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那個叫果果的孩子（16）
我打開門，瞧見了小梅花那張平淡無波的臉。
這幾天一直都是她送飯，我想從她嘴裡打聽一些事情，但她的嘴閉得很緊。
不想接的話，她一概以沉默應付，就算接了也基本是問一句答一句。
「李小花，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我用著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得見的聲音。
她充耳不聞，只是要抬腿走。
「你能不能幫我跟村長求求情，放過她」。我拽住她衣服，乞求著。
「那我可就把自己的這條命搭進去了，並不划算」。她拿開我拽著她衣服的手，看也不看我直往前走。
聽見她這麼一說，我也不好再強人所難了，跟著她走到了外面院子裡。
此時人把院子都快要擠滿了，看這架勢全村的人都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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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們全坐在院子裡的凳子或椅子上，村長在第一排坐著，他左邊挨著林浩彬，兩人正在熱聊著。
而女人們了，全坐在地上。她們有些懷裡還抱著嬰兒，另大點的孩子還在她們周圍你追我趕的玩耍、瘋跑。
那些女人臉上不乏一些淤青或傷痕，只是新傷或是舊傷，面積大或是小，顏色深或是淺。
見著小梅花出來，那些女人臉上有了微不可察的變化，那裡面隱藏著笑、感恩、希望、信任等等。她們之間似乎有一條暗涌的情感河流，在涓涓的流淌著。
這邊溫馨的場景沒有持續多久，那邊有男人突然衝過來對著其中一個女人拳打腳踢，嘴裡全是污言穢語，那女人只能抱著頭，蜷縮在地上，一聲不吭的被動承受著。
見著他的舉動，所有人都習以為常，就連小梅花也無動於衷著。
我在估摸著自己是否要出手，畢竟很有可能下一刻我跟林浩彬都玩完了，被抓之前能救一個是一個。
所以，現在的馬甲要不要脫了？
「郝芳，你男人在那邊」。小梅花突然出了聲，將我從思考中拉了出來。
我懂了她的意思，於是做了其它打算。
我故意湊的老近去看熱鬧，近距離圍觀那個男人打他「老婆」，然後那男人身上濃烈的酒精味直竄入鼻子裡，熏的我喉嚨有了反應。
我強忍著，繼續深入打人中心，此時已經是在他「老婆」旁邊了，果然下一秒那男人的拳頭結結實實的蓋到了我臉上。
我控制好了躲閃的力度，估計現在臉上只是發紅而已。
但我可是不依不饒了，對準那男人臉上，狠狠摳出好幾道血痕，接著再繼續摳，直到那男人的臉上出現了一個不成規則的蜘蛛網，向外滲著絲絲血，我還邊抓邊哭喊：「我在這好好看著熱鬧，你打你老婆也就打了，為啥要過來打我」。
那男人正發著酒瘋，但也疼的呲牙咧嘴的，見一個女人竟敢對他動手，正準備一巴掌扇過來。
我朝著那塊男人的區域，用著最大的力氣哭號著：「我可是村長的弟妹，你這是反了天嗎」？
哭得撕心裂肺的聲音，頓時將全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我透過有些被眼淚糊住的縫隙看，林浩彬抬腳正要過來，但被村長攔住了。
村長拍了拍他肩，哈哈大笑一聲：「知道老弟你緊張弟妹，這小事一樁。待會有你使力氣的地方」。
說著，他遞給身邊的倆跟班了一個眼神，那兩人便是朝我的方向過了來，而旁邊也有其它男人自動跟著一起來。
接下來，我對面的醉酒男人遭受了慘絕人寰的群毆，我裝作心有餘悸的表情，趕緊躲得遠遠的。
根據我之前跟法醫打交道的判斷，應該是面部組織受到損傷，也不知會不會毀容了？已經斷了幾根肋骨，又聽到咔嚓一聲，應該是腿骨折了，也不知會不會殘疾了？
不過按照他這傷勢，至少要在床上躺個一年半載的。
接下來的日子，打老婆方面應該是有心無力了。
大概打了半個小時，這七八個魁梧壯漢才停手，回到男人堆里了。
那個醉酒的男人，躺地上活像個死豬，連呻吟幾聲的力氣都沒有了。
其它女人臉上露出細微的暢快表情，甚至有女人趁人不注意往他身上吐了一口痰。
那個被打的女人，除了臉上添了新傷外，看起來沒大礙，她很快的站了起來。
一直關注著那邊動靜的村長微眯了一下眼神，向著眾人發著話：「今天召集你們到場，是想共商我們村子的以後。現在我老弟願意帶咱們發財，但怎麼說了，還是要講規矩」。
他拿起手邊的旱菸，抖了抖菸灰說：「咱們村裡的人不說背人命吧，那至少是見過血的。那我老弟了，咱們都打算把整村人的性命全交他身上，總得給個保證吧。那我們考慮了一下，既然是我兄弟，就和我一起背人命」。
他說這話時像是在說著什麼無關痛癢的事情，隨後他利落的招了招手，眼裡全是狠意。
他兩個跟班離開了這裡，十來分鐘的時間拖上來一個女人。
那女人腿腳不停掙扎著，嘴裡在使勁叫喚著：「放開我，放開我」。
見她掙扎的利害，旁邊架著她的其中一個男人，一個巴掌對著她臉扇了過去，嘴裡罵罵咧咧著：「TM的，臭娘們，死到臨頭了，還蹦躂」。
他的巴掌很重，很快的那女人臉上腫得老高。
那個女人自然是李小花，她此時頭髮亂得像個雞窩，臉上全是土和污跡，整個人髒得快要認不出了。
她眼神掃過眼前人群，準確的鎖定在了林浩彬身上，哀求道：「大兄弟，救救我。你不是要買孩子嗎？趕緊讓他們放開我，我這次一定給你挑個最好的娃」。
村長聽後嗤笑一聲，對著林浩彬說：「老弟，要買孩子咋不早說。你看我們村里這麼多的孩子，想要哪個，直接領走」。
村長話音剛落，有些女人們臉色變得緊張了起來，便對著自家的孩子耳語了幾句，那些孩子們都驚恐的望著林浩彬，哭著跑回了家。
一時間場裡，少了孩子的哭鬧聲，不說話靜的能聽見掉根針的聲音。
感受著照在臉上的光，抬頭發現太陽已慢慢升起了，陽光趕走了盆地里的迷霧，眼前的一切變得鮮亮生動起來。
村長穿著一套過於寬大的黑色西服，套在他有些肥胖的身上也並不合身。那經過的陽光被這套黑色的衣服吸走了，讓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黑色陰影里，泛著一股子死氣。也許他覺得體面，可在旁人眼裡活像套壽衣。
「老弟，按照我們說好的，動手吧」。他眼神狠辣的說著。
林浩彬聽了，整個人變得凝重起來，只是望著被兩人架著的李小花。
她臉上滿是驚恐之色，發瘋似的又是哭又是告饒。
我想如果不是有人架著她，她哆嗦的腿站都站不住了。
從村長後面出來了一個男人，將一把長砍刀遞到林浩彬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