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公式全錯,答案全對


  四人沒有走原路,而是從另條路走出了山,分別後,各自回各家。

  虞餅帶著兩孩子回到熟悉的小院後,頓感熟悉,招呼著他們洗漱上床,好好休息一番。

  本還想抱著安慰教育的目的說幾句的,但三人都很疲憊,不約而同倒頭就睡。

  古鑰匙的爭端落下帷幕,虞餅將所有事情拋擲腦後,大早上起來只想好好吃個早飯陪著孩子們,下刻院門就被敲響。

  她詫異抬眸,這個時間點,會有誰來?

  敲門聲慢吞吞可以算得上溫和,似是完全不帶攻擊力。

  虞餅掃了眼鍋中的煎雞蛋,還是熄了灶台上的火,抬步走向門口詢問,而對面傳來的男聲格外熟悉。

  「小餅,是我。」

  打開門,司馬蘇木依舊是身穿昨晚的衣飾,不過沒了青玉面具,神情一覽無餘,他全身上下滿是灰塵,略帶疲憊。

  「你,一個晚上都沒有睡?」虞餅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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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理而言,鑰匙的爭奪早就結束,這些人同他們一樣早該休息了才對。

  莫非……石窟中還藏著別的寶貝?

  她眉頭一皺,意識到事情並不簡單。

  但這邊,司馬蘇木並不知情她急轉直下的腦迴路,望見對方眼中的疏離和陌生,心中輕微刺痛了下。

  二人從相知相交的過程從腦海中回憶起,現在想想,恍惚是許久前的事了。

  可細細算來,不過三月都不到。

  「我昨晚就來了,但看你家外面都有結界,我又想著你睡了,便在這裡等了一夜。」

  青年原先清潤的嗓音在此刻略微沙啞,再帶上他帶著哀求的眸子,就算是心腸硬的人站在這裡,也會被軟化。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樣。」

  虞餅手撐著門,她認真望向青年,直接詢問問題。

  對付這樣擅長偽裝性格的人,直來直去是最好的應對辦法。

  又補充:「就像我在石窟中說的一樣,我理解你的選擇,但你不能讓我在被你欺騙隱瞞後,還待你如初。」

  一個好友和你說他家庭困難,又因煉丹師的身份極度缺錢,可暗地裡卻是厲害派系的公子,手中拿捏的賺錢渠道絕對不少,先前對店鋪幫忙得盡心盡力在此刻顯得並不重要。

  「你聽我解釋,小餅,先前在石窟里我沒法說,但現在,我可以一一講給你聽。」

  司馬蘇木從門縫中伸入一隻腳,將本該閉上的木門死死抵住,整個人的身體側著擠了過來,在某個角度看,竟意外的詼諧好笑。

  「姑姑!鍋里是我們的早飯嘛!」

  屋內,傳來知宜夾雜著困意的喊話,在話落後,知珩打開屋門的聲音傳來,他本是想在院中尋找姑姑,而抬眼的下刻,就見到木門處姿勢詭異的兩個人。

  他還以為是壞人又來了,拿起旁邊的掃帚便揮舞著衝來,可走到近處就看到了蘇木哥哥的樣子,高舉的掃帚突然掉落,知珩尷尬地撓撓頭:

  「蘇木哥哥,早上好,你這是在……幹嘛?」

  比起疑惑對方為何大早上出現在他們的院子前,這個動作吸引了全部注意。

  好奇怪的姿勢!

  見兩個小孩都醒了,虞餅只能暫時放棄對司馬蘇木的圍堵,她讓知珩帶妹妹去吃早飯後,瞪了眼旁邊的青年將人請到了家中。

  她走入屋中灶台前,包裹好剩下的兩個雞蛋餅,走出院子坐在了青年身旁,給對方遞出了一個餅。

  見青年乖乖低頭小口吃起來,虞餅嘆了口氣:「其實我們之間的關係也不會改變不是嗎?孩子們還是叫你蘇木哥哥,我們也還是朋友。」

  「不一樣了。」

  司馬蘇木緩緩搖頭,他斂眸不動聲色,掃向女子手上空洞光禿的手指皮膚上。

  在昨晚的記憶中,這上面分明是有個戒指的。

  戒指代表的含義讓他覺得惶惑,總覺得心中珍惜的東西會輕易被搶走。

  瀛洲上君是何人物?

  在修仙界上大門派中的厲害人物去求見都不定能看到一眼的人。

  他從前認為,這樣的人對小餅上心在意,也只是一時興起不會認真,可這龍戒易主,前面的想法就是完全錯誤的。

  對方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在意了,至少當下是這樣的。

  院中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雙方咀嚼雞蛋餅的瑣碎聲音,直到司馬蘇木咽下最後口,轉向還在吃的女子,開口解釋:

  「小餅,我從前並非無情谷蘇公子,你並非認錯我,我也並非欺騙你。」

  「『無情谷蘇公子』只不過是個名號,但在這個名號下,有數十上百的扮演者,只不過,而今的扮演者是我罷了。」

  這話徹底吸引了虞餅的注意,她蹙著眉頭看來:「那你又是如何同無情谷搭上線的?」

  「是異血,我天生血液就不同常人,也就成了無情谷的搜找對象,只不過先前我都沒有答應,在此次前往外地參加煉丹師評級會後,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罷。」

  難怪。

  「原來如此。」虞餅點頭,對無情谷的了解又深了些,「好吧,真心祝願你做到想做到的事。」

  她不會問對方為何要這麼做,只知道每人要走的路都不同,作為知心好友,祝福支持是最好的選擇。

  二人間本就沒什麼更深的隔閡,在三言兩語和雞蛋面的香味中,隱藏的隔閡消失,但司馬蘇木知道,僅僅只是這樣的話,還不夠。

  他扭頭,望向女子釋然的笑容,剎那回想起那時,在芊芸坊地下賭坊時女子的決絕勇敢,或是在挑選陶泥制物時的細心和新奇想法,又或是對他算計手段的不在意和理解。

  小餅是非常好的朋友,不是因為他,而是因為對方本就是個很好的人。

  還不夠。

  「我想保護你們,」司馬蘇木輕聲道出想法,婉言道出心意,「無論是你,還是珩珩宜宜,他們的身份不簡單吧?」

  見女子神情詫異,他無奈解釋:「前幾日天元宗定禪教內發生的事雖被遮掩了大半,但世上終究沒有能抱住火的紙,隨便探探就能找到蛛絲馬跡。」

  虞餅當然知道這個道理。

  只是就算是探出線索,最先暴露的也會是范有鷲吧?

  那紛亂可是他為了恢復身份一手造就的,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似是看出她的不解困惑,司馬蘇木接著補充:「是在後面,主持無極沒有選擇離開,目的卻很反常,不選擇離開,而是去找兩個孩子。」

  虞餅沉默:……

  那是人家想看看他算的天命到底準不準!

  這人怎麼公式全錯,答案全對呢?

  虞餅越聽越面無表情,她靜靜聽完對方的推斷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直接給出選擇:

  「我會一直保護他們。」

  其實從知珩知宜上次去天元宗大放異彩後,范有鷲就同她說過,有許多方人要探知兩個孩子的消息,但都被他一一擋回去了,這讓虞餅感受到有人脈的好處。

  「我也是。」

  在虞餅望向吃完早飯從屋室內跑來的兩個孩子時,司馬蘇木的目光卻從未離開過她的臉,他緩緩道。

  很簡單的三個字,卻是早已下定很久的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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