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順便劫個色
兩人第一站先去美髮店。
美髮店的美髮師凱文是韓笑的老熟人。他笑意盈盈地迎上來。小滿這些年頭髮一直都是清湯掛麵的黑色直發，平時也就是到小理髮店修一修。
小滿被凱文呈上來的價目表嚇得心跳加速。光燙髮一項，要九九八。小滿想打退堂鼓，韓笑說她有VIP卡可打三點八折。凱文說燙一下顯氣質，為了拿捏氣質，小滿狠心答應燙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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髮型是韓笑幫著選的，凱文反覆強調燙頭髮必須配合染髮才洋氣，可是小滿堅決拒絕染色。一來又要多花錢，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她怕新公司對發色有要求，黑髮保平安。
最終出爐的髮型小滿用了三個字形容：好中年。一下了顯老了不止十歲。明明模特做這樣的髮型顯得時尚知性，可放在她的頭上，妥妥的中年油膩。
「笑笑，醜死了。還不如不燙。」小滿很無語。韓笑在一旁也直皺眉，她也沒想到是這種效果。
這錢花得冤。
凱文在一旁面露尷尬，違心地說：「還好呢！職場新人，正好顯成熟穩重。」
「要不，還是再染個色看下效果？」凱文小心翼翼地建議。千人千面，今天這個頭做出來的效果確實不好看。再讓別人花錢，他已經沒了自信。
小滿對著鏡子自言自語：「算了，反正頭髮天天長，過兩天就變了樣子。不染髮了，留著錢買衣服。」
改頭換面不成功，她想靠衣著打扮來扳回一城。
進到商場，小滿再次受打擊。自己看中的服裝式樣，居然都沒有她穿的碼。那些青春時尚的品牌XL都裝不下她豐腴的體型。她倆在二樓轉了一大圈，一無所獲。
小滿不買到新衣服不死心，對韓笑說：「二樓沒有，就上三樓，三樓還沒有，我就上四樓。」
「親，四樓全是運動品牌，你不會想穿一身運動裝去上班吧？三樓，好像是中老年居多。」韓笑提醒道。
「不管了，先上三樓看看再說。」小滿拖著韓笑就走。
兩人在三樓又逛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韓笑穿著高跟鞋實在走不動了，一回頭，指著電梯口的品牌屋對小滿說:「櫥窗模特展示的那兩套還不錯，去試一下。」
小滿來到品牌屋，試穿了櫥窗模特展示的兩套衣服，和模特展示的效果差十幾條街。營業員說是商務風，穿在她身上就是中年成熟風。可小滿知道不能怪衣服。至少，有合適她的尺碼，還有，五折的價格，雖然還是有些小貴，但咬咬牙也能承受。畢竟這是她新工作的戰袍，貴點就貴點。
「小滿，這件就別脫了，直接穿上吧。」韓笑要小滿直接穿上正在試穿的新衣服。這套深色的裙子使小滿看上去沒那麼寬厚，只是配上新燙的頭髮，顯得比實際年齡要成熟很多。
小滿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營業員在她背後將新衣服的吊牌剪了下來放到了提袋裡。
「走，咱們去喝杯奶茶吧？」逛累了，天氣依然有點熱，唯有來一杯冰奶茶讓人從頭爽到腳。
商場的大門口就有一家奶茶店，小滿跑過去買了兩杯奶茶，遞了一杯給韓笑。
「小滿，你不是說從今天開始減肥嗎？又喝奶茶？」
「今天不管了，高興，明天正式開始。」小滿找理由開脫。管不住嘴邁不開腿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哈哈。那，要不咱們再到前面逛逛？」韓笑提議。
「還逛？你不是穿著高跟鞋腳痛嗎？」小滿提醒韓笑。
「沒事，剛才你試衣服的時候我坐了一會好多了。看到這滿街的俊男靚女，我滿血復活。你穿了新衣，就應該去炸街。」
韓笑說的沒錯，這裡是全城最繁華的步行街，即使不買東西，街上的俊男靚女也是靚麗的風景，這裡是年輕人的聚集地，有不少人專門來此打卡拍視頻。
兩人捧著奶茶在街上邊走邊看，十字路口，韓笑指著廣場右上方道：「小滿，快看右邊大屏幕，王一博，肖戰，酷斃了，真帥哇。」
「真的嗎？」小滿欣喜地順著韓笑手指的方向邊走邊張望，大屏上王一博、肖戰一閃而過，她還沒看真切，卻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了個滿懷，她手中的奶茶全部灑在新買的衣服上，像一幅潑墨畫。
撞她的是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很明顯，眼前的狀況讓他也有點懵，握著手機懸在半空中。剛才專注著打電話的他和只顧著看屏幕上帥哥的小滿，各自偏離了自己的行走路線，妥妥地撞上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方慌忙不迭地道歉。
小滿看著自己胸前一片狼藉，詞窮。
「喂，你怎麼走路的？沒長眼睛啊！人家剛才新買的衣服呢！」韓笑立馬為小滿出頭。
「對不起大嬸，我剛才打電話沒注意。」對方再次道歉，態度誠懇，可是……
大嬸？他叫她大嬸？
小滿氣得胸痛。
她今天的裝扮也許是顯成熟，但她滿臉的膠原蛋白，還不至於看上去像個大嬸吧？這人是不是眼瞎啊！居然叫她「大嬸」，真是氣死人了！
小滿的心碎了一地。她已經油膩到這種程度了？叫她大嬸的男子雖然穿著T恤牛仔褲背著雙肩包顯得青春時尚，可也不至於比她不到二十二歲的芳齡還小吧？
她一向不太喜歡小姐這個稱呼，可是，相對於大嬸，她寧願被稱為小姐。再不然，叫大姐也沒這麼難受。至於美女或者小姐姐之類的稱呼，她不敢奢望。
她的憤怒，對面的男子似乎並沒有察覺，他只是木然地看著小滿，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
「一句對不起就完了？我的新衣服都毀了！」小滿將氣全撒在衣服上。他撞了她，一句對不起她會釋然，她不能原諒的是他對她的稱呼，太讓人難受了。她想給他機會，如果他剛才沒看清，他能夠改口，叫她美女或者小姐姐什麼的，雖然很假，但她願意把剛才的不快一筆勾銷。
然而，男人根本get不到她的小心思，一本正經地問她：「那我賠您乾洗費好嗎？」。
站在一旁的韓笑不等小滿回答，搶白道：「這是賠乾洗費能洗乾淨的事嗎？這種質地的衣服，灑上奶茶就全毀了。」
「那......怎麼辦？」男人困惑地望著韓笑。
「你得照價賠償這件衣服的錢，剛在新百大樓買的，吊牌還沒丟呢。」韓笑手腳麻利地從小滿提著的手提袋裡找出了那個沒扔掉的吊牌。
男子愣了一下，又看了看手錶，問道：「好吧，多少錢。」
「一千三百八，你自己看。」韓笑搶著報了價，還將吊牌舉到男子面前。男人挺高的，韓笑剛好160的身高和他對話需要仰著臉。一千三百八是吊牌上的原價，小滿想要報也應該是報六百九啊，這件衣服是五折買的。可韓笑已經報價，小滿的話被堵在嘴邊。她扭頭沖韓笑使眼色，可韓笑根本顧不上看她，只顧著展示吊牌。
男子皺眉，仔細看了一下吊牌，默默地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數了一疊錢，遞給了小滿：「給，這是一千四。」
小滿手拿著錢，感覺很燙手。到底收還是不收呢？原本不是什麼大事，事態發展超過了她的認知。
韓笑將手中的吊牌往男子手中一塞，對小滿說：「找他二十元。」
「我......我沒零錢。」小滿內心很矛盾，有些過意不去。
「算了，不用找了。」男子痛快地甩下一句，匆匆離開。
小滿苦著臉對韓笑說：「笑笑，這樣不好吧？要賠錢也不能賠這麼多。我們五折買的。」
「唉，沒想到今天遇到一個笨蛋。這就是傳說中的人傻錢多？我說了原價，以為他至少要和我們討價還價，沒想到，付錢這麼痛快。不過，他這錢出得不冤枉，誰要他叫你大嬸？把小姐姐當大嬸，多的算罰款，不，精神損失費，居然叫你大嬸，沒打他算好的，賠點錢算什麼。」韓笑為小滿忿忿不平。她也為這個點生氣。
「還是退給人家吧。雖然很生氣，但一碼歸一碼。」小滿轉身往回望，想去追那個男人，可是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哪還有那人的影子。
「人都走了。是他自己傻，不能怪咱。他不懂得討價還價，又不會說話，算是給他一點教訓，情商不高，又沒社會經驗。」韓笑安慰小滿。
小滿嘀咕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今天玩笑開大了。」
「咱不是君子，是小女子。」
「可總感覺這錢拿著心裡不安，畢竟我自己沒看路也有責任。」小滿是個理性的人。
「萍水相逢，江湖不再見。再說這奶茶潑在身上，還真不知道洗不洗得乾淨。說不定你這衣服就廢了。我又不是故意訛他，哪知道他付錢這麼痛快。」韓笑再次仔細看了一下小滿的衣服。
「這人也是，居然一聲不吭就照著吊牌上的標價付了錢。」小滿繼續在人群中張望，那人還會出現嗎？
「現在還有誰會隨身帶這麼多錢啊！我都很久沒見過錢的樣子了，都是手機支付。這人錢包里放這麼多現金，是有急用？或者來路不正？」小滿有些擔心。
「誰知道呢！你擔心他是搶的？對了小滿，你注意沒，此人長得高大帥氣，顏值很高，簡直可以出道當演員。早知道剛才應該加微信轉帳，留個聯繫方式。」韓笑居然犯起了花痴。
「我哪裡有心思仔細瞧他的臉？弄髒了衣服著急，叫我大嬸生氣。現在想想，他行色匆匆，也不和我們囉嗦。一晃就沒見人影了，像不像電影裡的搶劫犯？才搶的現金，所以出手闊綽，只想早點脫身。」小滿的想法天馬行空。
韓笑拎了拎小滿的耳朵：「小滿，你是電影看多了吧？你是不是希望剛才這人還順便對你劫個色？」
「我倒是想，可他劫不動啊！」小滿苦笑著審視了一下自己。
「哈哈，明明是你劫了他的財，你還想劫他的色。好了，不說了，你不是趕著回家做飯嗎？趕緊走。」韓笑催促小滿。
「唉，好。」小滿看著胸前的大片污漬在慢慢變干，她將手中的袋子捧在懷裡做遮掩。幸好回家的車程也就幾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