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必須犧牲這些
「你是誰？」
髒兮兮的瓷盤堆裡面鑽出一個大胖子，對方臉上全都沾染上了油漬，乍眼望過去狼狽不堪。
只見他吃力地撐地讓身體站起來，可還沒有看清眼前攻擊自己的人長什麼樣，臉上又被踹了一腳。
屁股和臉上接二連三的疼痛感讓男子心頭的恐懼漸漸消失，很快變成了恐懼：「你……你到底是誰，有話好好說，別打臉啊！」
雙手吃力地搖晃想要往上拉扯拽動，但因為手臂距離短，根本抓不到。
「我問你，那麼多盤子，那麼多份炸蝦，你憑什麼就不吃這一份？」
女聲抑揚頓挫，充滿憤恨。
男子還在努力撲騰，就望見一份完好無損的炸蝦蔬菜拼盤出現在了眼前，他還以為對方是聽到了自己和大娘的說話，說要來找他們算帳的，哪裡知道是來質問為什麼不吃菜的。
「我挑食啊大人！」他好不容易將自己的臉從對方的腳底拔出來，就望見了一個化了濃妝的女人，心底的火氣又冒上來了。
先前定然是他沒有防備才打不過眼前瘦胳膊瘦腿的人！
男子又翻身想要揮舞手掌，哪知這動作在虞餅的眼中太過緩慢，她冷笑一聲擋住對方的動作：「你挑食？那你怎麼不和我解釋下，為什麼其他盤子裡的蔬菜都吃了，就我盤子裡面的不吃？」
肥胖男子想過自己和大娘會因為事情敗露被人找麻煩，但萬萬想不到自己為因為挑食被人踩臉！
他捂著肥碩的臉蛋子，有苦說不出。
眼淚兩行流出：「真的啊大人，我騙你做什麼？只是你這盤上的太快了，看到蔬菜我一下子就沒有想吃，等到想吃的時候，下盤就到了，根本沒時間啊！」
難道吃太慢上太快也是一種罪過嗎？
「那你現在給我吃！整盤都吃下去！」
虞餅居高臨下望著這人，話落正要將盤子放下去時，只聽庭院中傳來腳步聲，下刻木門被開啟，端盤子的大娘再次出現在視野中。
「你你……你們這是在？」大娘的腳步停在大門口。
只見視線中，先前報名參賽早已離開的女子正正大光明一腳踩在男子的半張大臉上，旁邊角落堆積的盤子也被砸碎了好些，意識到發生了什麼，她控制不住發出慘叫。
「我要現在去報告給虛空仙尊！你這賤人沒選上就是沒有選上！跑到這裡來撒野做什麼！」
大娘急得連手中的盤子都沒有端住，雙手一鬆開，盤子裡精美的蝦和菜都落到了地上。
虞餅最看不慣浪費食物，她望著眼前的景象深吸口氣，語氣更為惡劣：「你去告訴仙尊啊，我巴不得仙尊趕緊來，有你們這樣偷摸耍滑的人麼？」
她話音剛落，只聽道沉重的腳步聲傳來，再次定睛向院子旁的小道看去。
只見一個白髮梳理整齊的老者拄著拐杖踏步而來，見到此人，無論是大娘還是肥胖男子，都恭恭敬敬彎下身子，道了聲好。
「吳管事好。」
虞餅見此，也知道主持公道的人來了，她正準備打招呼後說明原因，哪知道老者半點眼神都沒有分給他，直線望向狼狽不堪的一男一女。
「你們偷偷耍滑我不管，但鬧出事情來，就算是你們的過錯了。」話語桑滄，毫無底氣所以顯得輕飄飄的，可無人敢因此忽視。
「吳管事，都是因為這個女子落選不滿，心生嫉妒才有意外的，」大娘臉色不好，搓搓手，低頭在兜中找了個裝滿靈石的袋子，「反正事情鬧到現在，外面的人還不知道，不算大，請吳管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件事……就算我們過去吧。」
她正要將靈石袋子遞出，哪裡知道對方根本不要，用袖子將袋子甩到了地上。
氣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來人，將這兩個人趕出仙尊洞府，人心不足蛇吞象，有想法沒手段，也不知道會給仙尊丟多大臉。」吳管事一身布衫道骨仙風，可說出的話卻殘忍至極，絲毫不留情面。
「不不，吳管事，您不能這樣的！外面的人都還在排隊做東西呢，都不知道呢！」
「我……我還沒有吃完最後幾盤……」
二人慌亂中開始胡言亂語，但依舊無法改變被侍從拖下去的結局。
屋室中陷入一片寂靜。
虞餅看到這副場景，倒並未覺得對方這個「吳管事」是個明事理的人。
很明顯，是大娘他們做了有違洞府規矩的事，是壞了他們的「臉面」所以被趕出去的。
而並非是欺騙了眾人，收了眾人的錢。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來做此次宴會後廚的領事，如何？」下刻，吳管事轉身旁邊站在旁邊一動不動的女子，他雙眼渾濁，「只是要求，是不能將今日之事透露出去半點。」
好像是可以，目的達到了，壞人也接受懲罰被趕出去了。
但是外面那些無辜人的靈石呢？
不明不白被趕走，不明不白地花了積攢好久的錢，怎麼看都是倒霉的冤大頭——
和她剛才一樣。
虞餅剛要說出口的應答到了嘴邊還是消散，她忽而抬頭，直視對方的雙眼：「那外面那些人上交的十塊靈石呢？」
「只是十塊靈石罷了，」吳管事說得輕巧，他充滿褶皺的臉上似乎揚起了絲笑容，「你腳上踩著的那塊石頭，都比十靈石值錢。」
「但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十塊靈石是他們好幾個月的口糧，他們是積攢了很久才來報名爭取機會的，如果這個機會一開始就是個騙局，他們就不會浪費這些錢。」虞餅據理力爭。
老者卻若有所思盯著她，緩緩搖了搖頭：「確實是有機會的，你不就被選上了麼？」
言下之意，不可以得了便宜還賣乖。
虞餅指指地上剛才大娘被拖走前地上掉下的錢袋：「他們的錢都在這裡面，我可以拿出去還給他們。」
「不可以。」
但被吳管事斬釘截鐵拒絕。
只聽立在石板小道上的老者緩緩道：「你還給他們靈石，就代表，這件事是我們洞府沒有弄好，是我們做錯了。」
「但仙尊洞府，是不可能出錯的。」
為了維護表面上的體面和公平，就必須犧牲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