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3章 王對王
「吼——！！！！」
這數十萬道夾雜著無盡殺戮、毀滅、與瘋狂的戰吼聲，並沒有像普通的聲波那樣在真空中消散。
而是以一種極其違背物理常識的方式，在修羅族特有的氣血共鳴下，迅速融合、升華。
最終。
化作了一道跨越了三維空間、呈現出極其粘稠的暗紅色的「戰意洪流」！
這道洪流，就像是一條在宇宙星空中奔騰的血色怒龍，帶著碾碎一切精神與意志的恐怖威壓，向著孤身懸浮在太空中的秦淵，狠狠地碾壓了過去！
「警告！警告！遭遇未知高維能量衝擊！」
「靈能相位防禦罩能量輸出已達峰值！」
鴻蒙號的艦橋內，刺耳的警報聲響成了一片。
艾琳娜看著那些瘋狂閃爍、近乎癱瘓的儀錶盤，蔚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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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理探測器上的數據完全為零！」
「但飛船的陰陽兩儀驅動矩陣卻在哀鳴！」
艾琳娜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根本不是物理攻擊，也不是常規的能量武器！」
「這是純粹的精神維度坍塌！他們在用幾十萬人的殺意，強行扭曲這片星域的底層法則！」
站在艙門口，原本還戰意狂飆的林凡。
此刻在目睹了那道血色洪流的威勢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哪怕隔著鴻蒙號那厚重的裝甲和最頂級的靈能護盾。
林凡依然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就像是被一柄重達萬噸的無形大錘，狠狠地砸中了一般。
「噗！」
林凡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那剛剛凝聚不久的武道元嬰，在丹田內瘋狂地震顫著，仿佛隨時都會在這股恐怖的戰意壓迫下徹底崩碎。
「該死……」
林凡咬緊牙關，將手中的特製冥甲戰刀狠狠地刺入了腳下的高強度合金甲板中。
他必須雙手死死地握住刀柄，才能勉強在這股跨維度的精神風暴中站穩腳跟。
「這就是阿修羅族的底蘊嗎？」
「僅僅是戰意，就差點壓垮了我的武道之心……」
林凡看著太空中那個看似瘦弱、卻宛如神明般獨自面對整片血色汪洋的背影，眼中的崇拜之色愈發濃烈。
而在太空中。
那道足以讓任何化神期修士瞬間精神崩潰、變成一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的血色洪流。
已經挾帶著毀天滅地之勢，衝到了秦淵的面前。
然而。
面對這恐怖的一擊，秦淵依然保持著單手負背的姿態。
他那雙深邃的紫極魔瞳中，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沒有泛起。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連一根頭髮絲都沒有因為那狂暴的戰意而飄動一下。
就在那道血色洪流即將吞噬秦淵的瞬間。
嗡——！
一層無形無質、卻又凌駕於這片星域所有法則之上的奇異波動，以秦淵的身體為中心，悄無聲息地擴散開來。
「鴻蒙道界。」
秦淵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在這片由「鴻蒙本源」與「虛無法則」交織而成的絕對主場內。
那道氣勢洶洶、仿佛要將宇宙都撕裂的血色戰意洪流。
在靠近秦淵周身三尺的範圍時。
就像是泥牛入海，又像是一頭撞在了燒紅的鐵板上的雪花。
連一絲漣漪、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被吞噬、化解、徹底抹除了存在的概念！
「什麼？！」
端坐在虛幻骸骨王座上的迦樓羅投影，那雙燃燒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神色。
他可是返虛中期的絕世霸主！
這數十萬阿修羅戰士的戰意洪流，雖然沒有他親自出手那麼霸道，但也絕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的。
這個連「法相天地」都沒有開啟的地球人，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就這點程度嗎？」
秦淵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那道震驚的血影，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如果你所謂的『修羅戰意』，只是這種用來嚇唬小孩子的把戲。」
「那我只能說，阿修羅族，太讓我失望了。」
「狂妄！」
迦樓羅的投影發出了一聲響徹星海的怒吼。
他猛地從骸骨王座上站了起來。
那四條粗壯的手臂同時握住了那柄巨大的血獄戰斧虛影。
「既然你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修羅斷天斧！」
轟——！！！！
隨著迦樓羅的一聲暴喝。
整片星域中那暗紅色的星雲，仿佛受到了某種極其恐怖的牽引，瘋狂地向著他手中的戰斧虛影匯聚而去。
眨眼之間。
一柄高達萬丈、通體燃燒著極致毀滅火焰的血色巨斧，在太空中徹底凝結成型！
這柄巨斧，已經不再是單純的能量投影，而是融合了迦樓羅返虛中期的武道真意和空間法則的實質化攻擊！
巨斧尚未落下，其恐怖的鋒芒，就已經將周圍的空間割裂出了一道道深不見底的黑色裂縫！
「給我……死！」
迦樓羅怒吼著，揮動著那柄萬丈血斧，帶著劈開星河的恐怖威勢，向著渺小如塵埃般的秦淵，當頭劈下！
面對這足以將一顆宜居行星瞬間劈成兩半的絕殺一擊。
鴻蒙號內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但秦淵，卻依然沒有拔劍。
他只是用那雙紫極魔瞳，冷冷地看著那柄在視線中不斷放大的血色巨斧。
然後。
他緩緩地，從背後抽出了那隻右手。
伸出了一根修長、白皙的食指。
在這根食指的指尖上，一抹極其黯淡、卻又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灰白色光芒，悄然閃爍。
虛無法則。
「散。」
秦淵的聲音很輕，卻仿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言出法隨之力。
他那一根看似毫無力量的食指，就那麼輕飄飄地，點在了那柄劈落而下的萬丈血斧的斧刃上。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沒有震耳欲聾的驚天碰撞。
沒有能量風暴的肆虐。
在迦樓羅投影那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那柄凝聚了他武道真意和空間法則的萬丈血斧。
在接觸到秦淵指尖那抹灰白色光芒的瞬間。
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法則支撐，變成了一個在沙漠中風化了千年的脆弱沙雕。
從斧刃開始，一路向上蔓延。
咔嚓……咔嚓……
伴隨著一陣極其細微的碎裂聲。
那柄龐大無比的血色巨斧，在秦淵的一指之下，直接崩解成了漫天飛舞的極其細微的紅色光點！
隨後，徹底化為了虛無！
不僅如此。
那抹灰白色的「虛無法則」去勢不減，順著巨斧崩碎的軌跡，直接蔓延到了那道高達數萬丈的修羅王全息血影上。
「不……這不可能！你這是什麼妖法？！」
迦樓羅的投影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咆哮。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整道龐大的全息血影，在虛無法則的侵蝕下，如同被抹除的電腦數據一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包圍在周圍的數萬艘修羅戰艦上，那數十萬名原本還在瘋狂咆哮的阿修羅戰士，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們那引以為傲的王。
他們那戰無不勝的修羅王。
其凝聚了戰意的投影，竟然被這個地球人，用一根手指頭……給硬生生地戳爆了？！
然而。
還沒等他們從這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
「吼——！！！！！」
阿修羅星域的最深處，王城所在的方位。
突然傳來了一聲比剛才那數十萬人的戰吼還要狂暴、還要興奮千萬倍的恐怖狂吼！
這聲狂吼中，沒有絲毫被戳爆投影的憤怒和恥辱。
反而充滿了遇到絕世強敵時的那種……極致的渴望和癲狂！
刺啦——！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
秦淵前方數萬公里外的宇宙空間，就像是一塊脆弱的破布，被一雙無形的巨手，給生生地向兩邊撕開！
一個漆黑、深邃、散發著無盡狂暴威壓的巨大空間裂縫，出現在了星空之中。
緊接著。
一隻布滿了黑色魔紋、粗壯得猶如山脈般的巨大腳掌，從空間裂縫中重重地踏了出來。
轟！
僅僅是這一步踏出，那恐怖的肉身力量，就直接將周圍的幾顆巨大隕石震成了宇宙塵埃！
「哈哈哈哈！好！很好！」
「地球人，你值得我出第二斧！」
伴隨著那如雷鳴般的狂笑聲。
修羅王迦樓羅的真身，帶著足以碾碎星辰的狂暴威壓。
跨越了無盡的星海，轟然降臨在了秦淵的面前！
「轟隆隆——！」
當修羅王迦樓羅那布滿黑色魔紋的巨大腳掌，重重地踩碎空間裂縫邊緣的隕石，徹底降臨在這片星域時。
整片阿修羅星域，仿佛都因為這位絕世霸主的真身降臨，而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些原本翻滾不休的暗紅色星雲，在此刻竟然停止了流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恐怖力量給強行凍結了一般。
包圍在周圍的數萬艘修羅戰艦上。
數十萬名阿修羅戰士，此刻已經不再是單膝跪地，而是齊刷刷地雙膝跪伏在甲板上，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這是源自血脈深處、對上位者的絕對臣服與敬畏！
秦淵靜靜地懸浮在太空中，微微眯起了那雙深邃的紫極魔瞳。
在沒有了全息投影那誇張的放大效果後。
迦樓羅的真身，身高大約在三米左右。
雖然對於普通人類來說，這依然是一個極其驚人的體型。
但在動輒長達數千米的星際戰艦面前，卻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然而。
秦淵卻從這具三米高的軀體內，感受到了一股比那艘龐大的殲星巡洋艦、甚至比那顆反物質核心還要狂暴、還要凝實的恐怖能量！
迦樓羅那暗紅色的皮膚表面，並沒有覆蓋什麼華麗的戰甲。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如同岩漿般緩緩流轉的、散發著刺目紅光的奇異紋路。
那不是什麼陣法，也不是什麼天生的圖騰。
那是阿修羅一族的武道修煉到極致後，將自身的精氣神與宇宙法則強行揉碎、融合，最終烙印在肉體上的……「武道法則紋路」！
「地球人。」
迦樓羅並沒有像反派那樣，一上來就逼逼叨叨地說一堆廢話。
他那一雙如同超新星般燃燒的眼眸，死死地鎖定了秦淵。
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卻又興奮到了極點的獰笑。
「準備好……迎接死亡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砰！
沒有任何能量的匯聚，也沒有任何花哨的起手式。
迦樓羅只是右腳猛地在虛空中一跺。
他腳下那片原本空無一物的真空地帶，竟然被他這純粹的肉身力量，硬生生地踩出了一個肉眼可見的、呈現出蜘蛛網狀的空間凹陷！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作用力。
迦樓羅那龐大的身軀，瞬間突破了物理法則的極限，化作了一道連光都無法追上的暗紅色閃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
他已經跨越了數萬公里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秦淵的面前！
「好快！」
鴻蒙號氣閘艙門口，林凡死死地瞪大了眼睛，將自己化神初期的感知能力催動到了極限。
但即便如此，他的視網膜上依然只能捕捉到一連串模糊的殘影。
更讓林凡感到頭皮發麻的是。
迦樓羅這突進的一擊，並沒有帶起任何狂暴的罡風，也沒有引發什麼驚天動地的能量呼嘯。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感到窒息。
「不……不是安靜。」
林凡的瞳孔猛地一縮，心中駭然到了極點。
「是因為迦樓羅這一拳的速度和質量，已經達到了這片空間所能承受的極限臨界點！」
「所有的聲音、光線、甚至是周圍的空氣分子，都在他出拳的瞬間，被那股恐怖的引力給強行拉扯了進去！」
「這是……空間坍縮！」
林凡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秦淵會說，阿修羅族是一群將肉身成聖走到極致的遠古武夫了。
沒有法術，沒有法寶。
僅僅憑藉純粹的肉身力量，一拳打出黑洞般的空間坍縮效果！
這，才是真正的武道盡頭！
面對這返虛中期、足以輕而易舉地打爆一顆行星的絕殺一拳。
秦淵那張清秀俊朗的臉龐上，依然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