惑。
怎麼回事？
獵物呢？
為什麼……感受不到那股美味的靈魂氣息了？
就好像……那隻蟲子，在被自己吃掉的前一秒，主動地……蒸發了？
不等它想明白這詭異的一幕。
更加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了。
嗡——！！！！！！
那原本正在瘋狂旋轉、吞噬一切的「歸墟吞噬」黑色漩渦，在這一刻，竟然毫無徵兆地……
靜止了。
就好像一台正在高速運轉的機器，被人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著。
就在那片代表著終極虛無的、純粹的黑暗中心。
一個……光點，悄然出現。
那是一個極其微弱，卻又璀璨到了極致的……紫金色光點。
當這個光點出現的瞬間。
混沌魔神投影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它的每一寸神魂！
它駭然發現。
那個光點，並非單純的能量。
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更加古老、也更加純粹的……東西。
那是……
「道！」
混沌魔神投影那重疊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與驚駭！
那是宇宙誕生之初，鴻蒙未判之時，所存在的，唯一的「理」！
那是創造一切，定義一切，凌駕於所有法則之上的……本源之道！
這個蟲子……他……他怎麼可能掌握這種東西？！
就在它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個紫金色的「道」之光點，開始緩緩地……擴散。
它擴散的速度並不快，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至高無上的意志。
它並非在「驅散」黑暗，也並非在「對抗」混沌。
而是在……
「重寫！」
它在重寫這個世界的規則！
光點所過之處，那片代表著虛無與毀滅的漆黑，就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字跡，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聖潔、溫潤的……純白。
混亂的法則，在這裡，被重新梳理，變得井然有序。
暴虐的能量，在這裡，被重新定義，化作最溫和的靈氣。
一個全新的世界，正在以那個光點為中心，被迅速地……創造出來！
而在那片純白世界的中心。
億萬個紫金色的光點，開始重新匯聚。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地，從那無盡的光芒之中，走了出來。
依舊是那張清秀俊朗的面孔，依舊是那一身纖塵不染的黑色戰甲。
但，他的氣質，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之前的秦淵，是一柄鋒芒畢露、足以斬斷星辰的絕世神兵。
那麼此刻的他，就是創造了這柄神兵，也創造了整個宇宙的……無上存在。
他的雙眼，不再是燃燒的星辰，而是化作了兩片深邃無垠的星雲，其中，有無數個世界，在生滅，在輪迴。
他的身上，不再有任何狂暴的氣息，只有一種與天地同在、與大道共鳴的……淡然。
仿佛他站在這裡，他就是這片天地，他就是這方大道。
**半步返虛**的瓶頸，在剛才那生死之間的頓悟中，被徹底打破！
此刻的他，已然是真正的……
**返虛初期！**
「呼……」
秦淵緩緩地吐出了一口氣。
那一口氣，在半空中，竟然演化出了風雨雷電、四季輪迴的奇異景象，最終又歸於虛無。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非但沒有因為之前的燃燒而枯竭，反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瞬間充盈，甚至……超越了之前的巔峰！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力量」了。
他體內的「鴻蒙真元」，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純粹的「鴻蒙道韻」。
每一縷道韻，都蘊含著生滅造化的至高法理，可以隨他的心意，演化出世間萬物！
他的領域，也在這場蛻變中，得到了終極的升華！
原本那個只是模擬了世界雛形的「鴻蒙道界」，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能夠真正承載法則、創造生命的……真實世界！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混沌魔神投影看著眼前這個脫胎換骨的男人，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你怎麼可能……在我的『歸墟吞噬』之中，完成突破？！」
「你這隻該死的蟲子！你到底做了什麼？！」
它無法理解！
它更無法接受！
自己那必殺的一擊，非但沒有殺死對方，反而成為了對方突破的……「養料」和「契機」？！
這是何等的荒謬！
這是何等的……恥辱！
「我做了什麼？」
秦淵抬起眼帘，那如同星雲般深邃的目光，平靜地落在了它的身上。
「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而已。」
「還要多謝你，讓我親身體驗了一次，什麼叫做『歸墟』。」
「作為回報……」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就讓你也嘗嘗，被『吞噬』的滋味吧。」
話音未落。
秦淵只是……心念一動。
轟隆隆——！！！！
整個鴻蒙道界，在這一刻，仿佛活了過來！
那白玉般的大地之上，瞬間生長出億萬條由鴻蒙道韻凝聚而成的、粗大無比的紫金色鎖鏈！
這些鎖鏈，如同一條條甦醒的創世之龍，鋪天蓋地，從四面八方，向著混沌魔神投影，瘋狂地纏繞而去！
「滾開！都給我滾開！」
混沌魔神投影瘋狂地咆哮著，四隻手臂不斷地揮舞，撕裂著那些纏繞而來的鎖鏈。
但，毫無用處！
這些由「道」凝聚而成的鎖鏈，仿佛無窮無盡，斬斷一條，便會有十條、百條，從虛空中生長出來！
轉瞬之間，它那龐大的身軀，便被億萬條鎖鏈，捆成了一個巨大的、散發著紫金色光芒的……粽子。
「不！放開我！你這卑賤的蟲子！」
混沌魔神投影瘋狂地掙扎著，但它駭然發現，這些鎖鏈，不僅僅是困住了它的身體。
更在……吞噬它的力量！
它體內的混沌本源，正通過這些鎖鏈，被源源不斷地抽出，然後被這方世界，分解、淨化，最終，轉化為最純粹的鴻蒙道韻，成為了滋養這個世界的……養料！
此消彼長之下，它的氣息，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衰落！
而整個鴻蒙道界，卻在吸收了它的力量之後，變得更加穩固，更加真實！
天空中的星辰，更加璀璨！
大地上的仙草，更加繁茂！
局勢，在這一刻，被徹底……逆轉！
「現在，你還覺得，我是蟲子嗎？」
秦淵的身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它的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它。
「不……不……饒了我……偉大的存在……我錯了……」
在絕對的力量，和被徹底吞噬的恐懼面前，這尊不可一世的混沌魔神投影，終於，放下了它那可笑的尊嚴，開始卑微地……求饒。
「只要您放了我……我願意……我願意成為您最忠誠的僕人……」
「僕人？」
秦淵聞言，嗤笑了一聲。
「你這種混亂而骯髒的東西，連給我當食物的資格，都沒有。」
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柄……劍，開始在他的掌心之中，緩緩凝聚。
那是一柄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劍。
劍身的一側，是璀璨的紫金色，上面銘刻著宇宙初開、萬物生長的景象，充滿了無盡的生機與希望。
而劍身的另一側，卻是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上面銘刻著星辰寂滅、萬物歸墟的末日，代表著絕對的死亡與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