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帶我走好不好


  這次是林納言將自己的手臂扯走,後退一步:「誰和你是姐妹。」

  「我無奈之下才答應的,這只是權宜之計,等我拿到海礫石,我們就直接走,頭也不回的。」

  

  虞餅滿臉真摯,她搓搓手:「還得靠你的傳送符呢。」

  林納言臉色終於變好,挑眉反問:「你是不是忘了明天是最後一天了?」

  「當然沒有。」

  將人哄走後,虞餅這才踏步走向莫年。

  正要同他一起去後院,卻被旁邊的侍女攔下,說需要先換身裙子。

  「現在小姐您的裝扮……有些不合適。」侍女神情尷尬,似乎擔心被拒絕。

  虞餅想著先配合下趕緊辦完事走,她點頭跟隨離開。

  故此當莫年推著輪椅回到最初的雪院等待片刻,很快便見到了身穿白色素裙女子。

  不用於先前英氣的深眉,現在細眉彎彎,即便面上不帶任何表情,但能憑空讓人覺得溫柔親近,女子姿態挺拔踏步而來,不卑不亢。

  「沒有其他裙子了小姐,若是您覺得這套太素,我們下次選其他顏色。」侍女跟在旁邊猶猶豫豫。

  「這身挺好的。」

  打法完侍女,虞餅快速將院門合上,快步坐到輪椅青年跟前。

  「有屁快放。」

  「真粗魯,」莫年似笑非笑,他盯著少女潔淨的臉和背景的白雪融為一體,輕聲詢問,「不過你叫什麼名字,為何明天都要成婚了,不好好介紹自己?」

  「知道名字做什麼,你叫我……小餅就好。」

  餅?能吃的那個餅字?

  對於女子的不坦誠莫年倒是沒有生氣,只是回歸正題,將一開始的說辭道出,有關明日成婚的所有流程。

  虞餅平平淡淡的聽完,開始義正言辭地糾正:「第一,叫我小餅,而不是娘子,第二,明日陪你做完戲、拿到那塊田我就走,我們之間不會有任何糾纏。」

  「娘子,你好冷冰冰。」

  白髮男子側著半趴在木桌上,眼睛濕漉漉地望來,似乎是又傷心了。

  虞餅翻了個白眼,了解完也不準備繼續呆在這裡了,轉身就要離開,卻被突然拉住。

  冰涼的觸感忍不住讓人的心一涼。

  她想要甩開,可對方的手掌力氣出乎意料地大,根本脫不開。

  虞餅轉身冷笑,卻在望進青年漆黑麻木的瞳眸中,她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聽對方道:

  「帶我走好不好?」

  「什麼意思?」

  「明日大婚,我想離開這裡,」青年眼睛眯起,終是鬆開拉住女子手腕的手,他慢條斯理將謄抄小醫仙的冊子拿出,翻開其中一頁指向一行,「我需要去外面找東西。」

  虞餅一目十行,忽而捕捉到一句話「需用六神花土種出的……」,還未看完,小冊子就被收掉,她蹙眉:「為何不叫你父母幫助尋?」

  「若是真能尋到,我也不會在這裡這麼說了,」白髮青年的眼眸陡然間變得溫和起來,「父母做不到的事,剩下的總要我自己去做吧?」

  虞餅看到了他隨意話語中的堅定。

  可是他身體這麼病弱,真的能在外面殘酷的修仙界生存下來麼?

  況且既然是稀少珍貴的草藥,怎麼可能輕易到手?

  她無奈,輕聲回答:「雖然有信心有想法是好事,但人還是要看看現實的,不是嗎?」

  離開了雁城城主府,病弱少爺的立足之本究竟在哪裡呢。

  「我的符紙畫陣很厲害。」青年彎起的眼眸不似作假。

  「那為何你要偷偷拜石青為師?」虞餅反問。

  無論是偷偷出府還是長時間未見,這些信息都可以表現出來,二人是暗地裡拜師收徒的。

  但符師畫陣又不是什麼極端職業,即便石青因偷學禁術被符師協會趕出,但畢竟紅品符師擺在明面上,城主沒有理由制止二人的接觸。

  故此一定有特殊原因。

  聞言,莫年盯著她沉默了許久,忽而露出釋然的笑:「因無論是畫符還是刻陣,都需要耗費靈氣,但我經脈堵塞無法修煉。」

  「所以?」

  「我畫符刻陣的每一次,消耗的都是我的生命。」

  遇到老師的那天是個雨夜。

  那時莫年還很小,出生便躺在病榻上的他,因近日來身體狀態較好,終於被醫師准許可以出府遊玩,哪裡知道剛拐過巷子,晴朗的天氣不復,轉而瓢潑大雨。

  他身上是有些倒霉在的。

  聽到身邊下人無奈調轉車頭準備接他回府,莫年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勁跳車逃跑,似乎感覺不到身體上的疼痛般,踉蹌的躲入了巷子的黑暗中。

  他被關在府中太久了,久到他的世界都黯然無光,好不容易見到次天光,他怎麼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而下人都被他突如其來的大跳車嚇了一跳,因太過出乎意料,所以阻攔不及時,等回過神後,發現自家少爺已經消失在深巷陰影中了。

  於是在雨天中,莫年獨自在街道中摸索,一邊貪婪地看著這個陌生的真實世界,一邊因淋雨開始瘋狂咳嗽出血。

  就在這時,有人忽而出現,順手在他的背上貼了張符紙。

  意外的是,莫年的身體立刻變得溫暖起來,甚至都不怎麼咳嗽了,而抬頭望去,一個黑髮男子望著他叮囑:「符紙只可以暫時讓你舒服,但治標不治本,孩子你記得去看醫師。」

  那時的石青還不像現在這樣白髮蒼蒼,也不頹敗,只是人聲淡淡,情緒沒有起伏。

  「我想學。」

  莫年望著轉身離開的陌生人,破天荒有了興致,拉住對方的衣袖。

  哪知中年男子並不買帳,他轉身低頭看著面色蒼白的孩子,一句話就打破了對方的妄想:

  「你修練不了,學不了。」

  不是學不會,是學不了。

  莫年從小聽這些話都聽慣了,但在這瓢潑大雨下,原本很快被溫暖的心,又徹底冷寂下來。

  雨太大雖有著符紙保護,可他眼神眯起渾身濕透,根本看不清眼前人的具體神情,只看清楚對方手中撐起的紙傘,並未向他傾斜半分。

  他笑了:「不是有種陣法可以以命換靈嗎?在我身上刻上這個,不就可以了?」

  石青這時才真正意義上低頭,仔細端詳了下眼前的孩子。

  身穿價格不菲的衣衫布料,手上沒有修煉的繭子,而五官清秀卻沒有血色,如同毫無生氣的玻璃娃娃,明顯是家底厚實的生病少爺。

  「這是禁術。」

  他默然道出四個字,正欲再次離開,可又被攔住。

  「你之前是紅品符師,但現在穿著簡陋形式匆忙,很可能已經退出符師協會了,再加上你眼眶出現黑青色,你是不是也在用禁術呢?」

  石青聽到小孩一板一眼的回覆,下意識將因匆忙露出在外的腰間牌子塞入兜中,被戳中事實的他並未惱羞成怒,只是驚嘆這孩子的觀察能力。

  僅僅只是兩三個對話,就能判斷出如此多的信息,不僅需要足夠的觀察力,還需要充足的閱讀量。

  「你從哪裡知道這麼多的?」

  就連屬於符師協會的令牌都知道具體的模樣。

  「我看了很多書。」

  在家中呆的多數日子,莫年度過無聊時間的方法,便是翻看各類書籍。

  他原本看得最多的是醫書,但自從被父母發現後,那些書都被收走了。

  原因竟是不想讓他提前明白自己身體殘酷的現實,畢竟翻遍醫書,沒有他病情的任何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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