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和稀泥


  景喜直接從兜里掏出來幾毛錢:「你自己看!這上面還有你家的名字!大家都知道我幹活的規矩,先給錢,後幹活,紙幣上面要用鉛筆寫上你家的名字!」

  鴉雀無聲。

  只有王翠華一臉不服氣,看著景喜的臉恨不得撕碎了她!

  個小娘們,就算被家裡爺們玩玩又怎麼樣!

  又不是沒給錢!

  謝愛國清了下嗓子,「今天這事我看這樣!這其中一定是有誤會!」

  旁邊起鬨的人:「有什麼誤會!」

  「......」

  這還不夠顯而易見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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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就是老張家耍不要臉!

  這個時代,男女關係混亂大家也只會指責女方,男人總是能美美隱身。

  然後老媽或者媳婦出來給擦屁股。

  景喜目光灼灼,「村長能不能還我清白?」

  謝愛國看著場合,即使剛才已經清退了一些圍觀群眾,這屋裡還有兩戶鄰居在。

  還有吳大壯這個村里臭名昭著的街溜子。

  嘴巴大的一點消息都藏不住。

  今天要是不能再屋頭把這些事情解決,那出去了還不定怎麼傳呢?

  但是,這要怎麼解決?

  他又不是當事人。

  「小景,你看要不這樣?這事呢,反正對你暫時沒什麼傷害,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咱們就當誤會一場,我讓張給你賠禮道歉,這事兒呢咱們就當過去了!」

  「村里人這麼多年也幫了你不少,咱們做人也得知恩圖報不是?你張嬸也沒少給你糧食吃的,你說對吧!以後你們兩家也少來往,你一個黃花大姑娘又沒有父母,這事傳出去了以後你還怎麼嫁人,咱們先保證住自己的名聲要緊!」

  「還有張強,建軍,你們要求景喜來幫忙幹活,明知道她一個姑娘家,你們老爺們做事不方便,為什麼不挑家裡有女人的時候來做?別說相隔的年齡大,就不避嫌了!還有,什麼狐狸精狐狸招數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這都建國多少年了,不要宣傳封建迷信!」

  「我看今天這個事情,就是個誤會!」

  「現在是國家發展的重要時間,咱們也不能給國家和社會添亂不是?」

  謝愛國一頓長篇大論,景喜是聽明白了。

  這實際就是和稀泥。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笑了笑,已經回溫的身體不在顫抖,慢慢的站了起來看著張強一家人還有謝愛國幾個領導,「意思我明白了,是讓我息事寧人當吃啞巴虧?不過話咱們得說清,我怎麼就吃張嬸家了?她王翠華給我糧食給我錢那是因為我幫忙幹活了,收秋的時候我一天給他家收半畝地,這叫我的勞動所得!」

  不知道誰說了句,「唉,話也不能這麼說不是?」

  而王翠華又不願意了。

  掐著腰就開噴:

  「景喜!你還要怎麼樣?這事你沒錯麼?你一個大姑家別人讓你送土豆你就送?明知道自己長了一張狐狸精的臉,還天天在村里晃悠,說是幫被人幹活掙點錢生活,誰知道你是不是就是為了勾引男人好給自己找好下家!年紀輕輕就全是花花腸子,我看你就是欠操!」

  景喜看著張嬸的臉,冷笑一聲,「管不住家裡的男人,就往別人身上潑髒水?我勾引男人?你也不看看你家男人什麼貨色,又老又胖還不講衛生,沒到五十歲頭髮都快掉光了。

  我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我勾引他?別拿驢糞蛋當香餑餑!屁!那老登你自己摟著當好玩意吧!一個被窩睡不出來兩種人,沒準今天這事兒就是你們一家三口商量好的!我欠操,那你就是欠揍!」

  景喜直接把剛才王翠華拿著要打她的笤帚提起來,直接扇到了王翠華的臉上。

  頓時臉上一片紅印子。

  「你!」

  景喜說的話像小刀似得往她心尖尖上扎。

  景喜又看向張建軍和張強,狠狠的剜了他們一眼。

  張建軍和吳大壯站在一起,兩個人一看就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但張建軍膽子小,吳大壯反倒渾不在意,一看沒什麼熱鬧看,轉身就走了。

  謝愛國一看情況不妙,又要吵起來,趕緊出來打圓場,「行了行了,這事今天就翻篇吧!老張你們兩口子一會跟我來一趟大隊,她王嬸,麻煩你把景喜先送回家。以後村裡的人誰也不允許瞎傳這件事!」

  景喜知道,這事要想討公道,村裡的人是幫不了她了。

  弱肉強食,她一個孤兒。

  明的不行,她就來暗的。

  女子報仇,三年不晚。

  忍一時風平浪靜!

  她冷冷地撇了張家父子一眼,隨後被王嬸和王嬸的女兒胖丫攙扶著準備回了自己村東頭的家。

  但是心裡不解氣,出門前張家門口堆著的柴火剁全給踹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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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是家,其實就是一個也就二十多平米左右的土房子,房子雖然破舊,可內里收拾的還挺乾淨。

  到家之後景喜坐在炕上還有些不習慣,她發現王嬸似乎有話要講,那表情一直很為難。

  「王嬸,你這是有話要說?」

  王嬸看看胖丫,隨後拉著景喜坐到炕上,「丫頭,王嬸也是聽別人講閒話說的,講給你聽,無論真假你心裡有個數兒就行。」

  景喜點頭,「您說,沒事兒的。」

  「今天這事兒,好像是吳大壯和張建軍的主意。那張建軍以前就對你有意思,三番五次地想和你搭茬,都被他媽給攔住了。他媽沒相中你,說你沒爹娘家裡窮,娶回去沒有用。」

  「而且你也知道老張家條件好,這事兒你張嬸也在街上說過幾次。那張建軍老實了一段時間,後來不知道啥時候他就跟吳大壯玩一起去了,有一天胖丫上學路上聽到吳大壯給張建軍出主意,意思是不能娶你的話,也可以…對你…張嬸不明說,你應該懂。他們就想禍禍了你…」

  景喜這會知道了。

  看來那個吳大壯對她也有想法,但是他想做黃雀,讓張建軍打先鋒陣。

  但是張建軍喜歡她?她回憶了一下,完全沒有感覺到啊!

  原主還真的是遲鈍。

  接下來的事情她想了想,大概就是,她去老張家送土豆的確也是張建軍叫她幫忙,他想先把景喜騙去自己家,再想辦法和吳大壯一起把景喜弄走。

  可沒想到張強不僅在家沒出去打牌,還見色起意了。

  張建軍一看親爹壞了自己好事,一下就上了火,一衝動就在街上嚷嚷著讓親媽回來抓姦。

  隨後發生的事景喜就知道了。

  要說不說,張家父子倆都是蠢貨。

  還有這個吳大壯,背後攛掇壞事兒挺有兩下子。

  但這口氣,不能就這麼散了。

  「王嬸,今天這事謝謝你!以後我多小心謹慎!大不了不干他們老張家的活兒。」

  王嬸點點頭,抓著景喜的手嘆了口氣。

  隨後帶著胖丫離開了。

  景喜送走王嬸和胖丫,坐在炕上先沉思了一會兒。

  今天這一遭是把村里幾個難纏的都給得罪了。

  她細細打量著屋子,一個單人小炕,一套還算乾淨的被褥鋪蓋,土地倒是收拾得挺乾淨,兩把椅子一個柜子,還有些糧食,不多,這應該就是這姑娘的全部家當了。

  景喜看著椅子上有個小本子和半根鉛筆,走過去看了看。

  記錄的全是秋天都幫誰家收秋,對方又給了什麼報酬。

  還真是個肯乾的孩子,這哪是村里人養大的啊,明明是自己靠自己雙手長大的。

  字寫得還行,能看得出來認得不少字,不是文盲。

  景喜有點理解為啥原主會被活活氣死了,這就是個純純的老實孩子。

  原主攢了點錢,都是幹活掙得。

  有的人家給糧食,有的人家給錢。

  她從炕角被褥底下找出來了疊的板正的五十二塊錢。

  想來想去,還是得出了這口惡氣。

  這村里是不能待了,但是走之前,得罪了她的要一個個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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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正在屋裡煮高粥湊合一頓晚飯,她忽然耳尖聽到兩個人的說話聲由遠及近的傳過來。

  是吳大壯和張建軍。

  她站起身,到門口。

  聲音似乎有點距離,但是她聽得還挺清楚。

  「我說這事不能這麼幹,你還不信!就應該弄到我屋頭去,這是絕對已經成了!」是吳大壯的聲音。

  「大壯哥,我哪想到我爸那個老流氓也有想法啊!而且我都沒想到我爸在家,平時這個點他都去齊大叔家打牌去了!媽的,今天我爸媽從大隊回來,我媽給我好個罵,說家醜都揚出去了!我越想越來氣,都特麼怪景喜,我必須出了氣,不然我以後晚上都睡不好覺。」

  吳大壯開口,「你先別急,這天黑了,景喜住的又偏,咱哥倆想個辦法,今天不行,來日方長,她還能跑了不成?」

  「行!大壯哥,那先去你家。對了,過十來天龍家就要來收東西了,這次的貨不太好,得想想辦法看能不能糊弄一下…還有...」

  景喜聽到這裡發現聲音消失了,她看著鍋里翻滾的粥,看著下面燒得紅紅的火。

  思緒翻滾。

  沒想到這張建軍還真是不死心。

  不過他們口中的龍家是什麼?收什麼東西?

  人思考著,視線在打量屋裡的每個角落,落到屋角的一個黑色盒子。

  盒子大概巴掌大小,上面還壓了塊石頭,落了不少灰。

  她拿起盒子仔細端詳著。

  擦掉塵土,這盒子通體烏黑鋥亮。

  她不懂木材,但這盒子跟這屋子裡的氛圍格格不入。

  輕輕地打開盒蓋,發現裡面什麼都沒有,是空的。

  仔細打量一番發現盒蓋上有一行特別小的小字,輕輕地讀了出來,

  隨後一股巨大的吸力,將她吸入進了盒子,她在簡陋的房間瞬間消失,而盒子也在牆角徹底消失了。

  景喜只感覺自己頭重腳輕,整個人只覺得在黑暗中經過了那麼兩三秒,隨後落到了一個非常空曠的露天地面之上。

  她站穩,伸手想要扶住什麼東西;

  穩了穩心神,心跳還是極快,像是要跳出她的嗓子眼;

  隨後,一個正在噗噗噴涌的泉眼,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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