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比慘
劉彬送韓笑回家。路上，韓笑先是和他聊到了節日促銷活動的事。
「五一節那個活動策劃案，你看了嗎？」韓笑問劉彬。
「看過了。和平時的活動比，力度是大了些，但是還是感覺缺乏新意。」劉彬還是有些不滿意。
「要不，請劉總的團隊再多想想。主要是需要得到劉總的大力支持，我們門店這邊，積極配合。」
「我們的產品還算控銷做得好，現在的顧客，都特別精明了。咱們要做的，就是不來虛的，讓顧客得到真正的實惠，這才是促銷的意義。我們這邊再完善一下，確定好了之後，同步給你。」
「好的，謝謝。」
「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挺好的。就是忙。每天下班回家之後，感覺都不想動了。我現在不是在備考執業藥師嗎？打開課件，聽上不到二十分鐘，感覺老師上課就像催眠曲，我很快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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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邊工作邊學習是不容易。對了，我奶奶經常念叨你呢。」
「是嘛。是有段時間沒見到她老人家了。身體還好吧？」
「還不錯。她老是說要是我能找個你這樣的女朋友就好了。」劉彬半開玩笑半當真地對韓笑說。
韓笑愣了一下，尷尬地笑了笑，不再言語。
車廂里異常安靜。
劉彬自嘲道：「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我這樣的條件，女孩子望而卻步。」
韓笑納悶道：「你的條件怎麼了？不是挺好的？」
「我父母不在了，奶奶年事已高，有些女孩子覺得沒有依靠，還有負擔。」這也是劉彬一直不敢向韓笑表白的原因。今天，終於借奶奶之口，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如果這是條件不好，那我和你有得一拼。」
「怎麼了？你家什麼情況？我只是覺得和你聊天，你經常提到你媽，但從沒說過你爸，是不是單親家庭？」劉彬其實也是一個心思比較細密的人。
韓笑苦笑了一下：「如果是單親家庭，倒還沒什麼。我父母幾年前離異了。但是，年前，我爸卻帶著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孩子回來了。」
「啊？」
「幾個月？」
「是啊，現在還不到一歲呢。好笑吧？他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那女人跑了，他帶著孩子回到我和我媽的家。狗血吧？我這樣家庭情況複雜的扶弟魔，一般人，也不敢靠近吧？」韓笑也不再藏著掖著，坦然將自己的家庭情況告訴了劉彬。
劉彬沉默了幾秒，安慰道：「其實，也沒什麼。既然已成現實，只能向前看。小孩子也無辜，努力把他拉扯大吧。你就這樣想，等你爸年老體衰的時候，你還有個壯年的弟弟可以幫你一起照顧家人。這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真樂觀。萬一人家不孝順呢？是個白眼狼呢？」
「我是這麼覺得，作為父母，如果你生孩子的時候，想的就是以後他們要如何孝敬你，那麼，大概率會要失望。如果把養孩子的過程，當作一種樂趣或者寄託，陪他們長大的過程，也是你成長、快樂的過程，這就足夠了。等他們長大了，還能孝敬父母，那就是超預期。」
「你真是通透。」韓笑覺得劉彬的思想非常成熟。她心裡的重重顧慮，被他輕易地化解。
「我怎麼覺得我倆今晚像是在比慘。」劉彬打趣道。
「是啊。一對苦命鴛鴦。」韓笑的話脫口而出。突然，她覺得形容不當。可是，不等她糾正，劉彬立即接上了話：「哈哈，一對苦命鴛鴦，這可是你說的。你答應和我成為一對了？」
韓笑嬌嗔道：「剛才是我說錯了話。」
「將錯就錯。笑笑，其實，我挺喜歡你的，可是，我又一直不敢明說。你對我印象怎麼樣？」劉彬立即抓住機會，勇敢表白。
韓笑輕笑：「既然都是苦命人，是不是攜手就能度過每一個難關？」
「當然，肯定的。你相信我。」劉彬很激動，一把抓住韓笑的手。
韓笑羞澀地提醒道：「喂，你專心開車。」
劉彬將韓笑送到家，他下車和韓笑依依惜別。韓笑看著他開車離去，轉身卻看到韓誠就在不遠處。
他肯定看到她和劉彬了。她莫名覺得有點小緊張。
果然，韓誠走過來就問韓笑：「剛才，你朋友？」
「嗯。」韓笑沒有多加說明。
「挺好的。」韓誠像是告訴韓笑，又像是自言自語。
韓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這些年以來，她難得在父親面前笑。
她回頭問韓誠：「才下班？」
「對。今天去送貨了。有個朋友，在我們這訂了五十份腊味大禮包做伴手禮。」
「是嗎？那算大單了。」
「對，是目前為止我做的最大一單生意。沒關係，慢慢來，我相信會越來越好的。」韓誠對自己充滿信心。
韓笑也附和道：「嗯，會越來越好的。」
她突然發現父親走路的姿勢有點怪，她不禁打量著問題：「你腿怎麼了？」
韓誠笑了笑：「今天搬貨的時候被電動車磕了一下。」
「嚴重嗎？我看一下。」韓笑心裡發酸。想到父親這個年紀，本來好好的生活，卻被他自己折騰成如今這般模樣，既心痛，又生氣。
「沒事。」韓誠並不在意。
「來，我看一下。」韓笑堅持要韓誠捲起褲腿。果然，小腿上有一片淤青。
韓笑對韓誠說：「你先上樓休息吧，我去那邊藥房給你買點藥搽搽。」
韓誠欲開口阻止，看到女兒態度堅決，他便只好隨了她的意。只是叮囑她：「不嚴重，隨便買點藥就行了。」
韓笑應聲道：「這個我是專業的，你不用操心。」
韓誠看著女兒消失在夜色中，心裡是濃濃的暖意。曾經的生活五光十色，曾經的生活活色生香，而落魄之後，才真正懂得，什麼才最珍貴。燈紅酒綠，不過是過眼雲煙，如今，他渴望的，是最樸素的家的溫暖。
他並沒有先上樓，而是站在原地，他要等女兒一起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