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小醫仙


  「你是想死麼?」

  虞餅根本不明白也不理解,在記憶中分明是這麼簡單就能完成的事情,如今卻出現了一件件的意外,讓她原定回去的時間在不斷延後。

  而時間一旦延後,就代表她計劃出現的紕漏越多。

  畢竟池小草總歸是個不確定的因素。

  「你猜對了,」掠過眼前女子焦急生氣的臉龐,莫年無所謂地將視線瞥遠,似乎不想再看她,「不過,不同的是,我早就和死沒有什麼兩樣了。」

  「別吵了,都別吵,」老人在此刻著急起來,他上下打量著二人,又是無奈又是無力,不了解虞餅這個外人,只能勸說自己徒弟,「老是把死掛在嘴邊做什麼呢?不能說這樣不吉利的話。」

  虞餅盯著眼前借著自己手中力氣癱倒的青年,看著他無所謂的黑曜石般的瞳眸,眯起眼很快落下一掌。

  迅即的風在耳邊呼嘯而過,但青年依舊那般,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神情,淡漠在瞳孔中流轉,似乎一切即將到來的危險都與他無關——

  

  他只看現在。

  二人這般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個事,莫年許久後歪頭,打量了番眼前根本不準備退讓的女子,終於深吸口氣望向旁邊的老人:

  「老師,我先同她說些話,你先出去下吧。」

  「好吧好吧。」老人也沒轍,只能先行離開,離開前,還對著一臉火氣的女子出聲勸導。

  虞餅聽著耳邊老人家對眼前這人的一篇誇張之詞,額頭上暴起的青筋更甚,但還是一臉微笑地等到對方走到了外面,關上了木門。

  她緩緩鬆開對方的衣領,青年因突如其來的慣性雙腿踉蹌後退,險些就要摔倒,緊接著到來的,就是更加猛烈的咳嗽。

  這次,女子沒有像先前般關心,而是冷冷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她將剛才在桌案上看到的紙張拿出,在空中晃了晃:「你知道你老師是被趕出符師協會的符師麼?如是你死在這符陣中心了怎麼辦,在我的目的到達之前,我是不會允許你這麼做的。」

  「我當然知道,你不允許是你的事,我能不能做到是我的事。」

  青年如同狐狸般眼尾上彎,虛弱蒼白的臉在此刻盡顯生動,一副好死不如賴活著的模樣,生怕不能氣到別人。

  「我在這裡,你就不可能做到你的事。」虞餅冷聲。

  「可是,親愛的小姐,」莫年若有所思盯著她,重複起二人在離開城主府時說的話,「你不是需要做到的事很焦急麼?倘若一直在這裡耗著,影響到了你的目的,怎麼辦?」

  聽到此刻,虞餅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她踏步向前,同這個眼神莫測的瘦弱高個青年對視:

  「我明白了,你是想要我……幫你再做到點事?」

  當時她就覺得奇怪。

  在城主府院落中,她雖然猜測出來了眼前青年的身份,卻也奇怪只需要支開巡邏的侍衛,根本不需要他一個大少爺開口同她交易。

  想來還是要帶著其他附加的目的的。

  「聰明,」青年這才露出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他湊近女子,嘴唇上揚,「剛才在門外,想必你也聽到我和我老師的對話了吧?」

  「我想要幫助老師完成這個陣法,當然確實如老師所言,我的身體孱弱,很難經得住陣法的洶湧靈氣,所以我想你幫我,和我一起,完成它。」

  青年目光悠長,分明是在對視,但虞餅總覺得他的所思所想另有其物。

  但這次她多長了個心眼,不買他的帳了:「若是這陣法完不成是失敗品,該怎麼辦?再者,有那麼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完成了,你又言而無信,又該如何?」

  「那我得聽聽你的目的是什麼了。」

  「我需要你們家的一塊地。」虞餅掃了眼對方,終於嘆氣,萬分無奈吐出事實。

  「一……一塊地?」莫年險些覺得自己聽錯了。

  「對,」沒有過多地吐出更多信息,虞餅描述地更加詳細了些,「我是想要,你們家招親彩頭裡的那塊地。」

  女子神情誠懇不似作假。

  莫年陷入沉默,總算是明白對方當時提的要求是,需要見一面他。

  想來是準備著近水樓台先得月,卻沒有想到,直接快速交易,連步驟都省略了。

  「可以,」莫年點頭答應,「無論這個陣法完不完成,我都會將地送給你。」

  「口說無憑。」

  女子蹙起眉頭時的臉頰微微鼓起,這讓莫年不合時宜想到了自家從前圈養的白色小兔子。

  他覺得這身男裝就算能將她的女性特徵遮掩起來,但完全掩蓋不了她靈動的小表情,和擴散在周圍很遠的香味。

  「給你。」

  莫年點點頭,從袖袍中掏出一塊質地不菲的令牌:「這塊牌子就是選中的標誌,雖還需要我爹娘過目,但也算是半個承諾了吧?」

  「好吧,」虞餅勉為其難同意了,在塞入儲物袋的時候,還是頓了頓,「但是,我們在這裡要花上多久時間?」

  三天之內趕回萬菱,她真的很急啊!

  「很快的,若是陣法真的成功,若不定等到我們回來,都過不了一炷香時間。」莫年如實回答。

  二人在交易談妥後,將老人重新叫回,告知他們要一同站在陣法中心,幫助陣法的完成。

  老人納悶,不明白剛才還爭鋒相對的人現在就和好如初說要共度難關了。

  不明所以也沒有力氣再追問,他見到二人堅定的目光,還是緩緩拿起陪伴了自己大半生的刻刀,站在了陣法最外圍。

  「平常陣法,只要注入靈氣就可以使用,和符紙幾乎沒有太大差別,但你們腳下的這個會有些特殊,它需要在我不停刻字的時候,不停吸收靈力,五行具備滿充足條件皆可。」

  老人幽幽道來:「從前是湊不滿最後的五行條件,但當下阿年你站在陣中同我一同作法,就可免除這一條件。」

  想到這般做法會帶來的後果,他話聲頓住,強調:「屆時,陣中的靈力波動非常不穩定,很可能會波及到你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虞餅聽明白了。

  這是要她為莫年刻陣保駕護航呢。

  點頭答應後,一陣幽蘭的火光從老人手中的刻刀上緩緩燃起,瞬間將原本幽暗的屋室徹底照亮,甚至密閉的空間中開始流動了絲新鮮空氣。

  伴隨老人低頭彎下腰一筆一划刻著符畫,刻刀上的幽蘭燈光也開始順眼這符號向著各處蔓延開來,逐漸燈光充斥在整個房室中。

  虞餅瞬間感受到了皮膚表面極度變熱的觸感,她下意識望向同她一樣站在陣中心的青年。

  白色的睫毛顫抖,但下方的目光堅定,從袖袍中終於抬起的手萬分瘦弱,開始緩緩在升起的藍色火光中刻下符文。

  對方喃喃自語,全然沉靜在忘我的世界中,哪怕手掌外側的肌膚因為火焰灼傷浮現出紅紫,但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歇。

  「你……」

  虞餅正想要詢問需不需要用靈力幫助他保護好雙手的皮膚,背後的藍色火焰卻突然躁動,猛地攻擊向她!

  她心中一驚,很快反應過來,用靈力將擋住。

  可那些火焰遇到升起的綠色枝葉更加興奮起來,在剎那吞沒枝條的同時,需要用更猛烈的靈力去鎮壓,但伴隨而來的,就是不斷的消耗。

  很快,虞餅就累得氣喘呼呼。

  她完全沒有想到為何驅動個陣法,身體就像是要被掏空般,完全供應不上消耗。

  上一次這麼緊繃神經的時候,還是在海上同顧家兄妹請來的高手老頭的對打時,可那時候面臨生死危機的強度和當下真的可以比較麼?

  「你們還要多久結束啊?」

  短短一刻鐘時間,虞餅早已大汗淋漓,她不知道滿臉的汗珠是使用靈力過度緊張的,還是被周圍的藍色火焰焦烤的。

  可無論是莫年還是老人,沒有一個人回答她。

  虞餅在等待時,還要疲憊應付周圍蜂擁而上的藍火攻擊,苦苦支撐中,無奈之下開始在儲物袋中掏出靈器,開始「作弊」。

  不知疲倦地使用符紙貼在手臂上,起到防禦作用的同時,還不斷吃下丹藥,用丹藥的作用將靈力持續地更久些。

  她其實對這個陣法並不看好,因為在原本的小說劇情中,根本沒有提到相關類型的東西,說明在未來,這些根本就沒有出現。

  但是礙於交易,這些也不是她多想的範圍。

  「可以了嗎?」

  眼見手中罐子內的丹藥即將見底,虞餅無可奈何,再次向對方發起「求救」。

  可依舊無人回應,青年手中的刻刀越劃越快,甚至周圍圍聚的靈力攻擊更加兇猛,終於吃下最後顆丹藥,用完最後張符紙。

  也不再想那麼多了,虞餅開始盤腿屏息,全力以赴,一邊吸收著周側靈氣,一邊用來阻擋藍火的無意識攻擊。

  即便四肢在不知不覺中逐漸無力,視線開始出現模糊,都咬牙堅持沒有放棄。

  「我真的……快堅持不住了……」

  虞餅說完這句話,身體和視線就猛地陷入脫力,向著前方倒去。

  就在此刻,周圍昏暗夾雜著藍光的場景陡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明媚的陽光下。

  虞餅結結實實摔了個跟頭,原本即將模糊的意識再次清醒起來。

  還沒有等她爬起來,頭頂上就出現個巨大陰影,猛地抬頭,下意識就接住了脫力倒下的莫年。

  「這……這裡是……」

  也沒有管莫言的狀況,虞餅站起身子環顧四周,只見自己身處個白牆黑瓦的古式建築中,似乎是在某個宗派教會內。

  什麼情況?

  這其實是傳送陣?

  虞餅的眉頭抽搐,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不會傳到了萬菱十萬八千里的地方……

  她就算立即拿到石頭,三天之內趕不回去怎麼辦?

  「小醫仙,等等武式會煉丹比試就要開始了,你還在這裡找什麼人?若是按照約定時間沒有到,可是要被長老罵的。」

  是個嬌俏略帶埋怨的女音。

  武式會?

  可是武式會不是剛在天元宗舉辦過麼?

  兩個腳步聲傳來,虞餅立即拉著莫言站起身子,很快躲避到了道路旁邊的雜草叢中。

  聽到腳步走進,她邊聽著二人的信息,邊從草葉中稍稍探出個頭。

  只見小道上走出個身穿青衣的婷婷女子,旁邊再走出的人倒顯得更年長些,卻比同伴更為焦急。

  「小醫仙,你是要找什麼人?」另人圍著她萬分焦急,但還是努力耐下性子,「我可以幫你一起找呀?」

  「……」青衣女子神情不滿,深吸口氣終於放棄,「算了,走吧。」

  「哎呀,你要說也不說個明白,若是晚了這會時間,到時候比試會晚了別人一個大過程的,得不到好的名次,絕對要挨批評……」

  「若是晚了一刻就被旁人輕易超過,只能說明你的功夫還不到家。」

  「……」

  二人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虞餅則收回目光,靠在背後的灌木叢上,思索著當下是什麼情況。

  小醫仙?

  這個時間段,修仙大陸上有被稱為小醫仙的女煉丹師麼?

  倒是往前推推倒有,那位盛名的天才醫仙,在萬眾矚目前便有了不俗的天賦,就被派內的人如此稱呼……

  可是她在這個時間段,分明已經故去了才對。

  「咳咳,老師他的陣法確實起作用了,我們回到了過去。」旁邊的青年經過了剛剛這一遭,慘白的臉色依舊,甚至更差了些。

  但明顯,唇畔的笑容勾起,他很開心見到眼前的這個結果。

  「過去?那現在這裡,和你師傅的師娘有什麼關係?」虞餅扭頭看向他。

  只見青年目光平視,執著地盯著青衣女子漸遠的背影,緩緩開口:

  「當然有關係,小醫仙……就是我未來的師娘。」

  虞餅的瞳孔猛然縮緊。

  可是書中分明沒有寫到人家有喜歡的修士伴侶。

  提到這個,莫年無奈:「剛才小醫仙她來找人,就是來找的我老師,只不過這時候我老師還不是紅品符師,不敢出來相見,二人便這麼錯過了。」

  這段相遇,那老頭每次見到他都要提幾十遍,他耳朵都要出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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