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看到龍戒怎會不懼


  虞餅低頭,觸摸到手上的龍戒。

  有這樣一個戒指在,雖然能讓對方傷害不了她,但同樣也無力攻擊。

  破局點會在哪裡……

  「我不,我說了我不走!怎麼能讓虞姑娘一個人面對這一切?再說,我們不惹事躲事也行,但這又不是我們說了算的!那些人想要我們的命,動動手指頭就夠了。」

  張夫人依舊搖頭不願離開,這讓張修士尤為生氣,二人爭吵間,離開的腳步就被拖住了。

  虞餅蹙眉,正欲安慰張夫人先行離開,卻在轉身剎那手指牽動,發現周側的靈氣詭異地消失了。

  她愣神,再想喚出靈力招式,都像沒有了汽油的車子根本發動不起來,而手指上龍戒的綠寶石似也消失了光芒,在漆黑灰暗的天空下,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虞餅瞬間意識到,這是對方靈力招式的作用——

  

  龍戒失去作用,就成為不了她的庇護品。

  「哈哈哈,若是別的修士會對龍戒望而卻步,但老夫不一樣,正巧,老夫的靈力就是克所謂的靈器符紙的,」老者低聲踏步而來,他攤開枯朽的雙手,似已勝券在握,「在這片天空下,沒了靈氣,這些東西就都是一堆廢鐵。」

  顧家兄妹早就針對他們做了徹徹底底的調查,前往暗閣尋找接取任務的人,也尤其標註克制的靈力功法。

  他們不想讓虞餅有機可乘。

  「沒有靈力,你如何打敗我?」虞餅靜靜抬頭,雙眸中沒有老者預想中的恐懼和求饒。

  「哼,也不怕告訴你,老夫從前可是大陸聞名的七劍仙之一,如今對付你個手無寸鐵的小姑娘,還怕治不了你不成?」

  老者袖袍下露出的劍柄寒光凜冽,在黑夜下異常醒目。

  虞餅似完全沒有注意到逐漸逼近的危險,她抬頭望向被籠罩遮蓋的太陽,驅動的靈力在越遠的外邊倒可以顯露些,但越靠近老者,就越消失從無。

  也就是說,破解此道靈力的陣眼在天空上的那邊。

  「哐——」

  思索剎那,老者的身形已逼近面門,一道凌厲的刀法從天劈下,正對虞餅的頭。

  「虞姑娘!」

  還在和丈夫拉扯的張夫人見此般場景,神情驚駭就想要衝上前去幫助對方,奈何被丈夫拉住腳步動彈不得。

  後者不耐,又是無奈又是不解:「他們的爭鬥和我們無關,等尋完了仇,我們乖乖去往瀛洲,就當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不行嗎?」

  預想中的血液四濺並沒有發生,虞餅飛速從頭上拔出尖細髮簪迎難而上,接住對方的攻勢後,沉聲將殘忍的真相講出:

  「他們並不會放過你們的。」

  「哐哐哐——」

  又是硬生生擋下三招,虞餅面色不慌不忙,緩緩將要與顧家兄妹尋仇的經過道出:「他們不公道不講理搶人地盤,打賭輸了又反悔,我剃他們頭髮長教訓,他們卻要奪我的命。」

  老者揮劍的勁道很大,每接一招虎口就會劇烈疼痛似要撕裂,可她依舊不退,迎難而上。

  竟在剎那沒有被壓制住,硬生生達成了平手。

  「你這門路老夫怎麼從未見過?是從哪裡學來的!」老者越揮動長劍就越心驚。

  他雖在中年時因仇家的追殺,右手被廢斷了筋脈留下禍根實力大減,也因此掉下七劍仙之內,淪落到在暗閣做活的地步,可底子還在,怎麼會被一個酒樓小姑娘老闆打成平手?

  「你沒見過的東西還多著呢,」虞餅的身形本就靈巧,再配上相襯的簪子化作合手小刀,在對打中如同靈巧的泥鰍,根本讓對方抓不到影子,沒有了靈氣招式的輔佐,純碎比拼速度和體力,「我想不出的破局點,倒是被你做出來了。」

  「嘩啦——」

  一刀割破老者的臉頰,黑色兜帽被大力掀開,人影面容也徹底暴露在空氣中,只見一張充滿褶皺紋路的五官臉皮出現,縮緊的瞳孔寫滿了驚詫。

  「你——」

  虞餅難得抿唇輕笑聲,貼身而上,將對方未說出口的話打斷:「你最好是立刻將這個招式解開,否則你的命會結束在我的手裡!」

  她上輩子小小年紀就可以用一把小刀在深巷中以少打多,倘若說她對靈力修煉這類並不太熟悉,但若是排除靈力招式,貼身搏鬥她可太擅長了。

  上輩子就鮮少人是她的對手,更何況是眼前受過傷的歹毒老頭。

  「咚!」

  簪子的使用人將長劍大力挑起,老者正欲用力,可發現從前受傷的筋脈再次發起陣痛,他不可置信。

  眼前的女子雖並不熟悉劍道,但竟然有很強的貼身打鬥經驗,能在不斷交手中看出他的弱點並不斷攻擊,進而讓他節節敗退!

  「下一招就是你的脖子了。」

  虞餅很快摸清楚老者的進攻路數,她頃刻想出反制方法的同時,簪子脫手在空中翻轉一圈躲過長劍橫劈,身體也隨之翻轉,抬手恰巧拿到髮簪,落在老者身後。

  面對毫無防備的老者後頸,她神色沉冷,高高舉起手中的簪子就要落下。

  「三娘,你看看,她哪裡需要我們幫助?」

  張修士看到眼前的場景也不禁心驚。

  若非是劍修,平常使用靈力招式的修士根本不會特意去練習貼身博弈,以及自身的體能力道,但顯然,眼前的年輕小姑娘不僅有經驗更有手段。

  「虞姑娘原來這麼厲害……」

  不知不覺,原本心中的恐懼被驚艷羨慕代替,張夫人無意識喃喃,望著在甲板中央廝鬥的二人。

  「我去你的,」髮簪冰冷的觸感刺破皮膚,表皮被撕開血滴四濺,老者不得不捏緊手心,讓周側的靈氣悉數回歸,「老夫要殺了你!」

  從未有人讓他這般惱怒過!

  釋放靈力殺不了她,可不釋放靈力,就要被她殺死!

  「步步生蓮。」

  在靈力回歸的剎那,虞餅早有預料,她身形的腳底四面瞬間綻開了雪白的蓮花,在空中搖搖晃晃,面對眼前劈天蓋地打壓來的澎湃靈力,龍戒上的綠色寶石再次閃爍出光亮,將此悉數抵擋。

  「收——」

  攻擊被戒指反彈的剎那,老者也沒辦法迅速展開下一招,接下來等待他的便是腳底張開血盆大口的巨型花朵,花瓣四散將他的身形團團圍住,幾乎不給他任何反抗的空隙!

  築基四層的全力一擊。

  這是虞餅能想出來的唯一破局點。

  二人本就實力懸殊,若是再拖長點時間,她的處境就會越來越不利,制勝之法只有出其不意,在躲過對方攻擊的瞬間投入所有靈力,奪取老頭性命,將局勢徹底逆轉。

  完蛋了!

  老者一擊結束,面對周側向身軀閉合的蓮花花瓣,速度之快根本無力在閉合前凝聚新的招式破開,一切都太遲了!

  他目露不甘以及不可置信,完全想不到自己會在此地被個築基小兒殺死。

  而在蓮花花瓣即將把老者身形完全吞沒時,竟莫名停下,凝聚起的築基四層靈力也隨之擴散消失。

  「怎麼會這樣……」

  虞餅蹙眉,她只覺得在前刻自己的心臟產生了不規律的跳動,身體的靈力就像是在密封罐子中被泄露一般,在體內莫名東飛西走,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一個疏忽,竟然連雙腿都站立不穩,飛速向下倒去——

  體內的力氣竟在被迅速掏空。

  虞餅抬頭望向老者,對方周側的蓮花因她的控制不當散開,顯露的面容上止不住驚愕,顯然當下之事他也未曾預料。

  再吃力地抬起手腕,望見不知何時產生連綿在手掌中心的黑色長線,終於意識到自己這是中毒徵兆。

  可身邊有煉丹堂許思墨在,若是近日被下毒,她定能看出,換而言之,早在他們離開天元宗小城後,這毒就在她身體內種下了。

  虞餅的視線逐漸模糊,她想吃力地掏出儲物袋中的解毒丹,可老者早已從四散的巨型蓮花中走出,大笑著步步逼近。

  先前買下的解百毒丹藥終於翻找到,與此同時掉落出的還有先前在小院中,池小草交給她的丹藥瓶和茶水。

  只見二者原本潔白的瓷瓶早已布滿黑斑,偏紫褐的顏色同手臂長莫名的長線顏色一模一樣。

  下毒者顯然易見。

  虞餅記憶深刻,這兩個東西拿到手後,她分明還抽空去問詢過煉丹堂堂主,可得到的答案肯定,二者就是普通丹藥,不會對身體有任何傷害。

  煉丹堂堂主沒有必要欺騙她,虞餅回想起當時在離開小院前,池小草多此一舉說丹藥要配合茶水服用。

  二者確實不含毒素,但想來加在一起,就會對身體產生慢性影響。

  「怎麼?還有人對你下手下毒啊?」老者的心情在短時間內一上一下,他望著趴倒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的女子,終於露出得意的笑臉,「不費吹灰之力,你的計劃不錯,執行力也很強,雖修為低下,但確實是個可塑之才,但要怪就怪你得罪的人太多,想要你命的人太多。」

  虞餅腦袋昏昏沉沉,她不斷蹙眉手掌發力想要撐起身體,但做的努力依舊徒勞。

  「不許傷害她!」

  張夫人忽而慌慌張張地跑到他們中間,攔住了老者的去路。

  她瞥眼望向身後倒在地上的小姑娘,雖然很想將對方扶起來,可面對眼前的老者,她分身乏術,不願意退讓。

  「你瘋了不成!」

  張修士剛想上去將女人扯下,可望見老者威懾的眼神和極具壓迫的眼神,腳步顫抖,終究是沒有抬步,只是開口一味勸導夫人:「你沒有經歷過修仙,你並不知道修煉層級的差距,也不明白你這樣擋在她的身前猶如蚍蜉撼樹,根本毫無作用!」

  「我當然知道……」張夫人咽咽口水,她害怕得要死,可還是努力保持清醒不讓自己後退,「可是若讓一個可憐的小姑娘死在我的眼前,我做不到!」

  她不願意後悔。

  不願意苟活下來後,日後回想著這一夜傷心得睡不著覺,她未修煉,不知差距,可她知道,若是自己擋在虞姑娘的身前,多擋一刻,對方就會晚死一步。

  「哼,不知所謂。」

  老者踏步而來,眼前的婦人在他眼前和一張脆紙沒有區別,他冷笑很快揮手,一股靈力聚集而成的大風迅速席捲而去。

  張夫人瞬間緊閉上眼睛,等待著痛苦和死亡的降臨,可預想中的痛感根本沒有發生。

  她如釋重負睜開眼睛,對上老者也頗為意外的瞳眸。

  老者愣住,低頭見虞餅還半昏迷躺在地上,而張修士早就嚇得屁滾尿流躲在了角落,眼前的婦人也確實毫無修為靈力。

  那到底是誰出的手讓他的靈力平白無故消失了?

  「你是誰?封鎖龍戒的靈力?」

  身後傳來道低沉漠然的男音,老頭轉身望去,就猛然看到消失的黑影,再次轉頭,就見地上的白裙子女子已被全黑的男子抱在了懷中。

  男子低頭餵了顆丹藥給女子咽下,下刻便抬眸望來,紫色的瞳眸不帶任何感情,可犀利逼仄,讓人生懼,他長發飄飄,和黑夜融為一體。

  「瀛洲上……上君?」

  老者退後一步,膽戰心驚說出猜測。

  他沒有見過瀛洲上君的模樣,但也聽說過,對方獨一無二的紫色瞳眸。

  「還算會怕?那你看到龍戒怎會不懼?」

  裴青寂在感受到龍戒氣息被封鎖的剎那就知道虞餅陷入了危險,馬不停蹄地趕來,就見到女子中毒倒地痛苦的模樣,他的氣壓低沉,心臟仿佛被攥緊生疼。

  先前就算是被仇敵算計追殺陷入重傷露出本體,也從未有過如此痛苦後怕的感受。

  他難以想像自己若是晚到了一步,會見到怎樣的場景。

  試想的血腥與結局讓他憤怒異常,直指眼前的老者。

  「不不不,一切都是誤會,老夫還沒有傷她呢,毒也不是老夫下的,」黑袍老頭瘋狂後退,他搖頭擺首,根本不願意相信眼前發生的事實,手忙腳亂指指脖頸後的出血部,「我的脖子還被她砍了一刀!」

  他冤枉啊!

  他確實要取人性命,但這不是還沒取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