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那個叫果果的孩子（25）
張大發與李乞弟結束關係後，再也沒有見過，但彼此還留著QQ號。
當30多年後，他再一次通過這個QQ號與李乞弟聯繫，並附上了見面地點和時間的信息，那邊快速回應了「好」和一個開心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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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準時候在那裡，等他們兩人剛一碰上頭，我們便現身把李乞弟帶走了。
她當時看張大發的眼神里沒有怨恨，只有愧疚與遺憾。
回局裡後，她當即被帶到了審訊室，我們開始對她進行了問訊。
眼前的她頭髮花白，臉上皺紋交錯，臉色黑里舖的全是斑。她眉心總是促起來，眼神里擎滿的是難過、驚恐、悲涼。那副外表也是瘦瘦小小的，上面鐫刻著久遠的疤痕，殘破的像是一具寫滿痛苦的軀殼。
見著她，我腦海里不自覺想起了老丁講述的他這個表姐的信息。而今天，通過李乞弟的描述，補全了她的整個人生故事。
李乞弟，今年61歲，比老丁大了5歲。
李乞弟剛一落地，她奶奶發現她不是帶把的，咒罵了這位剛生產的女人好幾個小時。
之後不給產婦做飯吃，這讓她媽媽後面根本沒有奶水餵孩子。孩子被餓得啼哭不止，眼見著哭聲漸漸微弱下來，鄰居看不過眼，擠了家裡的羊奶這才救回了這孩子的命。
她媽媽也因為月子沒做好，元氣大傷，直到五年後在生產中大出血生下了兒子李大寶。
李乞弟媽媽因為生了個丫頭的緣故在婆家遭了不少罪，她居然毫無理由的把這股憤怒全轉嫁到女兒身上，平常不是往死里打女兒就是罵女兒，再或是一整天不給飯吃。
還好她生了個兒子，她覺得自己終於要揚眉吐氣了，連看女兒的眼神里也溫柔了許多。
隨著李大寶慢慢長大，看見這個孩子總是流口水不盡，到兩歲了還不會說話。帶他到醫院檢查後，醫生說這個孩子發育不良、智力障礙。
同時也對母體進行了全面檢查，發現李乞弟媽媽子宮早衰，以後很難孕育孩子。
造成這個情況的原因是長期精神壓力大，且身體底子虛弱。
這個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炸得李家再也不得安寧。
從此以後，李乞弟的父親要麼不著家，要么喝的爛醉如泥才著家。
他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李乞弟媽媽則打李乞弟來發泄對生活、對老公的不滿。
李乞弟就在這樣的打罵中慢慢長大，到了上學年齡父母也不讓她去，村幹部多次上門勸，她父母到最後直接讓他們吃閉門羹。
別的孩子天天背著書包去上學，她每天在家裡做家務、帶弟弟李大寶，父母稍不順心還打她。
到了弟弟要上學的年齡，父母求爺爺告奶奶的，勉強找了一所學校讓寶貝兒子入了學。
又為了讓這個殘障的孩子能正常呆在學校，他們把女兒塞進了學校，跟兒子同一個班。
12歲的年紀才上一年級，再加上有個痴傻的弟弟，李乞弟飽受同學的譏笑。
她曾經做夢也想去上學，但現在卻視學校如猛獸，卻又不得不在父母的棍棒下乖乖呆在學校。
隨著年齡增長，她慢慢意識到在父母的心目中，她只是為了弟弟而存在。
這讓她很痛苦，卻又不知該如何反抗。
她的遭遇被同村的張大發深深的看在眼裡，他很同情這個可憐的姑娘，會偷偷的給這個姑娘送點好吃的、好玩的。
兩人的年齡相仿，又正值少男少女青春萌動期，兩人很快的好上了。
他們的戀情被李乞弟的父母發現了，兩人堅決不同意。在他們的計劃里，女兒是要用來換彩禮，來給女兒娶媳婦的。
李大寶智力殘障，要想娶親付出的彩禮自然要比別家的多，而能給出李乞弟大額彩禮就是那些身體或是智力同樣有問題的人的家庭，再或是鰥夫。
果然，張大發父母能拿出的彩禮有限，同時他們也不希望讓兒子娶一個家裡有這麼個弟弟的女孩。
但就算雙方父母不同意，兩個年輕人卻沒打算分開，甚至張大發還鼓動李乞弟跟他一起私奔。
也就是在那一夜，李乞弟拿著自己收拾好的行李，與等在屋外的張大發匯合。結果她父親不知從哪個角落如惡鬼般出現，當著她面拿扁擔狠狠打了張大發的腿上，把張大發的左腿打斷了。
張大發在醫院躺了近一年，可再怎麼治腿瘸也成為事實了。他父母帶著他和親戚們找上門要說法，李乞弟爸爸拎出了李乞弟扔在地上，揚言要打死她這個禍根，好給張大發家一個交代。
張大發不忍心，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了父母、親戚，氣的他爸當場跟他斷絕了父子關係，這件事也才了了。
經過此事後，李乞弟被父母徹底關起來了，她父母怕夜長夢多，最近正在給她物色人選，好趕快給弟弟換彩禮。
張大發無法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心上人嫁給別人，但他又沒有任何辦法。
於是，他到了臨市打工，拼命的賺錢攢彩禮。雖然知道可能杯水車薪，但他卻以這樣的方式讓自己能撐下去。
那一年，他過年沒有回家，繼續工作賺錢。在下班逛年市時，看到了一個落單小女孩，他本來想幫她找回父母，但下一瞬間他心裡浮現了一個邪惡的念頭。
他包了一輛車，把那個孩子帶回了老家。在跟李乞弟父母談過後，把那個孩子以童養媳的身份，作為娶李乞弟的聘禮。
那個孩子，就是李小花。
李乞弟父母同意了，主要是他們慢慢意識到以自己兒子的條件，就算付出了高額的彩禮，能娶到的大都是同樣身體或是智力殘缺的女孩。
這樣的女孩，很有可能為他們生下一個同樣不健全的孫子。
他們家快速搬到了一個人煙稀少的村子，張大發也跟著他們一起走了。
也因為這次，張大發發現拐賣兒童是個好生意，他便陸續趕往各地和李乞弟配合著做些拐賣兒童的勾當。
但李乞弟父母，卻一直不同意他們結婚，說是怕他們結婚後拋棄這個家了。
甚至於有一天，李乞弟父母報了警，送走了張大發。
張大發為了李乞弟，把所有的罪都攬在自己身上，也沒有說出李小花的事情。
他最後被判了7年，在獄裡他想了很多，最終出獄後不顧李乞弟的苦苦挽留，徹底跟李乞弟家斷了。
李乞弟直言在情人離開後，整個心徹底死了。
她為了報復父母，在成年的李小花和李大寶結婚後，把他們生的孩子一個一個的賣掉了。
她把賣孩子的錢都寄給了張大發，張大發一開始沒收，後來成家後迫於生活壓力便收下了，兩人在默默無言中以錢為途徑維繫著那條微弱的關係線。
她的父母此時年齡很大了，已無力再去教訓她，只得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子孫們被這樣對待。
而當時李小花給我看的那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實際也是她和李大寶的孩子。
她為什麼那麼怨恨我了？
一方面她嫉妒我命好，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我居然嫌棄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