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消失的女人（08）
我心中疑竇叢生，問道：「你不是說你媽50歲，怎麼這照片這麼年輕」。
他講道：「我爸媽在我出生沒多久就離婚了，這麼多年我們從來沒有見過面。我現在都30歲了，一直沒對象。前幾天在我們村里好不容易相親成功了一個女孩，別人要彩禮28萬。你說我家窮的都揭不開鍋，怎麼可能拿得出來。我親戚大娘出了個主意，說我媽在大城市混得很不錯，讓我過來找她出這個彩禮」。
「也就是說，你跟你媽都30年不見了，現在見她就是想從她那裡要筆彩禮錢」。聽到這段話，我簡直是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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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生了我，從沒管過我，我爸還好歹把我養大。那她是不是應該出這筆彩禮錢」。他梗著脖子，說得理直氣壯。
我騰得一頓火湧上來，心裡有個聲音似乎說著：「這個敗類」。
下一刻，我撿起了地上的石頭，對面的那個男人倒是很警覺，抓住我的手問：「你要幹什麼」。
我頓時驚醒過來，便懶得理他，準備抽出手離開。
他卻不放過我，說道：「那你是不是這裡的人，你幫我找人呀」。
瞧著他這副嘴臉，一開始遞給我紙巾的好感早已消散，恨不得離這個人遠遠的。
「你如果不幫我找，我就一直跟著你。我都30歲的人了，這輩子可不想打光棍了。我媽是我唯一的希望」。見我不想理他，他意思是要賴上我了。
我下意識要去報警，最後想到自己就是警察，於是對他說：「我是警察，你再拽著我不放，我就報你襲警」。
他被我說的震懾了一下，緊接著問：「你真是警察」。
得到確定的回覆後，他對著大街上喊著：「我千里迢迢從農村來找回我媽，在這裡人生地不熟。這個警察同志身為人民公僕，居然不想管這個事，大家快過來評評理」。
說完，他還脆了下來，對著我直磕頭。
見有人圍觀過來，我怕影響警隊形象，只得跟他說：「我帶你到派出所立案」。
聽到我這句話，他跟了上來。
走到一處隱蔽處，我一巴掌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是替你媽扇的，也是替她教育你。你媽沒在身邊，應該是沒人好好教育你，讓你人品這麼卑鄙」。
他正要發怒，想要回扇我，我快速的飛跳開，往前走，往後甩出一句：「你還要不要找你媽，還要不要結婚」。
他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跟了上來。
一送他到離得最近的長街派出所，我直接打算走人。
他想阻止我，但在派出所也不敢造次。
而我也回到了工作崗位上，雖然我媽現在還沒有找到，但已經沒上班一個月了，再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現在無名女屍案仍然沒有進展，我媽的事情也沒有解決，上班的狀態確實不好，老崔也理解，最近都是他去跑線索。
第二天，老崔跟蔫頭耷腦的我講，下面派出所又新報了一個失蹤人員，年齡、身高跟那具無名女屍對得上，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派出所了解一下情況。
我想想，一直消沉下去並不能解決問題。於是就打起精神，一早跟著老崔去了那個派出所。
好像自從前兩個案子後，老崔就不讓我單獨行動，除非那件事安全性極低。
到了長街派出所，我才想起昨天發生的事，心中想著：「不是這麼湊巧吧」。
果然，我看見了昨天的那個男子。
見著我，對方也是一臉疑惑。
我們向他介紹了身份，開始了問詢。
從他的介紹里，我知道了他叫肖有福，其它的情況大概跟他之前向我透露的差不多。
他媽叫吳美麗，據他聽別人傳著，說是他媽當年學習成績很好，考上了大學。但卻被他外公外婆以一千塊錢的彩禮許給了30歲沒娶媳婦的他爸，兩人生活了兩三年，在生下他沒多久跑了。
過了十幾年，兩人打離婚官司時，他爸才知道吳美麗在離開後，自學了本科，並且成為了一名律師。
他爸離婚後，因為太窮也一直沒有再找上老婆。
昨天我已經被肖有福的三觀沖刷了一遍，今天他再說什麼我有些見怪不怪了，只是可憐他那位素未謀面的媽。
民警向我們介紹，他們去往了吳美麗家，反覆敲門無人在家。
在小區管理處的協助下入了戶，也沒見著人。根據小區保安回憶，確實有段時間沒有見過吳美麗經過了。
後來他們又走訪了她工作的律師事務所，說是前幾個月她經手了一個大案子，打算休息一段時間，所以手頭其它的小案子也都移交出去了。大家聯繫她時，無人回應，以為她在休假了。漸漸的，也就沒人關注她了。
我心裡一陣怕，在這個世界上，一個大活人消失在了生活里，其它人竟習以為常。
我想起來上次劉明昭說過，那具屍體有一個特徵——頭部組織有一長條的缺失。
於是，我問肖有福：「你知道你媽吳美麗身上有什麼特徵嗎」？
他摸了摸腦袋，回道：「我從小都沒怎麼見過我媽，身高、體重這些還是我爸告訴我的」。
聽他這麼回，我有些失望，但還是不死心的提了一句：「比如說她的腦袋」。
我剛說完，他一拍大腿，回道：「我原來到我外婆家住，說起我媽。她說當時接生婆接生時，不小心把我媽頭頂的一塊肉扯了下去，我媽長大後腦袋中間凹了一塊進去」。
我心裡頓時五味雜陳，不知道應該為案子取得進展開心，還是應該為吳美麗的命運悲哀。
我望了一眼身邊的老崔，他沉默不語。似有感應我在看他，他點了點頭。
於是，我對肖有福說：「你媽媽，她......死了」。
肖有福一臉愕然，卻沒有太多的悲傷。
想著屍體的慘樣，而且他們母子接觸也不多，似乎也沒辦法讓他來確認，我們決定還是通過他外公外婆進一步確定屍體。
問肖有福要了他外婆的電話，我們打算回隊裡再打這通電話。
見我們要走，肖有福遲疑了一下，卻還是上前，攔住我們，問：「兩位警官，我媽死了，那她的房子是不是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