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眾生黎明
「他這是要去哪？」
老狗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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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視野中，周圍的場景在飛快地流動著，一如沉入深海，四周昏暗而壓抑。
這裡顯然是一處全自動化的黑燈工廠，巨大的機械臂無聲地運行著，偶爾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竊竊私語。
燈光稀疏，只靠著那人手中的探照燈才能勉強看清路徑。探照燈划過長長的車間，工具機冷漠地閃著光，工件堆積成山。這些物件在微弱燈光的反照下顯露出真容——嵌滿細密線路的電路板、整齊堆放的晶片和散發著金屬冷光的裝置。
「當然是當地眾生黎明的大本營。」兔頭笑著說道，聲音平淡卻意味深長，「就在這座工廠的地下室。」
視野里的人似乎對這一切極為熟稔。
他在工廠的一個角落停下，找到通風口旁的活扣，三兩下熟練地將通風蓋卸下，動作輕巧而精準，隨後順著洞口一翻身，便鑽了進去。
老狗感覺視野一陣晃動，像是被擠進狹窄的管道。
他隨著那人一路向下，螺旋式的小道仿佛無盡頭，陰冷的空氣中偶爾傳來水滴的迴響，令整個空間顯得愈發幽深。
前方，一個厚重的大鐵門出現在視野中。與這陰暗潮濕的環境格格不入，它鋥亮而結實，仿佛是另一個世界的入口。那人只是輕輕一推，鐵門竟然輕鬆打開，像是刻意為某種計劃預留的通道。
穿過鐵門，老狗的視野驟然一亮，一個寬敞的中央控制室映入眼帘。
「這裡是東京地下晶片工廠的人防工程控制室。」兔頭的聲音再次在視野旁邊響起，「位於地下2000米深處，能防禦300倍廣島原子彈當量的熱核武器攻擊。」
「現在這裡也是眾生黎明組織的大本營。」
控制室內的場景令人不安。中央空曠處，幾十個上身赤膊的人盤腿而坐，圍成一個巨大的陣列。
他們彼此手牽著手，閉目凝神，表情肅穆，像在舉行某種古老的宗教儀式。
燈光映照在他們光裸的脊背上，細汗沿著肌肉線條滑落，在昏暗中透出詭異的光澤。
視野里的人沒有猶豫，迅速找到一個空缺，盤腿坐下，將手伸向左右兩側的人，融入了這靜默而神秘的陣列。
「這是什麼邪教現場？」老狗忍不住開口，語氣中滿是譏諷。
兔頭卻不為所動，冷靜解釋道：「他們在建立精神網絡陣列。」
「精神網絡陣列？」老狗皺起眉頭，「這群人都是月球人？」
「不錯。」兔頭點點頭，「都是這二十年來通過量子波函數傳導技術從月球過來的。他們人數不多，僅僅有五十多個。」
老狗正欲追問，視野突然劇烈扭曲起來，畫面變得模糊。緊接著，他發現自己被投射到另一個場景。
這是一片虛擬網域空間，仿佛介於真實與虛擬之間。這裡燈火輝煌，人影攢動，有真人，也有AI仿生人，還有那些從月球歸來的「清醒者」。他們分散聚集在不同的光域中，專注地聽著一名組織者講話。
那名組織者站在高台中央，衣著簡潔而莊重。他的目光掃視著人群，似乎在計算每一個人的反應。
在發表完一陣慷慨激昂的陳伺後，他也似乎注意到後排出現了新來的兩人，隨後微微點頭，對兔頭說道：「你這次帶回了誰？」
兔頭挺直身軀，語氣恭敬：「報告隊長，是跟著林奇探訪比鄰星系飛船的中控AI，老狗！」
話音剛落，所有人目光齊刷刷地轉向老狗。審視、好奇、探究的目光混雜其中。
組織者將目光注視向老狗，眼神中似乎透著一股隱藏的期待和熱切。
老狗不屑地哼了一聲，語氣毫不客氣：「你又是什麼人？」
組織者卻毫不動怒，微微一笑，鞠了一躬，聲音平靜而有力：「鄙人佐藤木，東協人，眾生黎明東協戰區的地區負責人。」
「日本人？」老狗挑眉。
「東協人。」佐藤木語氣平靜地強調，同時又補充道，「此處所有人，皆是志同道合的戰友。」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一絲堅毅：「我們志在推翻聖賢王的統治，創造一個眾生平等、將目光立足於未來發展的新世界。」
他環視四周，語氣愈發堅定：「無論是地球人、月球人，還是AI人，在我們的綱領中，所有生命都享有同等權利。」
「我們痛恨聖賢王對科技發展的限制，痛恨他的個人崇拜，痛恨他對文化的抹殺與對歷史的篡改。」他的聲音逐漸高昂，隱約透出憤怒，「我們代表地球文明真正的未來！」
台下響起低沉的附和聲。老狗掃視這些志士，看著他們眼中燃燒的火焰，他的神經跳動得更加劇烈。
「你們和東協復興會，是什麼關係？」老狗說道。
「復興各個民族，各個國家，也是我們的行動綱領之一。」佐藤木點點頭。「所以各民族各國家的復興會，都是我們的合作成員之一。」
「我們應該算是地球上規模最大的反抗組織了，在世界各地都開有分會。」
「所以你們是月球世界扶持的？」
「算是吧。」佐藤木說道。
「那我在月球上的時候，怎麼沒聽他們的首腦提到過你們？」
「等等，」佐藤木聲音帶著些顫抖地說道，「你剛剛說你在哪裡的時候？」
「月球啊，怎麼了？」老狗被對方怪異的反應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果然是他們來了。」佐藤木用極力抑制著激動的情緒對台下的眾人說道。
「預言中的時刻降臨了，屬於眾生黎明的行動要開始了！」
台下的人群頓時瞬間爆發出了一陣的歡呼。
「什麼鬼？」老狗望著周圍陷入瘋狂的人群，茫然四顧起來。
佐藤木轉過身來，重新對老狗說道：「這些月球人們都是帶著任務被月球單方面派遣過來的。而在地球，他們沒辦法和月球建立聯絡。」
「正是依靠著月球人們的指導，以及他們用大腦為我們提供的私域精神網絡，我們眾生黎明才得以建立起來，在這片不受監管的自由空間裡自由活動。」
「這些年我們一直在暗中潛伏活動，就是為了在等待一個契機。來自月球的聲音告訴我們，當來自遠方的傳奇從天而降，聖賢王的毀滅，就將走向剛開始。」
「而你，老狗先生，你和林奇先生，你們正是那個預言中的傳奇！」
「你們居然還在玩迷信這一套？」
「老狗先生，你在探星計劃的重要性絲毫不亞於林奇，然而人類的歷史教材里對你的存在隻字未提，我認為這是不合理的。」
「就此打住。」老狗忽然打斷道，「我很清楚地知道我是AI，不是人，所以別拿人類那套對付我。」
「老狗先生，我想您應該有所耳聞。聖賢王不承認AI的生命權，在他看來，您只是一段虛無縹緲的代碼，難道您不會覺得憤怒嗎？」
「我本來就是一團代碼。」老狗聳聳肩，毫無所謂地說道。「一團可以運行在各種組件上的代碼。你們人類的意識也不過運作在神經細胞和動作電位上的代碼。所以，隨他說去吧。」
「我們有情報稱地聯組織已經知曉了林奇登陸地球的情報，聖賢王很可能要對林奇先生不利。」佐藤木繼續說道。
「媽的！聖賢王在哪？快帶上我，我這就去弄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