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無論成敗!


  聞言,知珩停下動作,他抬眼望向最後剩下的五積分。

  他不知道要兌換多少碎片才能拔出神劍,他只知道,他不想放棄。

  原本是抱著省下二百積分的想法前來嘗試,卻未曾想這會是個無底洞,掏空積攢的積分,讓人抱有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失望。

  在數十次嘗試下,知珩眼中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興奮和激動,也沒有次次失敗後的妥協和傷心。

  男孩黑色瞳眸中平靜無波,他點擊下最後的兌換,雙手再次握上劍柄,摩擦紅腫的皮膚滲出血液緩緩流下,泛起的刺痛感就像是許久前和妹妹冬季撿菜葉時生出的凍瘡。

  但不同的是,那時他滿心恐懼彷徨未來,可現在不害怕了。

  神劍數次拔不出來沒有關係,他總有一天能拔出來。

  就像未來總會到達,無論迅捷或是緩慢,無論痛苦或是喜悅。

  知珩握緊雙手,再次大喝一聲,提力拔劍。

  此時因長時間的不斷嘗試,周圍早已聚集了好多人的注視,大多數弟子都抱以看好戲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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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所有人小時候都會對未來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看著小孩幻想破滅,似乎也能安慰自身的過去。

  他們或抱胸觀望,或駐足閒談,但唯獨沒有表示支持鼓勵。

  但知珩全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一切。

  在他拔劍的剎那,忽而想起了妹妹今年生辰、二人在破爛堆中抱團祝福時的場景,他學著旁人的模樣用撿垃圾換來的爛麵條煮湯,妹妹則低頭,將碗中的麵條分了他一半;

  想起了前個月吞丹發熱,姑姑為他爬上千層台階時的眼睛,以及遭遇三個壞蛋時,姑姑為他流下的血和淚;

  想起在不久前的宗門長廊下,姑姑和王姐姐對峙,妹妹扭頭看他,輕聲問,他們的爹爹和娘親是誰,為什麼不要他們了。

  「姑姑!小黑它真的不會回來了嗎!」

  在確定黑蛇消失無蹤、不會回來的那個夜晚,兄妹倆都難受到哭泣,控制不住掉下眼淚,院中全是嗚咽抽泣聲。

  姑姑將他們抱在懷中,說,小黑有它自己的生活,既然它選擇離開,那他們應該選擇理解,哪怕不舍和難受。

  「姑姑,可是我們是一家人呀,你說過的,一家人要一直在一起的!」知宜瘋狂搖頭,表達不理解。

  「小黑再受傷怎麼辦?我不想它走。」知珩雙手疊起捂住臉,無聲流淚。

  「珩珩宜宜,就像是花開花落,花有盛開的時候,也有凋零的時候,我們欣賞花盛開時的美好,也要學會接受凋零時的枯萎,這些我們都無法阻止。」姑姑溫柔的聲音落在心頭。

  「那我們能做什麼?」孩子們齊齊抬頭。

  「珍惜當下,抓緊我們手中已經有的東西。」

  「手中的東西?」知珩知宜低頭,望向空空如也的掌心,並不理解姑姑的意思。

  「沒關係,你們以後就明白了。」

  抓緊手中的東西!

  無論成敗!

  姑姑輕柔的話語仿佛還留在耳側,知珩雙手死死緊握劍柄,對摩擦產生的痛感渾然不覺,掌心破皮割肉淌下的鮮血逐漸流入劍身,落入石土中。

  剎那間,周圍忽而爆發出無與倫比的靈力,和天地間發生渾厚的震盪,沖天的透明靈氣升騰而起,化為記刺目的白光將石台團團包裹。

  玄冥神劍,出!

  「轟轟轟——」

  晴天正午,天空竟忽而烏雲密布,發出滾滾雷霆,直劈石台石劍!

  而對於環境產生的異像,知珩不為所動,他的白色衣衫被風吹動鼓鼓而動,黑色眼眸凝神注視著已經開裂的長劍外石塊,再次提力拔起!

  「啊?」

  坐在石台木欄上的弟子發出呆愣的音節,他還正看戲啃著餅吃呢,忽而就被從天而下的驚雷劈到了屁股,跌倒在地的同時,抬頭望向被雷光包裹住的小孩,和對方手中拔出一半的神劍。

  不止他驚掉了下巴,就連旁邊看戲的眾人也紛紛失語。

  不是……真讓一個小孩成功了?

  為啥啊,他們有沒有看錯,是不是在做夢?

  知珩一鼓作氣,他卯足了力雙腿蹬在石塊上,在數番嘗試下包裹在劍身旁的石塊悉數開裂掉落,整個長劍終於在漫漫歲月中露出全貌。

  最後提力時,他因慣性向後仰跌倒在地摔到了屁股,即便如此,玄冥神劍仍穩穩噹噹握緊在手中。

  顧不上手中的痛楚,知珩咧開大大的笑容,小孩稚嫩開心的笑聲迴蕩在山腳下。

  他望向周圍站了很久的大哥哥們,拍拍屁股站起身子,接著大方舉起手中的長劍,劍直指上天。

  「我成功了!」

  天地間的異像早在神劍出世的剎那消失,此時陽光明媚秋風輕柔,將男孩臉上的神情照清一覽無餘。

  他聲音自得自信,未來少年的英氣爽朗在此時已初展雛形。

  可石台下的弟子們鴉雀無聲,他們怔愣地望著天地正中心的小孩,目光有憧憬又有不解,不久前的輕視不屑消失殆盡,不約而同多了絲尊重。

  與此同時,坐在煉丹堂講堂內的虞餅望見窗外忽而閃爍的雷光。

  她沒當回事,心中想著珩珩上茅廁咋這麼久沒回來,撓了撓痒痒的屁股。

  天元宗宗主堂。

  宗主本在山上好好喝著茶水賞著山景,他望見雷光,輕輕「咦」了聲。

  下刻,就見到了匆匆忙忙趕來的各個堂堂主。

  望見幾人如見鬼的表情,宗主失笑,不慌不忙拂袖起身:「走吧,一同去會會貴客。」

  定禪教。

  盤腿坐在太陽輪盤上身著黃褐袈裟的僧人忽而睜眼,他掃向祠中眾人,落下定論:「有人拔出了玄冥神劍。」

  「可是命盤明明算出,神劍還有十多年才會被拔出現世,為何快了如此之多?」其中有人提問。

  「有了變數。」僧人回答。

  「變數?那是否需我們去往天元宗一探究竟?」

  「不用,隔月後便是宗門交流武式會,屆時再去看看那位拔劍人。」僧人話落,重新閉眼開始念起佛經。

  不知名地。

  「夫君,是玄冥神劍誒。」有人觀察到異像驚嘆。

  「拔不拔出來和我們都沒關係,」另個人撐著下巴,「不過讓我新奇的是,那衝破天的靈氣中竟有股小白蓮的氣息,她果然沒死在那池子裡。」

  很微弱,似有似無不知道有沒有感覺錯。

  「夫君,都怪我把她弄丟了……若是她還活著的話,真是太好了,等再次見面,我們就把她接回來好生照顧著。」

  另人沒有回話,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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