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低聲下氣
四毛燒烤，小滿是第一個到的。她坐在小圓桌旁，也沒點吃的，一籌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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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滿，你約我們過來，桌上空空，你多少也點一點東西以示誠意吧？」段煜第二個來，還沒坐下就開始發牢騷。
「先坐下吧。我減肥，不想吃東西。你想吃什麼，你自己點，放心，我負責買單。」
「算了，我也沒什麼胃口，心情也不好，來瓶啤酒消消愁吧。」
「你有什麼愁？」小滿詫異。是她叫他們來共商大計的，他怎麼倒先吐起了苦水？
「還不是工作的事？主廚這段時間盯死了我。」
「你又做錯了什麼？」
「我沒做錯啊。因為我抓到了他的辮子，他就想方設法對我雞蛋裡挑骨頭。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機會做了一道辣子雞，做得挺好的，他硬是說我做的有問題，引起顧客投訴。」
「顧客投訴了？」
「沒有。只是他去問顧客反饋的時候，顧客說有點辣，但是那道菜吃得精光。再說要辣一點也是顧客自己的要求。」
「辣子雞不辣才不合格吧？」果然，做餐飲就是這樣眾口難調。
「是啊。沒辦法。他說要我下周負責做漂洗。」
「真不做菜了？」
「對，打雜。漂洗本來是廚房大嬸的工作。」
「這就有點過分了。」
「所以說我很煩，都不想去上班了。只要他在，我就沒有出頭之日。你說，他是不是變相的想趕我走？我如果主動辭職，他們就不用賠償我。」段煜的日子也不好過。
「你們主廚這樣給你穿小鞋，你投訴他。」小滿覺得不能忍氣吞聲。
「哪有你說的那麼容易？我級別不夠，又沒有實打實的證據，總廚會信誰？我看他倆的關係特別好，我投訴無門。」段煜喝了一大口啤酒。
「那你以後注意點，這段時間低調，不和他們正面衝突，暗中收集證據。我就不信你們公司全是不明事理的人。」小滿反過來為段煜出主意。兩人正說著，韓笑終於來了。
「你們倆聊什麼聊這麼起勁？居然啥也不點空聊。」
「我們都沒食慾。你想吃什麼自己點。」
「呦呵，小滿你沒食慾？太陽今天是從東邊落下去的？又喊口號？」
「沒心情吃。」
「對了，你召集我們碰頭，到底什麼事？」
小滿將今天白天發生的事向韓笑和段煜說了一遍，他倆聽完，同時哈哈大笑，拍著桌子大笑的那種。
「你們笑什麼？沒看到我想哭嗎？」
「小滿，我沒想到你是這麼有創意的人啊，還這麼有表演天賦。你不應該學金融，你當年應該報電影學院。對了，我忘了你是段子手。」韓笑打趣道。
「得了吧，別挖苦我了，幫我想想，我怎麼辦吧。明天就要上班了。你們說，我明天會不會被那個冷麵辭退？」
「他應該不至於這么小肚雞腸吧？畢竟是他有錯在先。」
「他只是誤會我，但我卻污衊了他。不對，應該算栽贓？」
「小滿，你行動之前怎麼沒想過工作的事？」
「我哪管那麼多？一心想著報復。想讓他嘗嘗難堪的滋味。」
「報復也要看是誰啊。他是你上司。你還只是個試用期員工。」韓笑不免為小滿的前途擔憂。
「小滿，別想太多，大不了辭職不幹了。反正我在酒店也做得不開心，要不，我倆一起去開個飯店吧？五星級行政總廚這條路我是走不通了，我準備走自己當老闆的路線。雖然沒有錢，開不起像樣的飯店，賣盒飯也行。你我都是吃貨，這條路應該適合我們。」段煜給了個兩全其美的建議。
「我才不要。如果和你開飯店，我就別想減肥了，我只會越來越胖。我媽說要我離你遠點。若是她知道我沒了工作和你開飯店，她不但會打我，估計你也難以倖免。」
「那你準備怎麼辦？你都得罪你上司了。」
「要不，你向那個李赫示弱，說幾句好話？大家都是年輕人，求得原諒。再說上次訛了他的服裝費人家還沒找你麻煩呢。這次，你道歉服軟，順便把上次的錢還回去，不丟人。」韓笑給小滿支招。
「可是，他原來叫我大嬸，今天又誤以為我是小寶的媽媽，起因都是因為他，為什麼道歉是我？」小滿委屈巴巴的。
「這……這不是人家掌握著你的生殺大權嗎？再說，你現在這樣子，讓人難免……」段煜真說不出什麼好聽的。
「喂，還是不是朋友？我真的那麼中年油膩？」
「你在我眼中當然光鮮靚麗。」
「去你的。」
「算了，明天一上班就去道歉吧。記得，一定要放低姿態，誠意滿滿，笑意盈盈。有句話叫伸手不打笑臉。」韓笑一再叮囑她。
好吧。小滿不得不為自己的衝動買單。平時和李赫的相處，雖然不太友好，但還是平和平等，現在，她不得不示弱。當然，她也可以什麼都不做，大不了這工作不要了。可是，為這事丟工作，值當嗎？公司工作氛圍挺好，關鍵是薪水也比一般公司要高，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工作，說丟就丟，不捨得。
周一，小滿早早來到公司。她是第一個到的。首先準備今天的茶飲。小夥伴們早就眼饞隔壁楊梓晴每天安排的星巴克，她今天給大家做的是枸杞菊花甘草飲，還加了水果一起煮。
不久，小夥伴們陸續來了，李赫也來了。9點大家開例會。在開例會前，小滿特意給李赫端了一杯茶進去。
她滿臉堆笑，雖然有些假。她虔誠地把茶杯送到李赫的辦公桌上：「老大，從今天開始，我給大家準備了各種養生茶飲。這第一杯是專門給你泡的，你試試，看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李赫看著她那小心翼翼的滑稽樣子心裡只想笑。蘇小滿呀蘇小滿，你昨天報復我的時候，是不是頭腦過於簡單？事後明白問題的重要性了？
他明知蘇小滿是放低姿態求諒解，但他就是想故意捉弄一下。
「你……怎麼來公司上班了？既然有了我們的孩子，不是應該留在家裡帶孩子嗎？從今天開始，你就不用來上班了。」李赫一板一眼，一本正經地說著胡話。
小滿愣住了。這該死的李赫，居然這么小心眼，果然想辭退她。大男人就不能有那麼一點點幽默感？包容和大度這兩個詞他到底懂不懂？昨天的事，一笑而過不行嗎？
「喂，大哥，昨天的事就算了吧。你誤會我，我沒計較。我昨天的舉動是有些唐突，不過是想和你開個玩笑，你昨天也沒啥損失。昨天的事，咱倆扯平了。怎樣？」小滿急了。
「我是誤會你了，但是，你昨天那行為是誤會嗎？假如昨天坐在我對面的不是我表姐，你想過後果了嗎？」
「我……當時沒想過後果，但是，我後來想到了。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我現在給你道歉。你看，這杯枸杞茶，透著濃濃的歉意，是我滿滿的誠意。」小滿打定主意，丟臉也不能丟工作。
「僅僅是道歉就夠了？我覺得你是人品有問題。」李赫正色道。
「我還不是被你氣的，氣昏了頭，所以，衝動了。」
「衝動就不顧後果？像你這樣衝動的員工，留在公司，特別是留在我們部門，指不定以後會做出什麼過激行為。不是所有的事都是一句對不起就能過去的。」李赫趁機訓她。
「我……我以後不衝動了。」小滿知道這次是自己過分了，「還有，我以後一定把自己的工作做好，為部門做好後勤服務，一定讓你贏過二部。」為了保工作，只能表忠心。
總算是聽到了她服軟的話。李赫心裡暗爽。他不動聲色地對小滿說：「行吧，看在你認識比較深刻的份上，這事就算過去了。希望你以後不管是工作還是生活當中，遇事都不要衝動。」
「是是是。」
「去準備開會吧。」
「好嘞。」小滿趕緊出來，哎呀我的媽呀，簡直是汗濕後背。還好，低聲下氣說了幾句，李某人放過了她。
「開會啦開會啦。」小滿清脆的聲音在部門辦公室吆喝著。大家三三兩兩地放下手上的工作，坐到了部門的會議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