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存在感
翌日上午，李赫早早出現在辦公室。
小滿趕緊將自己的後勤保障計劃書發了電子檔給他，然後敲門進他辦公室面對面匯報。她覺得有些內容需要當面解釋一下。
果然，李赫一邊看一邊問道：「這些看上去像十全大補湯的東西，靠譜嗎？你網上搜的？或者，你自己亂配的？把我們當小白鼠？」
「放心，這些都是經過專業營養師調配，中醫教授審核的。每天的量都標註好了，科學養生。」韓笑是營養師，又諮詢了她店裡的執業中藥師湯姐，昨晚她為了確保萬無一失，還請教了姨媽，真正的中醫學院教授。
李赫沉默了幾秒，語氣平和地問道：「我們還沒到保溫杯里泡枸杞的年紀吧？」
「頭，你不知道嗎？養生，要從娃娃抓起。只是不同的年齡段養生的特點不同而已。現在，年輕人更懂養生。尤其是你們這種長期加班熬夜的人。科學飲食搭配，良好的生活規律……」不等小滿說完，李赫打斷她的誇誇其談：「行了，那就先這樣試試吧。」
小滿沒想到這次李赫居然輕易地同意了她的方案，不免沾沾自喜地表功：「頭，你再仔細看看最後的整體預算表，雖然每天給大家科學營養搭配調理身體，但花費並不多，三個月下來，不但不會超支，還能節省一大筆。」
「我沒想過要省一筆。不該花的不亂花，但該花的不要省，如果是正當的開支，即使超支了，由我來承擔。接下來的日子大家都會很辛苦，後勤保障很重要，不要總想著省錢。」李赫暗自腹誹，這個蘇小滿，當街訛詐他的錢，為了省錢，還在飲食上剋扣大家？說她鑽錢眼裡一點不誇張。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更好辦事了。錢，我還是知道用的。從下周開始我就按此方案執行了。大夥現在都很羨慕隔壁二部的咖啡和西點，我們部門也要趕緊跟上。」
「你那個茶飲在辦公室就可泡，養生湯和粥，你是準備點外賣？」李赫想花樣倒是不少，實施起來並不容易。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早就想好了。咱們宿舍不是離辦公室很近嗎？我到宿舍的廚房做好，用保溫鍋帶到辦公室就行。這兩天我會先準備一些廚房器皿。」反正是做保姆，那就做徹底，好好表現，先安全過了試用期再說。
「你自己做？」李赫瞪大眼睛。
「有什麼問題嗎？信不過我？還是怕我下毒？放心，我蘇門從不用毒。」小滿適時幽默一把。段煜從小喜歡看武打小說，尤其是金庸的書，當年她這個好學生也時不時地蹭他的小說看，所以，才有這麼鐵的友誼。
李赫無奈地看著她那張膠原蛋白都要溢出來的圓臉，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省錢省到家了。
「你看著辦吧。」他已經沒了耐心，不知道她要玩什麼花樣，難不成還想剋扣一些錢流入自己腰包？最好不要被他抓到辮子。
「對了，宿舍的兩把鑰匙都給你了，你得給我一把，我以後要去給大家燉湯熬粥。不過你放心，我不會住的。」小滿立即發聲明，免得此人又想歪。
李赫猶豫了一下，「你確定不會住吧？」
「怎麼了？難不成你怕我對你圖謀不軌？」
「對啊。」
「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我有喜歡的男神，除了他，我對其他男人都沒興趣。」小滿的腦海里，是曾子沐那張英俊的臉。曾經心動，雖已成為過往，但藏在心裡的秘密，沒那麼容易忘卻。好久不見了，他還好嗎？
小滿看不得李赫那扭捏樣。男女合住，擔心的應該是女方吧，沒想到他那麼自以為是。她根本就不可能和他合住，真是白瞎了他這份擔心。
李赫不情不願地從抽屜里摸出一把鑰匙放在辦公桌上，小滿沒好氣地拿起鑰匙，轉身就走。小肚雞腸。小滿暗自腹誹。
一肚子氣的小滿差點和來找李赫的張超撞了個滿懷。
「怎麼了？小滿。」
「沒怎麼啊。」
張超進到李赫辦公室，指了指小滿的背影，「你罵她了？」
「沒有啊。」
「那她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平時，她一般都是笑呵呵的。胖胖的，笑容可掬，感覺無憂無慮。是不是這樣的人心寬所以體胖？」
「不知道。來，咱們討論一下整體框架設計。這幾天我和陳總已經見過甲方的相關領導人，我們一定要在這周將整體框架設計定下來，才好走下一步。接下來，大家都有得忙了。」李赫對於這個網際網路加醫療的新項目很是看好。
「沒問題，大家都很齊心，肯定能完成好任務。不過，頭，我們現在每天看著隔壁的後勤保障有點眼饞。沒看見還好，可偏偏是透明玻璃的隔牆，他們沒把帘子放下來的時候，那邊的情況一覽無餘。人家有美女天天送上咖啡奶茶西點，我們這邊，只有礦泉水供應。不比不知道，一比肚子鬧啊。」
「蘇小滿已經做了計劃，咱們這邊從下周開始也有福利。」
「行，有計劃就好。如果兩邊相差太大，我怕兄弟們有看法。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我是怕你只顧著工作，而小滿呢，不像楊梓晴，楊梓晴有兩年工作經驗，小滿只是職場小白，恐怕什麼都得從頭學起。」
「讓她慢慢來吧。」李赫對蘇小滿的表現不作評判。老實說，他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雖然先入為主的映像不好，但這些天接觸下來，覺得她還是個興奮且好學的人。至少目前來說，能夠基本勝任工作，只是人品尚待考察。
下午小滿正在辦公室列著購物清單，接到段煜的電話。
「小滿，我今天休息，晚上要不上叫上韓笑一起吃飯？」
「我可能要加班。我們頭說要做好天天加班的準備。」
「什麼鬼公司啊，天天加班。有加班費沒？」
「那倒是有。對了，既然你今天休息，正好，陪我買東西。我要準備一些廚房用品，你是專家嘛。」
「你就會支使我。在哪碰面？」
「科技園這邊靠近大學城那裡有個沃爾瑪，知道嗎？」
「知道，那就四十分鐘後沃爾瑪大門口見。」段煜雖然嘴上不樂意，還是答應了小滿的邀請。
四十分鐘後，小滿在超市門口看到了段煜。
「人家心情不好，你還叫我來當苦力。」一見面，段煜就開始倒苦水。
「你怎麼心情不好了？暗戀某人？」
「戀個鬼啊。工作上的事。」
「怎麼了？上次好像是說看到你上司在食材上做假。」
「就是啊。現在他們都孤立我。本來有兩個菜是我的專長，現在也不要我做了。」
「那要你做什麼？」
「做小工啊。切菜洗菜，不能掌勺。沒意思。」不要廚師炒菜，就像不給戰士發槍吧。
「練刀工什麼的不是也挺好。你看電視裡的美食節目，那些廚神一個個刀工了得。」小滿寬慰道。
「那不是我的理想好嗎？再說我的刀工也不錯啊！我就想做菜，那樣才有成就感。現在天天被人壓著，工作起來沒一點勁。」
「工作嘛，哪有那麼多意思。」小滿淡淡地回了一句。她在辦公室的際遇也好不到哪裡去。楊梓晴的誤會和譏諷，李赫的冷麵，其他小夥伴們對她的淡然，她也沒找到多少存在感。但她努力去適應。
「你才工作幾天啊，怎麼也顯得情緒低落？對了，你不是高科技公司當助理嗎？怎麼要買廚房用品？」段煜不解。
「助理不就是領導叫你幹嘛就幹嘛，哪裡有磚就去哪搬。你別管，反正你幫我參考一下，買一套性價比比較高的廚房用具。還有碗碟，八個人日常用的。」
「小滿，你所謂的在公司當助理，不會實際就是當保姆吧？」段煜有些不放心。
「你說對了，差不多。不過是給一群人當保姆。」小滿不介意告訴段煜實情。職場的苦，誰沒有？要想活，唯有死扛。這是她在這些天悟出來的。如果不扛，也可以瀟灑地辭職，可這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機會，她不想輕易失去。萬事開頭難，她想總有苦盡甘來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