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他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


  「噗通——」

  寂靜的夜晚,河面上波動的聲響總是會引人注意,故此當一邊盪開波紋時,幾乎將圓盤上六人的注意都吸引了過去。

  幾雙眼睛齊齊望向去。

  這時,虞餅將過河前,呂澤成交給她的符紙拿了出來,在上面悄悄撒上了些粉末。

  雖說動作是悄悄做的,但是還有一個人敏銳地發現了這件事。

  醫仙眯起眼睛,瞳眸顫抖,幾乎不敢相信,隨即開始大聲呼喊她的小徒弟:

  「你家姑姑她……她瘋了!小徒兒你快點阻止她!」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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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宜正數著星星,聽著旁邊河邊上魚兒甩尾巴的動響,覺得睡在圓盤上吹著微冷的風很是舒適,迷糊著呢,就聽到醫仙師傅急切的大喊。

  她揉揉眼睛,不知所措。

  師傅她很少有這樣激動緊張的樣子……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

  醫仙差點語無倫次:「你師傅剛剛在符紙上撒了些粉末!」

  「我已經把師傅你說的話都告訴姑姑了,她撒上粉末肯定是為了避免我們被魚咬呀,你放心好了,姑姑很厲害的!」知宜對虞餅有著天然的信任。

  醫仙兩眼一黑,雖然她也相信虞餅,但是……

  但是對方不久前在符紙上灑的粉末分明是擴散味道的!

  這是生長在沙漠地帶中特殊的一種草植,自生無色無味,但是可以融合其他味道並且擴散,很多修士都將這種草植用於受傷求救擴散血腥味道的。

  她完全沒有想到虞餅會在這個節骨眼掏這東西出來。

  原本呂澤成交給的符紙是讓她們三個陷於危險之中,但是虞餅這個決定,明顯是要他們六個人同歸於盡!

  「……」

  望著自家小徒弟天真無邪的面孔,醫仙沉默了許久,仍不忍告訴她這個殘酷的現實。

  虞餅真的是願意帶著兩個孩子玉石俱焚的人麼?

  應該不是,但若是真的如此,她又該如何設計保下他們讓他們活下來?

  「噗通——」

  「噗通——」

  周邊響動的聲音越來越大,醫仙還在糾結辦法之道,卻見下刻,白裙女子開始從儲物袋中掏東西,很快掏出三支淡藍色小草。

  抽出兩支後,很快塞入了知珩知宜的懷中。

  醫仙:「……」

  不是,她都不記得讓知宜帶這個草,虞餅竟然帶上了?

  知宜很快接過,她輕輕嗅了下葉蘭草的味道,很快揚起笑容,抬手將葉蘭草別在了自己的頭頂上。

  隨後又問起:「醫仙師傅,你剛剛那麼著急,到底是要說什麼的?」

  醫仙:「……」

  既然有了葉蘭草,那沒事了,就沒有必要說了。

  知珩雖然不明所以,但是也聽話地將葉蘭草別在了腰間。

  兩個小孩弄好的剎那,圓盤似就遭到了頂撞,開始不穩左右晃動起來!

  池小草重心不穩發出尖叫,即便有所預料,但是突然被嚇到還是心情不愉。

  她在心中拼命安慰自己:這個食人魚只是被虞餅符紙吸引過來的,等它們圍聚在一起後,不會以其他人為目標,只會攻擊那個賤人虞餅!

  「這河水底下到底是什麼東西?」

  虞桐木穩住池小草的同時,有些著急的要探手伸入河下,哪知很快一隻甩著尾巴的食人魚衝刺遊了上來,猛地張開嘴巴要將他的指頭撕咬下來!

  一切發生地太過迅速,所幸旁邊的呂澤成迅速將他拉起,否則結果還真不好說。

  「怎麼回事……為,為什麼?」

  為什麼食人魚會攻擊他們?不是只會被虞餅身上的符紙所吸引麼?

  池小草心神未定,她扭頭望向旁邊護住兩個孩子淡定看戲的女子,一眼望在她腰間光明正大貼著的符紙上。

  確實沒有摘下來,也沒有扔掉。

  那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差錯?

  下刻,「噗通」的聲音變大更加刺耳,轉瞬之間,池小草扭頭,便徹底愣住了,心跌到了谷底。

  只見靈器圓盤周圍的黑色河面上,竟看不到一絲水波,全是密密麻麻半截身子朝上的食人魚!

  「噗通」一條食人魚朝他們躍起衝來的瞬間,千百條魚竟也隨之躍起!

  「啊啊啊啊!」

  池小草終於沒有忍住,發出一聲尖叫,抬手將躍到臉上的食人魚打下去,但奈何數量之多,終是讓一隻咬到了手。

  鮮血刺激眼球,疼痛折磨著神經,她眼淚下意識就流了下來,抬手要喊求救,卻發現虞桐木和呂澤成也身陷食人魚群中,自顧不暇。

  在河面緩緩行駛的圓盤也早已因食人魚的圍攻在原地死死卡住,進退兩難。

  「姑姑,旁邊發生了什麼呀,我們為什麼要蒙著眼睛?」

  「姑姑,我聽到池大姨在叫喊,她說了些什麼呢?」

  另邊,虞餅早已讓知珩知宜坐在自己左右兩側,手動給他們蒙上了眼睛,又擔心濃重的血腥味讓孩子們休息不佳噁心反胃,甚至貼心地用結界阻隔了稍許。

  只見黑黝黝的天地間,暗黑色的河流早已充斥著無數死魚肉末,圓盤上有三人在提著靈力浴血廝殺,另邊三人卻不為所動,歲月靜好。

  「旁邊來了很多小魚,池大姨在殺魚,說等等要給我們煲湯喝呢。」

  虞餅睜著眼睛說瞎話,饒是沒有大聲,但還是被池小草聽見了。

  「虞餅你個賤人,你到底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們都在被魚群圍剿,你卻完好無損不受作用,你究竟動了什麼手腳!」

  池小草因懷了孕身體本就不適,她靈力很快耗盡後,只能通過用靈器護著自己,聽到虞餅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聲音,瞬間暴怒了。

  「我也不知道,不過究其原因,該是呂大師給我的符紙原因吧,畢竟我紙張比你們的更大,上面印刻的紋路也和你們手中的有所不同。」

  「給我!」池小草心急,很快走到虞餅身邊,抬起手就要搶奪她腰間的符紙,「快點拿來給我!我還不能死!」

  虞餅假意後退躲過:「這怎麼行呢,我的給了你,那我和孩子們用什麼?」

  知珩知宜聽到二人的爭吵聲很好奇,但還是乖乖沒有掙脫姑姑的懷抱,乖乖地聽著他們的話語,心中猜測紛紛。

  池小草爭搶了幾次都沒有搶到,無奈之下萬分憤恨,將自己的符紙丟了出去。

  「我的符紙給你不就好了!」

  「我的符紙更大,你的符紙如何能護住我們三人?」

  虞餅並不買帳,氣得對面又扔出好幾張一樣的符紙:「給你給你,我把我有的都給你了,快和我交換!」

  先前池小草為了以防萬一,讓呂澤成多給了她好幾張,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發揮出作用的。

  「不要這樣,別!」

  旁邊的呂澤成想要勸阻,但根本來不及,只能眼睜睜看著二人互換成功。

  而在符紙交換的剎那,圓盤底下的食人魚群更加兇猛沸騰,每條都高高躍起,沖向他們!

  「你這個毒婦!」

  呂澤成雖看不明白其中玄機,但因相信自己在符紙上做的手腳,也意識到是虞餅導致這一切的發生,見事態混亂逐漸無法避免,只能用靈術奮力掙脫魚群的攻擊,沖向虞餅和孩子!

  既然食人魚群傷害不了他們,那就由他來出手!

  結丹之力五成,足以讓這區區築基不死也殘!

  可下刻,他的攻擊被個輕巧的綠枝輕巧打斷,取而代之是濃重的元嬰威壓,讓他的四肢抖動,發不出力氣來。

  「過來吧。」

  清冷的音色高高在上,只見銀髮少年站在個藤條之上,對著圓盤上的虞餅三人伸出手。

  正是許久未見的林納言。

  虞餅很快將知珩知宜扶了上去,並囑咐孩子們千萬不要低頭看下面,嚇得他們會做噩夢。

  「為什麼會這樣?」

  一片混亂中,池小草原本粉嫩的長袍上滿是鮮血,她心中翻湧著一陣噁心,想要嘔吐卻吐不出來,雙眼迷離地抬高,很快發現大勢已去。

  腳下食人魚成群難以脫身,虞桐木久久陷入自保苦戰,唯一算得上依靠的呂澤成早已被元嬰的少年控制住,她手中討要來的符紙似是催命符。

  她嘔出口鮮血,在生死存亡之際,腦子裡的算計爭鬥拋之腦後,冷笑著將換來的符紙扔出。

  符紙飄飄揚揚落在魚群之上,瞬間吸引了旁邊一大圈食人魚爭先恐後地撕咬。

  注意這一切的虞桐木面紅耳赤,他雙眸一定,落在伸手向上要同銀髮少年離開的虞餅,拼了命地殺過去,拉扯住她的手腕,但這對方在早有防備,很快被甩開。

  「你什麼意思!你看到那張符紙了麼?就是因為你的符紙才導致我們被食人魚圍攻!我們幾要死在這裡了,你忍心棄我們而走?」

  他聲嘶力竭,險些嘔血。

  虞餅揚起個大大的微笑,猛地轉身拎起他的衣領:「那張符紙本就是呂澤成給我的,我充其量也只是讓裡面的味道,散開得更大些罷了。」

  「更何況這符紙是我塞給你們的?不是小草費盡心思從我這裡搶的,換的麼?」

  「怎麼,她搶我符紙,你看不到,呂大師用有味的符紙害我,你也看不到,我為了孩子們的安全先行離開,你就看得到了?」

  一連幾個反問句,虞桐木原本堅定的腳步和氣勢瞬間被削弱。

  他聳著雙肩,想要後退,但顯然對方已經看出了他的所想。

  「虞少主,池小草她邀請我同你們來雪漠林,這背後原因,你真的看不清楚麼?」

  「……」

  虞桐木沉默著搖搖頭,咬牙切齒:「我怎麼弄得明白你們在想——」

  「看我和她爭鬥,你心中可開心了吧?」

  裝傻充愣一直是虞桐木的拿手把戲,原主還未被趕出虞家時,池小草對原主的那些算計和陷害,莫非他是真的不明白,看不真切?

  「裝啥呢,傻唄。」最極致的口臭。

  罵完一句,虞餅猛地將對方往後推卻,面對頭頂上知珩知宜的呼喊,又笑眯眯抬起頭揮了揮手:「姑姑等會就來哦~」

  變臉迅速,態度是兩個極端。

  見對方又要走,虞桐木回頭看了看正在護住池小草的呂大師,又上前一步,不願放他離開:「讓我們也上去,我給你道歉,好不好?」

  「你的道歉有幾個用?」虞餅不屑一顧。

  「等等!」虞桐木再次叫住,他神情掙扎,這次一字一句道出,「我可以告訴你,你修煉天賦為何會消逝至此的原因。」

  見白裙女子緩緩回頭,四目對視。

  她的白裙幾乎沒有被魚血污染,如同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蓮,獨立於世間。

  和從前一般,卻比從前更加鋒芒,疾惡如仇。

  「這……這不就是你願意回來的主要原因嗎?」虞桐木試探性地說道。

  話音落下,虞餅只覺,周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他什麼都知道,只是什麼都不說。

  虞餅笑了下,抬步走近,如願看到男子由消沉轉為欣喜和放鬆的神情:「我憑什麼相信你?」

  「當年我看到有人往你的藥膳裡面加東西,後來……我又命人將加的東西拿了出來研究,有了我那藥方子,你一定能配出解藥的。」

  「給我。」虞餅攤開手。

  「你先救我們上去,況且那東西現在又不在我身上。」

  虞桐木搓了搓手,後方的尖叫求救此起彼伏難以入耳,他皺了皺眉頭,神色討好:「阿婆那麼疼你,我若是死在這裡,阿婆定然會傷心的,你也不忍心看阿婆傷心吧?」

  「那算了。」

  機會轉瞬即逝,虞餅收回手,毫不留念地高高躍起,站在了林納言身邊。

  「一張不知真假的藥方而已,值得我施救?至於阿婆……倘若虞家少主死在無情河,只能說明他難當大任,沒有實力罷了,阿婆傷心,我自會安慰。」

  話落,她望了眼旁邊的少年,對方頷首回應後,乘葉而去,消失在河面之上。

  事到如今,虞桐木嘔出鮮血,對自己的結局不可置信。

  「噗嗤——」

  一旦沒了靈力護體,食人魚翻湧而上不知疲倦,將他的皮肉瘋狂撕咬。

  他深吸口氣,眸間划過冷意,走向還在旁邊苦苦支撐的二人,下刻,一個巴掌就甩到了池小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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