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聽不懂人話是這樣的


  雖然心中沒有真正意識到這點,但身體已經開始潛意識的反應了。

  理所當然地保持距離,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事情。

  即使這個方法會一定程度上傷害到二人感情,但也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了。

  只是虞餅沒有想到,對方會如此直接說出來,身體向後瑟縮了刻,略微尷尬地陷入沉默。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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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的身體微微前傾,伴隨著對方沉下的話音,雖說沒有什麼威脅感覺,但莫名帶了絲無辜和委屈。

  哪能讓恩人感到委屈?

  畢竟這件事和對方沒有什麼主動關係,再加上先前也被對方幫了很多忙……

  若是就因為明珠的事疏遠往來,似乎也不厚道。

  虞餅瞬間心軟了,她下意識搖搖頭笑笑回答:「當然不是,我急得回去是想……多陪陪兩個孩子。」

  嗯,孩子永遠是好的擋箭牌。

  「倒是我的疏忽了,」裴青寂見到女子態度軟化,眼眸終於溫和下來,「要不我上秋分去叫那兩個孩子上來,和我們同看?」

  那許思墨一個人待在屋子裡?

  這也不厚道。

  而且加上兩個孩子……總覺得怪怪的。

  說不出詭異,虞餅撓撓頭:「下次再叫孩子們上來吧,現在他們正看得盡興了。」

  這一來二去,竟就沒有離開的機會了。

  飄著檀香的屋室中,婉轉的琴聲鳴鳴,悠揚入耳,外面偶爾飄下的雪花作為點綴,二人圍坐在茶桌前,雖都將目光落在台上參與的選手上,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心照不宣。

  「那個……」

  「下次……」

  台上的琴藝女子上下輪換,中間等待的間隙,二人不約而同開口講話,但聽到對方聲音的瞬間,又同時頓住,空中陷入寂靜。

  「你先說吧。」

  裴青寂先開口。

  虞餅點頭,腦中回想起先前林納言同她講的事情,大致敘述了一遍,最後詢問:

  「魔族已經在洲中開始傷人,你知道這件事嗎?」

  雖然動靜不是很大,但總是要防患於未然,將所有的準備防禦放在前面。

  「嗯,我知道,不用擔心。」

  男子的紫色瞳眸更為深諳,在陰影下幾乎看不出原本的顏色。

  他望著眼前歪頭湊來的黑髮女子,在對方靈動的眼眸中望見自己後,心中猛然出現一股揉對方腦袋的欲望。

  若是揉揉她的腦袋再捏她的臉會怎麼樣?

  她雖然不會將生氣表現在明面上,但定然會生氣的吧?

  走神時,又聽對方開口:「那我就放心了,魔族重新現世的消息一旦現世定然會引起公眾的恐慌,在沒有搞清楚情況前先按兵不動將是個好選擇。」

  虞餅還想講點話,下方忽而傳來一陣強烈的掌聲,循聲望去,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抱琴向著眾人鞠躬致意。

  對方的小白花裙子格外顯眼,姿態端莊又大方,而下方不少人目露崇拜和激動,吆喝吶喊。

  池小草。

  看樣子,是剛才演奏了一曲獲得了多人的認可和喜歡。

  池小草抱琴落落大方,她先抬手示意這些人安靜下來,緊接著開口:「我們這次的主題是初雪,故此我演奏了個稍許安靜的音調,暖暖場的同時,主要是想為接下來的人墊下調子。」

  「為什麼她會在這裡?」

  虞餅看到這個人影就覺得頭疼,即便已經好久沒有說過話了,但她完全能料到對方是在憋什麼東西,送走個明珠仙子,又來個姐妹花。

  「需要我幫忙嗎?」

  裴青寂微微斂眸,望向旁邊的女子。

  「不用,最多讓我這什麼都不懂的人上去彈曲子丟些臉。」

  虞餅理所當然擺首否定。

  她還是這樣。

  無論是在漆黑一片的輪船上,或是被明珠仙子和公議堂針對,前者思索出拼勁全力靠自己解決,後者也靠著自己絕地反擊,打了場漂亮的翻身戰,即便秋分早已為她請好人。

  只是丟下臉麼?

  比起旁人在乎面子裡子,他發現眼前女子最在乎的是自己的生命和親人朋友。

  面子裡子反而是她最不在意的事情。

  「我有一位好姐姐的琴藝才堪稱一絕,」池小草笑意盈盈,她目光掃向二層包間,悠悠轉轉後,落在了其中一間上,「她的琴聲動聽婉轉,是我聽過最好聽的,只是不知道她願不願意出來,為我們彈奏欣賞。」

  「當然願意了!」下方有人應和,「池夫人親自邀請的事,怎麼會有人敢拒絕?」

  「來一曲!來一曲!」

  人群中出現吆喝聲。

  虞餅在從二長老那邊知曉池小草一直向酒樓探尋她的狀況時,就知道自己之後的行蹤是大概率會被「監視」的,這次帶著孩子出現看看初雪節,也想到了會被這人做文章。

  所謂的「姐姐精通琴藝」,也當然是虛假的。

  原主從前醉心修煉是個修煉天才,自然沒有什麼機會學習其他東西,倒是池小草先前在修煉上比不過原主,故此在其他才藝上瘋狂練習,才有了現在這般厲害。

  可是原主雖沒有學過,但她學過啊。

  上輩子為了能多賺錢打工,在空閒時候學習不同的才藝傍身是個明智的選擇。

  「小蓮姐姐,可以出來為大家展示一下麼?」

  台上的池小草落下這話,就連台下坐著的虞桐木都頗為意外,順著對方的指向轉身抬頭看去。

  他雖然道聽途說了有關小蓮已經在萬菱開酒樓住下的事情,但並不知道對方也同他們一樣到了這茶館裡聽小曲。

  虞桐木回想起在天元宗時,女子清冷的臉和生動的面容,忽而心中一熱:

  莫非,小蓮是知道他喜歡喝茶聽曲,所以特地帶著孩子前來,就是為了偶然相遇的?

  只是他分明記得……

  小蓮不會彈琴才對。

  在池小草的指向下,瞬間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了二層雅間。

  但最關鍵的是,虞餅現在根本不在這屋子裡。

  雅間裡面的知宜知珩四目相對,最後轉向後方的許姐姐。

  「我們要將姑姑叫下來嗎?」知珩開口詢問。

  「我好討厭這個池大姨。」知宜則癟嘴陳述事實。

  許思墨望著兩個孩子的面容,她深吸口氣,被台下這女人升起的火氣熊熊燃燒,忽而猛地扒開了帘子,瞬間外面的光亮照進,包間內被照地亮堂。

  池小草見開帘子的人不是虞餅,一愣。

  還沒有回神,只聽二層窗戶邊的人開始輸出:

  「是你姐姐嗎就叫,連名字都叫不對,裝什麼熟悉啊,你姐姐不會彈琴你能不知道?深情款款說要給她個表演機會,安得什麼心不清楚,想讓人丟臉直說唄。」

  大刺刺的嗓音在寂靜的台下飄過,絲毫不帶遮掩。

  池小草的笑容徹底僵硬。

  她認識眼前的人,是許家大小姐,也是跟著前來幫助小蓮經營酒樓的。

  她實在不明白,為什麼虞餅身邊總有或多或少的貴人幫助,而她身邊兜兜轉轉,始終無人相伴孤身一人。

  意識到這點,池小草的心中更痛,但想到自己懷孕肚子裡的小生命,還是努力平和下心情。

  「況且我們和你很熟嗎?不會彈琴的人要被你無意提起,要知道我們來這裡根本沒有和你說,窺探隱私是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許思墨叉著腰繼續在窗戶邊輸出,她神色不耐,就差沒有將「你給我快點滾」的不耐氣息表現在明面上了。

  「許姐姐威武!」

  「許姐姐霸氣!」

  兩個小孩聽到她幫著姑姑說壞女人,都在後面歡呼雀躍起來。

  池小草作為修仙者,此刻不僅能聽到下方眾人的嘀咕聲音,還能聽到上面孩子隱約的歡呼聲,她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更何況,原本欣然同意令她上台撫琴的夫君,在聽到上面人的這一段話後,臉色已然出現了不愉。

  她歉意笑笑,繼續伴著柔弱:「那是因為……先前在天元宗遇到姐姐,姐姐同我說過,她新學了很多曲子,我沒有想到讓姐姐上台撫琴會讓你們這麼為難,很抱歉——」

  柔弱可憐的人天生就會收穫他人的同情心,聽到女子在台前淚眼婆娑的樣子,台下已經有人開始出言不平。

  而就在此刻,虞餅在三層拉開了帘子,讓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大眾的視野中。

  她很快打斷了池小草裝可憐的前搖,否認了話中句子:「我從未和你說過,我學習了琴藝,這是你做夢夢到,故此和記憶搞混了麼?」

  施施然的話語輕描淡寫將實際情況闡明,原本義憤填膺的人也陷入沉寂。

  「不是的姐姐……你分明是同我說過的,是因為怕撫琴手法不好讓旁人笑話麼?沒關係的,大家都非常包容,不會有其他情緒的。」

  池小草極力辯駁。

  但又被虞餅打斷,她俯視過下方的各個目光,道出事實:「我離開虞家多年,早已不是你的姐姐,換了個名字不說,也失憶同你並不熟識。」

  虞家?

  下方有些人端詳著窗戶邊的人,見她容貌熟悉,一些記憶忽而在腦中出現。

  這不是先前被明珠仙子蓄意栽贓陷害的酒樓老闆虞姑娘麼?

  如今怎麼又是虞家之人,和池夫人糾纏在一塊去了?

  接連被莫名其妙說了兩次,池小草有些喘不過氣來了,怎麼都沒想到許思墨直接撕破臉皮,一點情面都不留。

  她知道自己如今再說什麼都挽回不了局勢了,只能猛地捂著肚子低下眼,蒼白著面色跌倒在地:「夫……夫君我的肚子好痛……」

  台上的人這麼一倒,下面的人全慌了,虞桐木一個健步衝上台前將女子摟入懷中,其他人也紛紛對二三層的人給予不滿的眼光。

  就算說得是事實,但在一個懷孕的夫人面前氣對方,是否是氣度太小了呢?

  「小蓮,你說話尖酸刻薄,就不能不要這麼難聽?」虞桐木在看到虞餅出現在三層面色就不是很好了。

  他自然明白對方出現在三層就說明,旁邊很可能坐著的是上君。

  而同上君前來,也就表明女子並非是為他前來。

  幻想破滅後自家夫人又因為情緒波動太大倒地,虞桐木想控制情緒不生氣都難。

  「小蓮?你們夫妻倆是不是都聽不懂人話?還真是天生一對。」

  許思墨先前在天元宗時因為有父母管著,故此沒有太釋放本性,當下跟著虞餅來到瀛洲萬菱受到過生死威脅,經歷了過風風雨雨後,說話也犀利起來。

  況且這很明顯是裝暈啊!

  虞桐木是不是眼瞎這都看不出來!

  「聽不懂話,不僅會給別人產生困擾,同時也會給自己帶來傷害。」虞餅則站在上面飄飄然地補刀。

  「你有沒有點同情心?小草就算她再誤會你,邀請你前來彈琴是讓你掉塊肉了麼?」

  虞桐木的火氣上漲,抱起懷中昏迷的女子就要離開,站起來又朝著三層的人喊了句話後,卻發現不知為何,身上似有千金重,根本抱不起來人。

  「我……怎麼回事?」

  他神色緊張,又因為過分用力臉色蒼白地很,可即便是用了靈力,懷中的女子還是紋絲不動。

  「夫……夫君?」

  躺在心愛人懷中冷汗涔涔的女子見等來等去還在原地,不禁微微張開一隻眼睛,用虛弱的聲線詢問。

  「不是,好像是有人在……」

  虞桐木感受到有個大手在自己的腦袋上,背後有股深邃的目光不曾離開。

  三層包間,上君……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麼,他吃力地扭頭望向三層女子後面的陰影,雖然看不出什麼,但似乎隱隱有個男子輪廓在。

  對了,他不該口出狂言的!

  而就在虞桐木目光向上的剎那,肩膀上的大力忽而消失了,可因使用了全部力氣一下子沒有停住,竟抱著女子猛地向後仰去!

  整個過程發生的太過迅速,一個人是沒有反應過來,而另個人雖然是反應過來了,但卻因為裝病根本不敢有動作!

  結果就是二人都摔下台子,在眾多人的目光下滾了個圈。

  虞餅終於沒有憋住,蓋上帘子偷偷笑了起來。

  她全然沒有注意,身後的男子根本沒有將目光分給下方,自始自終都在望著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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