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叫崔曉徊(01)


  我是一名來到雲城旅居的外地人,凌晨一點我這個單身女人還在一家叫做「夜歸人」的酒吧里泡著。

  這個酒吧大概有八九十平方左右吧,從外觀到內里看有些上歲數了,但它可不是無人問津的老人家了。

  大概是這樣的年歲感配上內里的朽腐,佐以昏暗的光線、糜爛的音樂,自然會吸引來屬於它的蠅營與狗苟。

  一些木廊框架上貼著很多的標語,類似「就要飄飄欲仙」、「喝著上天堂」、「今晚不醉,明天傷心」,「醉生與夢死,人生好快活」……

  當然它跟其他的酒吧相比又沒什麼特別,一個調酒師一直在吧檯忙忙碌碌,從他的手裡變幻出一杯杯紅的、黃的、紫的瓊漿玉液,指望著喝過後能被麻痹的忘掉塵世的一些事,再或是忘掉一個人,然後發生著新的一段故事。

  來酒吧的人們總是一副異常亢奮的樣子,說話特別大聲,身體扭動的也很活躍,甚至說著說著你推我搡的,然後突然又像炮仗似的爭吵起來。

  在這樣烏煙瘴氣的掩飾下,我有瞧見男女服務員在來回幾桌間混跡,偷偷售賣著一些東西。

  我端著酒杯,挑選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目光灼灼的盯緊著每一個過來人。

  我在等著一個人,我每天晚上都會來到這裡等他,但他從來沒有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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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我一連來了十天後,調酒師對我漸漸有了印象,現在我一進屋走到吧檯,不用出聲他會自動給我上杯瑪格麗特。

  於是我連點酒這一步驟也省了,除此之外我跟他也沒了聊天的需要,於是我們之間便默契的零交流。

  這裡是雲城邊境,可以說走出去跨個腳就是異國他鄉了。因此,酒吧里來來往往的除了本國人外,還有很多異國人,絕對是一個魚龍混雜的灰色地帶。

  一個女人獨自在這樣的地方這樣的場所呆著,不論她的樣貌是美或是丑,絕不會安全的,像是一隻羊羔置身於狼群里,周圍全是些虎視眈眈的眼神。

  果然有人嗅著味,圍了上來。

  這是一位滿臉絡腮鬍的漢子,身材魁梧健壯快要頂破酒吧的屋頂了。瞧著這加大版的雄性,端著一副笑容,倒是透出來一些憨厚的感覺。

  他坐在我的桌子旁,對著吧檯用不熟練的漢語喊著:「一杯威士忌」。

  當酒到來後,他討好似的把酒推到我面前。

  我沒有理睬他,面無表情的繼續喝著自己的酒。

  對方見狀,居然一把抓住我的手,整個身子想要貼近我。

  我抽出自己的手,下一瞬間將面前的威士忌潑向他的臉。

  「Bitch」。他惱羞成怒了,臉上的鬍鬚抖動著,舉起了手。

  我一記刀子似的眼神剜向他,他眼神有些閃躲,手悻悻的放下了。

  然後,他嘴裡罵罵咧咧的回到自己座位了。

  他回去後,馬上聽到那們那桌的嬉笑聲,「傑克,搞不定那個妞吧」、「那個妞身材倒是不錯」、「那要不你這個慫貨去試試」、「那你就等著瞧,看老子我不得馴服這個妞」......

  於是接下來,什麼高矮胖瘦的,什麼國內國外的輪番登場,我這附近馬上像是逛動物園般鬧哄哄的。

  而我,自然就是被參觀的對象。

  我繼續面無表情的喝著自己的酒,哪怕對方是挑逗、還是咒罵,再或是恐嚇,我依然穩如泰山,接下來明顯感覺到那一桌子怒氣騰騰的。

  眾所周知,這個酒吧後台很硬,所以那些人不敢生事。

  於是,他們喝起了酒,偶爾目光還不善的往我這裡瞄。

  時間來到凌晨的三點,看來今晚我又是空等了。

  我拿起椅背上的艷紅色飄逸風衣,起身穿上,在系上腰帶的那一瞬間能明顯聽到咽口水的聲音,以及黏在我身上的淫邪目光。

  我拍了拍衣服,把黏在身上的噁心玩意一道拍落。

  收拾妥當我拿起背包,昂首挺胸的踩著高跟鞋走到鄰桌的一男子跟前。

  他帶著一副黑框眼鏡,在酒吧里居然穿著白色襯衫,這副裝束帶出一絲儒雅的氣息。

  我想起他剛剛喝酒時,有點兩位陪酒女郎,還對那送上來的熱情紅唇來者不拒,心裡暗自嗤笑一聲。

  我轉過身拿起自己的酒杯,跟他碰了碰酒杯,眼神拉絲似的纏上他的眼睛,那男人眼神中的慾火被逐漸勾起,兩人間慢慢有了曖昧的火花在流轉著。

  眼前的這個人,跟其他人相比,只能說樣子文雅一些,大概更乾淨一些吧。

  經過短暫的眼神交流後,我們確定了對方都有共度良宵的意思。

  這邊的天雷勾地火引出的妒忌,讓那邊的人再也忍不住了,先前那桌子的人直接掀了桌子,衝過來推搡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一開始不怕死的也推回對方,然後他的對手越來越多,其中一個對手對他揮出了一拳,頓時把他打的暈頭轉向的。

  我在旁邊冷眼旁觀著,看著他被打了一拳後,眼鏡都不知道掉到哪去了。他的鼻孔里從外面冒出血,正匍匐在地上亂摸著找東西。

  剛才那個搭訕我的叫做傑克的男子,把那男人從地上拎起來,準備再給上一拳。

  不知從哪個地方冒出了七八個人,拿著鐵棍對著打人的那幫人一通胖揍。

  頓時哭爹喊娘的聲音響起,那群人被打的全倒在地上,有些雙手抱著頭直求饒。

  我看了這場禍事,一直維持在小片區域,估計是怕損壞屋裡的布置。

  最後他們又對著那些人掄了好幾棍子,才一個個架著丟出了店。

  在此期間,我心情毫無波動的將那個男人從地上扶了起來,幫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幫他找回了眼鏡戴上。

  當他重新戴上眼鏡,見著我透著一副氣惱,估計是覺得我是禍水惹得他那麼慘。

  我看著他被打了一拳後,一個眼睛黑紫,那眼鏡片也碎掉了,心裡一陣發笑。

  心想這也太不對稱了,手下甚至有補上一拳的衝動。

  我斂去了這嫌棄、雀躍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深情款款。

  畢竟,我現在可是在浪女的人設中了。

  我緊緊依偎住他,再給出一個含情似水的眼神,於是他又屁顛屁顛的跟在我身後。

  我走出酒吧時,感覺到似乎有個眼神一直在跟隨著我,那眼神深入骨髓,透著一股熟悉感。

  我轉過頭,探查了一圈,沒找著源頭。

  我把那個男人帶到我住處,我們剛進屋。他一把抱住我,急吼吼的將我按在房間的牆壁上,便是欺身向上開始胡亂的親。

  從他的身上傳來說不清的臭味,我噁心壞了,掙扎了一下便脫了身。

  「你這個臭婊子,立什麼貞節牌坊」。他的臉上滿是欲求不滿,那架勢估計下一刻要用強了。

  「急什麼急」。忍著他那斯文敗類的樣,我遞給他一支煙,自己點了一根。

  然後將煙放在菸灰缸里,看著它一點點的燃盡。

  期間,我倒了一杯水給他,便獨自去沖涼了。

  在浴室的鏡子前,我久久的端詳著自己那一張臉。

  一雙冷漠至極的眼睛,鼻樑高挺,上面架著一副無框眼鏡。頭髮長而捲曲,搭配上一副凸凹有致的身材,可說是一個高智的魅惑人兒。

  這可是花了一些積蓄,跑到韓國的成果了,估計現在親媽都認不出了吧。

  我腦海里又想到了那張寡淡如水的臉,卻是透著一股子昂然有生氣的氣息。

  盯著鏡中的自己,我露出了一個悲涼的笑,輕言著:「崔曉徊,交給你了」。

  等我出來時,發現那個男人已經癱在了地上。

  我終是沒忍住,在他另一隻眼睛上給了一拳,又仔細的觀察了兩隻眼睛。

  現在,十分的對稱了。

  而後我扒光了他的衣服,然後又全部胡亂的扔在了他身上。

  這已經是第八個男人了,就讓他和其他男人那樣在地上美美的做個春夢吧。

  我鑽進了被窩,給手機里的聯絡人匯報了情況。

  那邊很快有了回復,只有簡單的兩個字: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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