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尷尬

  「小滿，你怎麼……變化挺大的？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曾子沐一開口就直戳小滿的痛處。你剛才不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嗎？當然，這是在特定環境下。如果在大街上，保不準是認出來。

  「嗯，這一年，把自己養胖了點。」小滿故作輕鬆，天知道她現在有多後悔自己的放縱和擺爛。

  

  「我和小滿從小就認識，也是一個學校的校友，從小學到高中都是一個學校，不過，我比她高兩級。我媽和她爸原來是同事。」曾子沐大方向李赫介紹著他和小滿的關係。

  「發小啊。挺好。」李赫恭維道。對甲方代表，他表現得十分得體。

  「你到這家公司，不，醫院，上班多久了？」小滿說話結結巴巴的，臉上還不自覺地發燙，她覺得她可能臉紅了。說完，她低下了頭，看著自己的右腳在地上無意識地畫圈。

  「兩年多了。實習就來了。我媽想要我考公務員或者繼續讀研，我覺得我們這個專業，不讀研能找到好工作先就業也挺好，正好趕上醫院這邊需要我這個專業的人，我就來了這裡。去年我生日，咱倆見面還沒來得及說話你就匆匆離開了。」

  「挺好的呀。這是全市最好的醫院之一，效益不錯。考研不也就是為了找個好工作嗎？」小滿打心眼裡認同曾子沐的觀點。

  「還好吧。到這裡後領導對我挺器重，今年就升了負責人。」

  「到底是學霸，到哪都吃得開。」小滿誇讚道。曾子沐各方麵條件都不錯，聽說還有一個當副院長的叔叔在這個醫院，所以，順利升職也在情理當中。

  「馬馬虎虎。我現在在讀在職研究生，學無止境嘛。醫院博士成堆，我也得提升學歷。你呢，畢業後就到這家公司的？」曾子沐問小滿。

  「是的。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

  「我記得去年聽韓笑說你在準備考研？」曾子沐收到了韓笑轉交的禮物，順便問了一下小滿的情況。

  「考了，沒考上。」小滿有些羞愧。曾子沐是名校畢業，有好的工作，還在繼續追求學業，而她，二本學校的畢業生，在某些人眼中，現在的私企工作，不穩定，前途渺茫。小滿的眼睛再次望向地面。地上啥也沒有，可她不敢和曾子沐對視，她沒有勇氣，也沒有信心。

  「沒什麼大不了的，沒考上可以再考嘛。現在二戰的人多了，三戰的都不少，或者，像我一樣，讀在職的也行。」曾子沐倒是為小滿加油打氣。一旁的李赫似乎插不上話，他向曾子沐打了個招呼，先行進了會議室。

  「嗯……再說吧。會議要開始了，咱們進去吧。」小滿覺得他倆聊天挺尷尬的，她準備進會議室，因為接下來還有她負責介紹的環節。

  「好的。咱們醫院上這個項目，咱倆少不了見面呢。」

  「是的。往後還需要你的大力支持呢。」小滿不知為什麼，關鍵的時候居然冒出一句這樣官方的發言。

  「放心吧，這個項目是醫院一直想要做的，只要系統完善，報價合理，肯定沒問題，我會鼎力支持。」

  「謝謝。」小滿說完，轉身快步向會議室走去。她實在不知道要再說點什麼了。其實，她的內心還有一些問題想問他，比如，他過得幸福嗎？是不是快結婚了？

  可是，她根本問不出口。

  會議下半場由小滿主持，最初她有些緊張，特別是她看到曾子沐一直注視著自己。她老是在想，他會不會討厭這個樣子的她，雖然她並沒有別的想法，但總希望展示最美好的一面。在她負責的項目介紹環節，她非常緊張。她感覺比她上脫口秀舞台還緊張，也許是因為有在乎的人，其實也不算在乎，只是有一種特別的情愫。也許是因為怕某人看到她失望，越是如此，她越膽怯。一開始她的聲音有些打顫，但李赫不斷用眼神鼓勵她放鬆，難得的一直保持著微笑。

  她越來越放鬆，也越來越自信。慢慢進入狀態，心無旁騖，不再受曾子沐的影響。她的講解流暢生動，很好地展現了她的專業素養，說話聲音乾淨清澈，語言組織清晰有條理。這一環節主要是雙方確認由小滿這邊制定的開發時間及醫院這邊的支持和配合。大家都踴躍發言，溝通流暢，在會上確認了實施階段的具體時間。

  會議在輕鬆愉快的氣氛中結束。

  小滿、李赫和張超三人從醫院出來，沒想到遇到大雨。

  張超對李赫說：「頭，反正已經到下班時間了，這大雨也不方便打車，乾脆你請我們在附近吃個飯吧。」

  「找飯店不也要淋雨嗎？除非到醫院吃食堂。」李赫站在門口，這雨似乎一時半會停不了。

  「別啊，隔壁不就是一家中西餐廳？不到五十米的距離，路兩步就到了。」張超來的時候就已經考察好了周邊環境。

  「你覺得呢？」李赫問小滿。

  「隨便你們。我吃不吃無所謂。」小滿恨不得從此以後不吃不喝。

  「哦？小滿，不是吧，這個點了，你不餓？」張超十分納悶。

  小滿沉默。剛才自從見到曾子沐，她想死的心都有，現在對於自己這一年的放縱追悔莫及，也為自己這幾個月只會喊口號減肥而臉紅。她發誓，一定要恢復到原來的模樣，減肥，刻不容緩，必須從今天做起。

  「那就一起去吃個飯吧。」李赫同意了張超的提議。

  三人來到中西餐廳，張超最為積極，他負責點菜，點了牛排、意面、西點、蔬菜沙拉之後，還點了幾個中式的炒菜。

  「是不是太多了？」小滿在一旁提醒。

  「不多，我中午沒吃飽。你胃口也不小。中西餐廳，自然就應該中西合璧，都點一些。這雨一時半會停不了，咱們慢慢吃。」張超沖小滿擠眼：「咱們赫哥買單，你別擔心，他平時沒什麼花銷，又很會理財，是個小財主。」

  小滿不置可否，反正打定主意只吃蔬菜沙拉。

  等菜上桌的時間，小滿依然心事重重。今天見到曾子沐，確實很意外。並且往後這個項目，他倆將會有很多要溝通甚至見面的地方，一想到這，就覺得心亂。

  「小滿，美食即將上場，怎麼一副不開心的樣子？」張超也看出小滿的心不在焉。李赫其實早感覺到了，但他沒有發問，只是在暗中觀察。

  「沒有沒有。我在思考項目的事情。」小滿極力掩飾。

  「是嗎？真是太敬業了。這家餐廳上菜有點慢哦。這麼久，就上了一份沙拉。」張超吐槽道。他一回頭，像發現新大陸一般對李赫說：「頭，那邊有鋼琴沒人彈，你去給大家露一手。」

  讓李赫彈鋼琴？印象中他就是一個話不多的理工男，沒覺得他有文藝氣質。平時只看到他修長的十指在電腦鍵盤上飛舞，小滿覺得肯定是張超故意調侃，於是打趣道：「咱們頭應該彈電腦鍵盤比較專業。」

  「頭，小滿鄙視你，給她露一小手。」張超攛掇李赫：「反正菜還沒上來，傻等也沒什麼意思，你去助助興。」

  李赫冷冷地瞟了小滿一眼，小滿回他一個挑釁的微笑。沒想到接下來李赫真的站了起來，直接往那架三角鋼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