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三年拉坨這麼大的也不容易


  司馬蘇木回來時看望父母,便聽到他們說虞餅開的酒樓被人找上麻煩,讓他趕緊去看看,去幫忙。

  於是他又趕往出事的驛站。

  一進門,果然見到里三層外三層包圍的人群堆,卻沒看到虞餅的影子,走近一問,才知道已經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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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眾義憤填膺地告知他真相:

  「就是栽贓誣陷!我就說虞老闆心腸那麼好的姑娘,酒樓衛生怎麼可能出問題!」

  「哎,我當時都信了,還好有證據,不然不知道多少人被蒙在鼓裡。」

  「那兩個人用心險惡,防不勝防的,其他出面做假證的人也真是良心被狗吃了。」

  ……

  也是,小餅那樣的性格,肯定會安然解決的。

  她總是能想到一切可能性,並將對面找茬的所有路給堵死。

  司馬蘇木放下心的同時,衣角被拉住,低頭看去,發現是可愛的兩個小豆丁。

  正準備笑著打招呼,卻發現孩子們的表情並不對。

  知宜緊張兮兮皺著個臉:「蘇木哥哥,姑姑和他們上去說話已經很久了,好久好久的。」

  似乎擔心不夠引起對方的重視,話語後又強調補充。

  「對,蘇木哥哥,我們很擔心姑姑出事。」知珩一面抬頭看著青年,一面瞄準袋中的玄冥神劍,似乎如果對方一拒絕,他就要掏劍上去了。

  是醫仙告訴倆個孩子不對勁的。

  她如今雖只剩個殘魂、呆在孩子的身體中共享她的感知,可精神力仍在,能感知到結界的氣息和不對勁。

  醫仙從前是討厭花妖,甚至暗戳戳詛咒她哪日街邊被人亂棍打死,可如今對方莫名其妙改變那麼大,還帶著孩子越來越好,她又猜測這花妖是不是被奪舍了。

  可猜測終究是猜測,能確定的是,她喜歡現在花妖的性格:

  會被花妖耐心誇讚鼓勵孩子們而感動,會因花妖做大的酒樓生意而開心佩服,也會因她遇到危險而提心弔膽。

  不久前看完全程對面鬧事污衊的醫仙都感同身受、被氣得肝疼,恨不得立刻恢復肉身將那兩個人毒死。

  在精神力察覺到不對勁後,她先委婉表示花妖正處在危險之中,又鄭重說明,不允許他們插手。

  「為什麼!我我……我現在已經在天天鍛鍊了!體力有進步了……」知宜焦急萬分,說一句話眼神不住地往驛站樓上跑。

  「我也可以!」知珩認為,他努力變強就是為了保護妹妹和姑姑的。

  如果當下派不上用場,那麼修煉努力又有什麼意義?

  醫仙冷然,義正言辭:「不可以就是不可以!你們現在上去,只會給她拖後腿!」

  見孩子們一副快哭出來的神情,她終是軟化了語調:「你們還是太小了,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找到有實力的人求助哦。」

  於是,兩個孩子左顧右盼,一眼看到了剛進驛站門的司馬蘇木,趕忙上前求助。

  「好!」綠袍青年抬眼望向死死緊閉的房門,囑咐孩子們乖乖別動後,快步走上木梯。

  ——

  僅僅是打開木門後的眨眼間,虞餅左臂出現的麻木感已順著手臂攀爬向上,逐漸蔓延上胸腔。

  她能明顯感受到自己的呼吸都緩慢了許多。

  虞餅再次深吸口氣,凝起周側稀薄的靈氣,感知周圍靈力聚集最多的地方。

  女的築基六層,男的築基圓滿。

  和她目前的水平有段距離,但相差又不是太遠,定有一戰之力。

  虞餅雙眸盯著門口在脊背上的眼皮,這次沒有再猶豫,堅定目光閃爍的同時,將白色靈力包裹在手旁,猛地將手伸出眼皮內的嘴中!

  見上下閉合的牙齒即將咬下,她再次抬起左腳將牙齒撐住卡起,而右手快准狠地捏住了裡面的舌頭!

  右手掌心感知到軟軟粘稠仍在蠕動的觸感,虞餅面無表情用力將此拉出,內心再次發出尖叫。

  啊啊真的好噁心!

  這個東西為什麼在舔她的手啊!

  「咚」又是聲敲擊音,燭火再次亮起,照射出一室光亮。

  虞餅的目光中,世界再次恢復色彩,同時視線也被滿屋的獵奇和血痕所充斥。

  黑粉色蠕動的舌頭如同章魚的觸手,像拉麵般被拉成長條,暴露在空氣下的瞬間,左腳縮後牙齒咬下,舌頭應聲而斷!

  「這麼喜歡狗叫,舌頭斷了就老實了。」

  虞餅眸光嫌惡,她趁著右手仍有力,再次瞄準眼皮下的牙齒,高高揚起手的剎那,整個死寂的屋室內忽而發出個撕裂耳膜的尖叫聲。

  似是對扯破舌頭後知後覺的痛感,她只覺自己心臟因尖叫刺激劇烈跳起,雙腿都開始站不穩。

  是因為頭暈難受嗎?

  她低頭,驚恐地發現,原本平穩的地面開始波盪起伏,似是踩在什麼有生命物質的身上,一些地方出現褶皺,另一些地方平坦光滑,甚至分泌出油漬。

  太奇怪了。

  虞餅原本猜測,可能是對方二人有種結界秘術將自己關在了房間中出不去,可現在她篤定,自己絕對不是在曾經的環境中,只是周圍的擺設和家具一樣,給她造成了這樣的錯覺。

  所以她現在在哪裡?

  只有弄明白在哪裡,才可能找出敵人的弱點並一擊破命。

  似要確定什麼,虞餅抬步向著屋內的窗戶趕去,分明是相同的短距離路程,但她花費了上次開窗的雙倍時間。

  不僅因為被秘術麻痹、腿腳逐漸不利索,還因為打滑的地面。

  當她趕到窗邊,雙腿似都不能很好地將身體支撐起來,只能手臂咯吱窩卡在窗台上,才好上許多,扒拉開木窗,仍舊是一片漆黑。

  這次虞餅沒急著離開,她伸手觸碰黑暗,果然發現這些黑色是可以被「掀開」的。

  長長細細的,黑色的一根一根的——

  是頭髮。

  這個房間的每一處地方,都是由人體的器官組成的。

  心中的猜想被證實,虞餅想忍著嘔吐的欲望低頭,眼前地板上就猛地張裂開個紅唇。

  紅唇上下開合,果然露出個黑白眼球。

  眼球左右搖晃抖動,眼白處露出細密的紅色血絲,隨著房室內響徹雌雄莫辨的聲音,眼球也死死盯著她,似是嘲諷,似是勢在必得的得意。

  「哦吼吼,自從我們上屆武式會被淘汰,三年間我們研究出這個組合秘術,你怎麼都逃不了的,」聲音尖銳高昂,「等你失去意識、身體被我們侵占後,我們就可以繼承你的一切了!」

  虞餅沒忍住還是吐了,一口嘔在眼球里,如願見到它目眥欲裂,房室內又是道尖叫聲。

  「三年拉坨這麼大的也不容易。」她用衣袖擦擦嘴唇。

  聲音陡然停止,回過神質問:「你什麼意思!」

  「我說,你們通過三年時間想出的這個秘術,簡直就是一坨屎。」

  虞餅望向開開合合的木門,笑道:「既然我扯你們舌頭,你們感知不到用牙齒將舌頭咬斷,就說明對於這秘術中房間物體幻化的器官,你們並不能準確地控制。」

  「而發出尖叫,代表你們有痛感。」

  雙腿沒了知覺,她雙手一揮,白色靈力幻化而成的蓮花藤蔓將身體托起,居高臨下地望向因被看穿畏縮後退的眼球,虞餅卻沒有攻擊它,只是微微俯身將桌面上的燭台拿起。

  「咚——」

  又是聲敲擊音,燭火熄滅,滿室灰暗死寂。

  「我從剛才一直在想,這個忽明忽暗的燭火到底對應身體裡的什麼器官,窗外的天黑是頭髮,門外的脊骨是背部,腳踩的地方是你們因情緒變化而皺起舒展的面部表情,這個燭台,倒是像你們的心臟。」

  屋室內依舊靜得可怕,只有女聲細緻地講解。

  「在這裡面,你們似乎除了麻痹我身體的控制權和嘲諷,什麼都做不到吧?」

  將嘲諷劃分在秘術範圍內,這才是真正的嘲諷。

  豎長的燭台在右手像轉筆樣在五個指尖搖晃,在靈氣的壓迫下,等右手手掌再次合起打開,一個跳動的鮮活心臟就出現在了手中。

  「如果將這心臟投入牙齒裡面,它會不會吃掉呀?」

  漆黑中,白裙女人瘮瘮一笑,剎那間,耳邊響起男男女女的鬼叫,一時間竟分不清是誰是受害者。

  虞餅快步用靈力扒開牙齒,用力將跳動的心臟往裡一塞,牙齒仍不知停止,閉口咬下。

  「不要啊!快解除秘術!」

  此時,雌雄莫辨的聲色終於分裂開來,能清晰地聽出這是道女聲。

  在牙齒咬下的剎那,房間內所有的灰白色都似被吸引其中,以此為圓心蕩開的波紋使視線內的一切恢復正常:

  褶皺的腳底皮膚變成光滑無痕的地板,窗外垂盪的黑髮消失、取而代之是許久未見的太陽光,落在牙齒縫隙里的桃形心臟底端也化為燭台底座的金屬紋樣——

  這代表秘術正在緩慢解除。

  可還是慢了一步,牙齒咬下,心臟「撲哧」聲爆開血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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