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恨自己的來時路
看完了全程的虞餅腦子大寫的一個問號。
緊接著她就聽著倒下的女子訴說起自己的爆炸脾氣和沒有禮貌，雖完全沒有指名道姓，但每句的陰陽怪氣實在精彩，句句踩到虞桐木的雷點，讓男子望向她的眼神中的厭惡更深一層。
「說完了嗎？」虞餅面無表情，盯著這對類似唱雙簧的夫妻。
原來事成的關鍵根本不在做丹藥手腳上，而是所謂的算計陷害。
「你夠了沒有？不就是認識了上君，讓你覺得能踩小草一頭、能辱我一句？就算你不記得從前同小草的姐妹之情，現在的你但凡有點良知，都不會對懷著身孕的人做出此等事來！」
虞桐木青筋暴起，望過來的眼神全是失望與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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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餅看都沒看他，垂眸望向瑟瑟發抖眼中含淚的人：「你如此算計，只是讓我的形象在他面前變差？太沒必要了。」
眼前不分青紅皂白就判定結論、開口質問的男子形象和記憶中的再次重合。
她意識到，原主雖然是死了在他心中留下後悔和遺憾，但這些情緒並不足以讓他醒悟改正，或是做出更多的行動。
事實證明，原主就算有第二條命重新活過來，也再會被他們糟蹋死。
「為了捆住個垃圾男人使勁一切手段，」虞餅眉眼向上，告知結果，「過幾日，我要帶著孩子們去你們瀛洲虞家。」
池小草聽到對方明晃晃的辱罵，袖子下的手攥緊，低頭遮掩住面上的恨意。
而虞桐木愣神，最先反應竟然是欣喜。
不滿質問消失，他早就動用人手打探消息，知曉了小蓮照顧的那兩個人類孩子並非她所生，也就是說，當時她那麼說，是故意想讓他後悔、欲擒故縱的手段。
而今見他對待小草親昵不體諒她，也是妥協願意同他回家、吃醋的表現。
既然如此，確實沒必要一切算得那麼清楚。
本來就是一家人。
「夫君——」池小草的手向上伸出，正欲攥緊男子的衣袖，可那綢緞的觸感在掌心悄然消逝，只停留了片刻不到的時間，她心一冷。
「自然是可以，你恢復記憶，終於是想通了？」虞桐木眯眼，「那我們何時同歸？」
「你們先回去，我帶著孩子隨後就到。」
虞餅就算要去瀛洲去到虞家，也是要在開完酒樓分店有了個落腳點後再說的。
「……那你先給小草道歉，再如何，她已經懷有身孕，這是你做得不對。」虞桐木斂眸看向垂著頭的夫人，嘆口氣望向眼前的白裙女子。
「她自己摔倒怪得了誰。」
虞餅目不斜視，直接頭也不回越過二人走出了院子。
「夫君你攔著她啊！她這樣根本未將你我二人放在眼中，憑什麼——」池小草還想再說上幾句，可在眼前男子低沉的氣壓下沒了聲響，她聲音戛然而止，咬唇不語了。
「小蓮她失憶剛決定要回來，你讓著她也是應該，至於你懷有身孕被推倒，想來她一開始也不知道這件事，倘若以後再發生，我會替你說話教訓她的。」
虞桐木目不斜視，望著白色裙擺消失的地方愣著出神，自顧自說道，根本不管身旁女子的神色。
最後是旁邊的侍女隨從前來說出消息請示，他才回神，望向低頭著的池小草：
「對了，阿婆送來的恢復記憶丹藥你給出去沒有？」
「沒有。」池小草垂著頭，神色難掩委屈和低落，乖巧點了點頭。
「那便好，既然小蓮她願意回來，那丹藥就別給她吃了，畢竟有不好的作用，傷身體。」
虞桐木話語落下，就招呼著下人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天元宗回瀛洲了。
此次武式會雖然沒有拿到好的名次以及第一獎勵，但好在找到了一個丟失了很久的人，算是更好的收穫了。
想到這裡，虞桐木心情更加愉悅，跨步離開，根本沒有注意身後人的神色。
院中腳步漸漸，直至消失乾淨，只剩一人。
池小草手指鬆開，掌心因指甲產生刻痕的疼痛感才終於消失，她慢慢步至石桌邊，將水壺底下貼著的紙張撕開，緊接著攥緊，捏成一團後丟棄。
被推倒摔下只是煙霧彈，而丹藥是真的，配上丹藥喝的水也是真的。
但二者加在一起則是致命毒藥。
也不知那朵白蓮有沒有命享受，有沒有命走到瀛洲。
「咚咚——」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上次這麼緊張痛苦時，還是在多年前害死小蓮的雨夜。
池小草恨她嗎？
其實是不恨不討厭的。
她甚至在當下坐在石椅上吹著冷風，能恍惚想起幼時被夫子旁人冷落時，小蓮走到她身前安慰她的場景。
那時的少女眉目彎彎，話中滿是體諒和善意幫助，說著可以將家族資源分給她一點，甚至帶她去認識新的朋友，和族中的小少爺說上幾句話。
「我該怎麼做才能像你一樣？」
池小草也想暖融融地站在陽光底下，被所有人誇讚認可，似乎這樣才能找到些許活著的意義。
「努力修煉就可以了，很簡單。」
她望著白裙子少女輕飄飄說出這句話，面上點頭，實則心中一陣嗤笑。
對方能毫無負擔、無所顧忌地說出這般天真爛漫的話，是因為虞家的資源本就傾斜在她的身上，阿婆和少爺的喜歡，就可以讓就她隔絕大部分惡意和傷害。
只是她池小草沒這麼幸運罷了。
於是她開始不擇手段，看著少女逐漸因為資源的不公而頹敗，因為修煉不精進而痛苦，她表面上安慰，實則心底發出不屑的嘲笑：
「你看吧，換位思考後，你在我這個位置，也做不好。」
池小草的手段越來越狠，直至想要完全取代對方，設下了最後一局，將少女推入河中消失在雨夜，徹底消失在虞家。
在親手將對方推入萬劫不復的剎那，她控制不住地想那一刻。
在她微末時，唯一朝她伸出援助之手，安慰她的聲音。
可池小草太想擺脫失敗和欺辱了，在負面情緒和極端環境的壓榨下，她輕而易舉拋棄了心中的那道光。
她不恨小蓮，她只是恨自己走來走去，只剩得這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