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徐子陵的過往
方尋沒有理會他,只是將刀架起。
銳利的刀尖緩緩刺入白魂的脊背。
飆出腥血,白魂感受到刀尖距離心臟越來越近,不顧一切地喊出聲:「別殺我!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
「徐子陵!我知道你在!快來救我!」
此言一落,一道黑影從不知何處竄出。
鐺的一聲巨響!
方尋抵住了黑影攻來的一刀。
兩把長刀在空中角力,發出陣陣哀鳴。
白魂額頭冒出冷汗,看著這直取自己頭顱的一刀,直接破口大罵。
「徐子陵,你這是幹什麼!為何要殺我!」
方尋也有些意外。
他沒有眼花,徐子陵那一刀,確實是往白魂頭上招去的。
「方尋,日後我會與你解釋這一切,現在,不要聽信它的讒言。」
「它的神通名為惑心,有控人神智之能,與它交談的越多,越容易被他影響。」
「當年,我就是被他暗算,不得已與它合作,導致...」徐子陵說到這,手中力氣漸無,眼眸暗淡。
又猛地抬起頭,堅定道:「所以,我現在就要他死!」
一個變招,徐子陵手中的長劍如同靈蛇一般,繞過了方尋的刀,繼續朝白魂頭顱砍去。
「徐子陵!」白魂看著閃著銀光的長刀朝自己襲殺,也用出了底牌。
只見,他的身軀突兀地變大,變成一隻毛髮根根豎起的巨狐,肢體斷裂處竟然又長出四肢!
腥臭大嘴亮出獠牙,不朝方尋,反倒朝徐子咬去。
「畜生就是畜生,死到臨頭還也只會這點本事。」徐子陵冷哼一聲,對白魂的攻擊不以為意。
他手中佩刀翻飛,眼底浮現怒氣。
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如蜿蜒的虬龍,攥緊刀柄,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自上至下迅猛揮落。
「我說,問過我了嗎?」墨衫青年眉心微擰。
白魂明明是他的人質,怎麼徐子陵又來湊瞎熱鬧?
微微弓身,方尋腳下交替,在一人一妖驚詫的目光中。
到了中間。
五刀砍出,只在月色下畫出幾根銀線。
噗嗤——
血肉被砍下的聲音中混雜著刀身斷裂的脆響。
白魂四肢一空,又成了蛆蟲。
徐子陵胸口發悶,連退幾步,砸靠在青磚牆壁之上,這才止住了身形。
右掌微微顫抖,抬起一看,花了上百兩打造的好刀,此刻已經從中間斷開。
斷口平整,被一刀切下!
而墨衫青年,立於細雪之間,積雪甚至沒有被踩出痕跡,手掌輕扶刀柄,緩緩收刀。
看著眼前這一幕,徐子陵瞪大眼睛,眼底儘是駭然。
他從來沒有小看方尋,能被斬妖衛看中,肯定有不凡之處。
在很久之前,他就已經猜測過,方尋的天賦或許很高。
可他沒想到的是,對方的天賦竟然如此之高!
踏雪不沉,這是輕雲身法圓滿的體現!
武技一旦圓滿,就已經完全質變。
這一境界根本就不是凡人所能接觸的。
唯有那種生在大家族,從小就專門練習一種武技的妖孽天才,才有可能突破至圓滿!
徐子陵苦笑一聲:「你剛才那刀法...是我從前傳授的斬妖刀法吧。」
「難怪秦薇會看上你。」
「你才氣血中期,斬妖刀法就有如此威力,想必也已經圓滿了...」
斬妖刀法,本是玄階下品武技,是他以前結識的一位斬妖衛傳授與他。
而他就將其中路數亂改一通,降為了黃階下品。
這才可以傳授給青蘇城的捕快們。
這黃階下品的斬妖刀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圓滿是效果。
而方尋,卻是能在沒修煉其他刀法的情況下,硬生生將斬妖刀法推演至圓滿。
這般天賦,只怕是整個大乾,都找不出幾個。
就憑這一手推演之法,假以時日,對方必成結丹!
長舒一口濁氣,徐子陵仿佛全身都輕鬆了,他的身體從牆壁之上滑落,盤坐在地。
「我原本還擔心,我的所作所為會被斬妖衛發現。」他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不過,現在不用擔心了。」
「不等他們來,你現在就能殺了我,這充滿罪惡的一生,終於到頭了...」
這時,方尋借著月光,看見徐子陵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粗獷的臉龐繼續輕聲細語:「我父母從小就被妖魔殺了,他們的慘叫聲我至今難以忘懷。」
「所以我就立志,要殺盡天下妖魔。」
「闖蕩一生歸來,二十幾歲的時候,便已經是氣血後期,我以為自己是天才。」
「可漸漸的,我發現了這世界的參差,有人十幾歲就已經是結丹強者,有人戎馬一生,最後中了陰招,不得已與妖魔同流合污。」
「在青蘇縣定居下來之後,我有了在乎的人,我在乎的百姓。」
「而這些畫狐跟我說,每年只需要死幾個人,就能換整座城的人的平安。」
「我信了。」
「最後,我錯了。」
「他們胃口越來越大,甚至想要將整座城都變成妖城。」
「我想要抵抗,但根本無用。」
「我想告訴斬妖衛,可它們說,它們能在斬妖衛趕來之前將整座城的人都吃完!」
徐子陵越說越激動,甚至從口中咳出一口淤血。
再沒有話語聲響起。
拍落髮梢上的細雪,方尋緩緩轉過身子。
對徐子陵的話,他持懷疑態度。
這世上,哪有別人說什麼,自己就信什麼的道理,若是不注意,哪天踩坑裡都不知道。
他可沒有徐子陵那般雄心壯志。
還護著一座城。
就算叫他巡街,他都沒那個耐心。
不過,對方透露出來的信息確實挺多。
方尋暗自點頭,對事情的來龍去脈有了了解。
轉頭,看向臉上全是猙獰的白魂。
「你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白魂先是一愣,不知道方尋在說什麼,又很快反應過來。
「徐子陵有好多都沒講清楚,您靠過來一些,我與你仔細講講。」
聞言,方尋走了過去。
可白魂遲遲不開口,只是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呵...你這老東西腦子壞了吧,還用那神通呢。」方尋嗤笑一聲,手中微動。
砰!
白魂惑人的雙瞳,如同橘子被馬車碾過一般爆開。
黑的白的紅的流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