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玄月池的人輸不起


  虞餅雖然很相信知珩,但二者間的差距還是過大了,故此心中非常不確定。

  可礙於孩子的堅持,她也不想做個掃興退縮的懦弱者,答應後掃向周圍越聚越多的人,隨便逮住了一個人詢問這兩位兄妹的身份。

  回答的是位抱著孩子的大娘,她認出虞餅的身份,好心相勸:

  「這兩位可是玄月池的少爺小姐,他們父親是如今在位仙子的夫君,身份尊貴天資優異,這兩人也在武式會上闖進了第三輪,我親眼見到他們去祠廟燒香拜佛的。」

  她邊哄著孩子抖著身子,邊將用擔憂的目光掃向前去迎戰的小男孩,壓低聲音:「虞老闆,我雖然知道你的酒樓生意好,兩個孩子也聽話可愛,你捨不得他們受委屈,而是現實如此,我們普通老百姓怎麼和那些仙人吵?」

  「吵不贏的,」大娘嘆息搖頭搖頭,「退一萬步,就算這孩子能打贏,這些人也不會放過你們的。」

  虞餅深吸口氣,她側眸望向大娘不太好的臉色,詢問:「大娘你同他們接觸過嗎?為什麼這樣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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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月池。

  常理而言,在男女主角復仇殺回來前,她根本不想聽到任何有關玄月池和定禪教的消息。

  只可惜後者在前日早早對上,前者也在今天碰到了。

  虞餅還是覺得自己最近太倒霉了,該去去邪氣轉運的。

  「他們進城時,馬蹄不小心踩到了我丈夫的攤子,結果他們非但不道歉,還一口咬定是我丈夫攤子的就位置不好,」大娘搖搖頭,「我們不敢惹,只能息事寧人。」

  虞餅眨眨眼,感謝:「多謝提醒。」

  她望著男孩的身影走到人群的最中心,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拔出玄冥神劍,沉下眼認真回答,似在和大娘說,也在告訴自己:

  「他人行事不公,避其鋒芒確實是沒有任何損失的解決辦法,可公道在人心,這次不爭回來,以後想爭回來的時候可能就沒有辦法了,我會給孩子們兜底的。」

  這也是她穿書後不停修煉和賺錢的原因。

  在男女主回來前,可以成為孩子們堅實的後盾。

  知宜望著哥哥的身影走入中心,她低下頭同醫仙師傅小聲回應:

  「哥哥確定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的。」

  醫仙師傅見自己的小徒弟聲音低落,從前澄澈的雙眸在落到那對兄妹身上時也化作了暗沉。

  她安慰道:「修仙界不是所有人都這樣的,有壞蛋也有好蛋,你哥哥他有自信這麼做,肯定會沒事的。」

  想讓小徒弟不要擔心。

  哪知女孩突然眉眼堅定,語氣也不彷徨了,她輕聲問:「師傅,你一直教我識草辨藥,可我也想學毒,我想要有保護自己、保護姑姑哥哥的方法。」

  昨日晚上她和哥哥呆呆坐在結界旁邊,並不知道姑姑在院子裡發生了什麼,做不了任何事。

  而如今,哥哥都可以用劍上去比試,為他們爭口氣,但她還是做不了事。

  知宜可以用草藥幫助人治療人,但現在給她的機會太少,反倒是壞蛋層出不窮,出現在他們的生活中。

  「真的想學毒嗎?」醫仙猶豫了瞬,「不是師傅不支持你學,而是相比於正道的醫術,毒的分支過於繁雜難懂,同時,你將隔絕消失幾乎所有的正向反饋。」

  學醫術救人,你可以得到病人的感恩,但用毒不會。

  「我想學,真的。」知宜蹙著眉頭,看著哥哥和對面的少年揮劍比試,一字一句在心中回答。

  知珩在天元宗拔出玄冥神劍後,就開始努力練習劍招了。

  從系統商鋪中用積分兌換了劍譜,日復一日地重複動作。

  即便有系統的幫助,可他在修煉的途中,還是會遇到很多困惑和瓶頸,雖然知道若是告訴天元宗里那些慈祥的老爺爺後,他們會幫助他,但為了藏拙不被人察覺異樣,他還是選擇一個人研究突破。

  他眉眼抬起,望著眼前朝自己揮劍的少年,絲毫不懼,迎風而上。

  顧影之並不將小孩的豪言壯語放在心中。

  他自小是玄月池中的天才選手,雖不如妹妹那般耀眼,可天賦修為絲毫不低,哪怕是當下的宗門武式會,也輕輕鬆鬆越至前十。

  即便不主修劍術,但打個小屁孩實在是簡簡單單。

  顧影之正準備一招拿下,哪知眼前的小孩輕鬆避開他的一劍,朝著他的面門刺來!

  那黑色長劍如同長夜下的一抹星河,輕輕一揮便將空氣割開,留下無盡的冷意。

  他一愣,迅速側身躲開,可衣袖的一個小角被斬落,飄飄蕩蕩落在了草地之上。

  怎麼可能!

  只是一個小孩,怎麼可能速度又快力道又大?

  像他在這個年紀,捏泥巴都是一坨一坨的吧!

  顧影之正準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戰,手中的長劍還未揮動,脖子上就已出現冰冰涼涼之意。

  他怔愣回頭,只見那個矮個子小孩在不知何時已繞到了他的背身,手穩穩舉起,長劍橫列在了他的脖頸上!

  ……啊?

  「你輸掉了,只用一根手指頭握劍,大哥哥你真的很看不起人哦。」

  小孩的臉上沒有贏得賭約的喜悅和興奮,甚至沒有揚眉吐氣的驕傲,他的瞳孔依舊平淡,只是原本擰緊的眉頭松下,氣息也沒有先前那麼緊繃了。

  顧影之內心顫抖,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他嘴唇微動:「我……我沒有輸!我根本還沒有認真,還沒有使出全力!」

  少爺這話聲一落,旁邊圍觀的人群便發出長吁聲,似乎對輸不起的行為而趕到不恥。

  顧影之神情抽搐,聯想到先前的賭約,表情失控:「小爺我本來就沒有準備好!偷襲算什麼本事!」

  「大哥哥,你的嘴巴臭臭的。」

  對於對方的耍賴皮,知珩倒是沒有咄咄逼人,而是收起玄冥劍,陳述了個不爭的事實。

  隨即,周圍人發出鬨笑,瞬間迴蕩在青山綠水之間。

  圍觀了全程的虞餅比當事人還要激動,她心中暗嘆不愧是男女主角的孩子,就聽到了對面當事人完全不要臉的逼話。

  她瞬間黑臉,立馬揚聲為孩子撐腰:「說開始就是開始了,你自己輸了找什麼藉口?還是說——」

  「玄月池的人輸不起?」

  直接將大帽子扣在玄月池的頭上,掃射一個派系的人。

  這下不止是顧影之不高興了,他那位妹妹終於抬眼望了過來,開口:「這次確實是我兄長不慎輸掉了賭約,不過本身也不是什麼大事,你既然想要這地方吃東西,那我便讓給你們了。」

  顧月之雙眸掃過在餐布上攤開的各類食物,瞳孔中有絲不屑一閃而過,她又接著道:「作為補償,我們可以給一千靈石,如何?」

  大宗門的高傲在此刻體現地淋漓盡致。

  「誰要你的臭錢!」知宜看不下去了,她清脆地聲音出現在人群中,抬起食指輕輕一點,隔空按在居高臨下的少女身上。

  「不用,」虞餅也站住,一左一右將手攬住兩個孩子,抬起的眼絲毫不懼對方,「你們只要將剛才做出的承諾做到便可以了。」

  讓顧家人跪在地上和婦人孩子磕頭?

  這和記把玄月池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有什麼區別?

  顧月之徹底沉下臉,她很討厭這種人給臉不要臉的感覺。

  「承諾?可以,我們會做到,可是在剛才話說出口時,也沒說什麼時候去完成不是嗎?」

  顧月之笑了,她扶著侍女的手走入馬車中,垂眸來將這白裙女子的容貌記住。

  「兄長,走吧。」馬車中傳來女子清脆的呼喚。

  顧影之冷哼聲,他深深看了眼在場的眾人,眉眼中的威脅不言而喻,又將目光落在小男孩身上,語氣沖滿挑釁:

  「等你什麼時候能用靈力打贏小爺我了,我就給你下跪,現在你可不配。」

  馬車再次上山,逐漸走遠,周圍的人群也一鬨而散,只剩下不久前抱著孩子的大娘留在一邊,出聲安慰他們。

  「沒關係的大娘,」虞餅揉揉兩個孩子的頭,順著馬車行徑的距離,望向山上,「大娘你知道他們上山除了燒香祭拜,還做什麼嗎?」

  「不知道,」大娘緩緩搖頭,「不過上面的人可多了,里一圈外一圈地圍著,恐怕是重要的事,似乎那些大人們都會在寺院裡住幾晚呢。」

  告別大娘後,虞餅和孩子們終於開始吃起下午茶,她先是對剛才知珩打贏少爺的事大力誇讚,緊接著將又對不如心意的結果出聲安慰。

  她不想孩子們因為他人不好的舉動鑽牛角尖,以至於產生灰心沮喪的心態。

  令人意外的是,兩個孩子格外乖巧,他們都點點頭表示理解。

  知宜用手比了個大的圖案:「身份很高,但他們的人很壞很壞。」

  知珩則篤定:「姑姑,他現在打不過我,等以後我修煉了肯定能打過他。」

  這麼乖巧!

  虞餅看到兩個可愛白嫩的小崽們,心中的心疼和憤恨瞬間化成長河滔滔不絕。

  她從穿書至今秉持著不惹事的原則,但不代表她可以任人宰割!

  「珩珩宜宜,姑姑仔細想了下,既然我們都遊船到這邊了,那就上去逛一圈,看看寺廟佛像,怎麼樣呀?」

  她低頭望向兩個小豆丁。

  孩子們巴不得一直在外面逛,他們瘋狂點點頭同意。

  虞餅見此,也安下心。

  既然要報復,那便不能選擇等這些人回到天元宗里。

  天元宗里全是高手長老,若是一不小心被抓住,那就是另外一種結果了。

  這些人在山上寺院裡住下晚上睡覺時,肯定不會有什麼防備心理,屆時就是最好的下手報復時機!

  虞餅下定決心帶著孩子們上山的同時,另外幾人在他們院子中落定。

  為首的是端著糕點盒子的司馬蘇木,在他的旁邊,還站著許思墨以及裴青寂。

  非常詭異的三人組合,但他們站在虞餅家門口,卻顯得意外和諧。

  「你不是說今日是小餅姐姐的生辰嗎?她和孩子怎麼不在家?」許思墨高聲質問,她擰眉懊惱,「我這月只有今天一日學堂請假的機會了,若是司馬師兄你讓我白跑一趟,我定不會輕饒你的!」

  「你當真確信?」裴青寂也垂眸,掃來個冷眼。

  「小餅曾和我說過,我不會記錯日子的,唯一的可能……」司馬蘇木垂眸,眼中難掩失落,「是她帶著孩子出門慶生了。」

  分明昨日發生了那樣危險重大的事,可女子絲毫未有想來和他交流解釋的想法。

  「你可知她去了何處?」

  「不知。」

  二人的一問一答徹底將許思墨惹惱,她立即招呼出許府的下人:

  「在全程散步小餅姐姐的消息,若能說出姐姐蹤跡的,一人賞一百靈石!」

  許大小姐就是財大氣粗,在重金砸下後,立即有侍從得報,說虞老闆帶著兩個孩子去遊園會湖對岸的小山上了。

  「哦!不錯!」許思墨瞥眼掃向後面兩人,揮了揮手,「跟上,趕在他們慶祝前我們一定要到!」

  她率先奔跑躍出,在街頭消失了蹤跡。

  司馬蘇木望著女子消失的背影,他側眸望向這跟來的瀛洲上君,輕聲道:

  「那山上可不是什麼好地方,上君要跟著去麼?」

  在早上他從煉丹堂出門時,就碰到許思墨詢問有關虞餅的事,在對方的一陣糾纏下,他無奈說出今日此行的目的和原因。

  許大小姐自然當仁不讓自告奮勇要去給虞餅慶生,碰巧此時被路過的瀛洲上君聽到,這才有了三人同路的場景。

  司馬蘇木覺得很微妙。

  瀛洲上君在大陸中的威名赫赫,鮮少有人同這冷漠的上君說過話,更何況是做同件事了。

  而此時,這樣的人竟然站在他的身邊。

  好像從前遙不可及的人物,因熟悉的人事變得格外親近了。

  「自然。」

  裴青寂目不斜視,踏步向前。

  在他們身後,街角藏匿的一人嘟嘟囔囔。

  只見秋分雙手抱胸,無語嘀咕:「上君早上都推掉去往山上寺院的事了,倒是沒想到還要過去,有麻煩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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