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夢境
她不止一次,在他睡夢中,聽到這個暱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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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歲,不要!」霍西臨猛然驚醒,睜開眼睛,瞳孔里都是恐懼,額角冒出些微的冷汗,連面色都變得有些蒼白。
許清歲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這副模樣,很好奇,在剛才那個夢裡,他究竟夢見了什麼。
霍西臨愣怔在了原地許久,好半天才逐漸回神。
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他抬起頭,發現許清歲正目不轉睛的看著他。
他眼中驚恐逐漸褪去,漸漸的染上一抹驚慌,他甚至下意識目光流轉,不敢與她的眼睛對視。
「醒了?餓不餓,我去給你買點吃的。」寂靜的氛圍讓霍西臨想要逃離,他起身對許清歲說道。
許清歲搖了搖頭:「我吃不下。」
雖然嗓子依舊沙啞,但是能發出聲音了。
聽到她說話,霍西臨有些驚喜,彎下腰用手探了探她的額頭,然後又放到自己的額頭對比了一下,說道:「已經退燒了,感覺怎麼樣?」
許清歲點點頭:「好受多了。」
她已經好多年沒有生過重感冒,發過高燒,那種渾渾噩噩,昏昏沉沉的感覺,讓她光是回想起來都覺得不舒服。
高燒退去之後,身上的疼痛感也隨之消失,整個人仿佛卸下了千金包袱,一瞬間輕鬆了許多。
現在只有鼻子還有一些堵塞,聲音沙啞,嗓子還有一點不舒服,感覺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聽到許清歲說好受多了,霍西臨擔憂的一顆心也終於放下。」
連著兩日沒有睡一個好覺,他整個人顯得憔悴了不少。
「我聽見你說夢話了,你剛剛夢見什麼了?」許清歲好奇的詢問道。
「我做夢了嗎?」霍西臨裝傻充愣:「我怎麼什麼都不記得了。」
他這個人可真不適合撒謊啊,拙劣的表演被許清歲一眼就看穿了。
她明白,他不是真的忘了,只是不想告訴她。
他明明那麼不適合說謊話,為什麼從前他說的每一個字,她都深信不疑呢?
如今回想起來,原來好多好多的事情,從一開始便有跡可循了。
看著許清歲盯著自己發呆的模樣,讓霍西臨有些心慌,仿佛有一種被她看透的感覺。
而這樣的感覺,在以往是沒有的。
「你盯著我看什麼呢?」良久過去,霍西臨實在是受不了了,有些無措的詢問道。
「我在看你的鬍子,都長出來了。」許清歲學著他的樣子,撒起了慌。
「是不是變醜了?」霍西臨問道。
許清歲點點頭:「好醜……像極了一個流浪漢。」
霍西臨:「……」
他寵溺又無奈的說道:「辛苦伺候你一場,沒換來你一句好,倒是換來了你的嫌棄,真是太讓我傷心了。」
許清歲被他的話給逗笑了,如此平易近人的霍西臨,也只有她見過。
可是笑著笑著,她心裡又湧起一股難過,她好像問問他,當年為什麼要害死她的父母,這些年有沒有後悔過……
有無數的問題,話到嘴邊的那一刻,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就算知道了又能怎麼樣呢?
事情已經發生了,他就算是有萬般後悔和愧疚,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這個世界上,最讓人無能為力的詞語——如果!
如果當時的他沒有做那件事情,現在的他們是不是會很幸福?
如果她沒有失憶,從兩人的再次遇見,便註定了生死之仇,不共戴天。
可惜,偏偏沒有如果,怎樣的假設都不成立。
所以她走到了如今左右為難的抉擇路上,站在路口,一邊是最愛的人,一邊是殺父殺母之仇,她被拉扯著,他對她越好,她越是痛苦。
未來的路究竟應該怎麼走,沒有人能給她答案,但是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她再也無法用那顆純真的心去仰望他了,也無法安心待在他的身邊,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霍西臨將許清歲的變化都看在眼裡,疑惑的詢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明明剛才還被他逗笑的人,怎麼轉眼之間就隱去了笑容,並且變得一臉惆悵,仿佛遭遇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對於霍西臨來說,他只希望看見許清歲每一天都開開心心的,為了她的笑容,他甘願做任何事情。
許清歲有苦難言,心中有很多的疑問,卻沒法對霍西臨問出口。
所以面對他的問題時,她只能搖搖頭:「沒什麼,只是在想這兩天耽擱的事情。」
「你都生病了,就不要再想工作的事情了,靜心休養病才能好得快。」
霍西臨本想讓許清歲不要工作,他們家不缺錢,什麼都不缺,他每天早出晚歸的工作,擴展商業版圖,布局人脈,目的就是為了能讓他們母子過上自由自在的好日子。
安安心心的待在他的身邊,多好,不用像現在這麼辛苦。
雖然霍西臨心裡是這麼想的,不過他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他了解許清歲,修復古董字畫,是她刻在骨子裡的愛好,無關錢財,在修復古董字畫的時候,雖然辛苦,她卻能得到成就感並且收穫快樂。
他總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做出讓她難過的選擇吧。
對於他來說,許清歲從來都不是應該養在籠子裡的金絲雀,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除了離開他。
因為她就是他的命,她走了,他的生命也就消亡了,就算僥倖活在這個世界上,也不過只是一具行屍走肉而已。
回想她離開的三年,他每天都活得渾渾噩噩,如同沒了靈魂一般,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和工作,生活中所有的興趣愛好都沒有了,剩下的只有喝酒麻痹自己,才能勉強入睡。
許清歲聽著霍西臨對自己說的話,她又何嘗不知道靜心養病才能好得快這個道理,可是她的心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再靜得下來了。
以前她遇見任何問題,總是去依賴他,漸漸的,也成為了她的習慣。
而現如今,她卻不得不控制住這個習慣,將苦往肚子裡咽,再也無法像以往一樣去依賴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