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今日不同往日
世界仿佛在一瞬間顛倒,模糊。
燈光籠罩在整個宴廳,照得容音大腦暈眩。
「容音?」
一道聲音在後背響起。
容音瞳孔放大,猛地轉過身來,卻在看見眼前人的時候,眸中掠過一抹失落:「……秦霽安。」
秦霽安沒有注意到容音稍縱即逝的情緒,只快步走過來,將容音給拉回到位置上,低頭詢問:「怎麼了?剛剛見你一直站在那裡,是被撞到了?還是遇到對你動手動腳的人了?」
說到最後,秦霽安的臉色陡然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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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假面舞會,還是這種互換舞伴的場合中,難免會有一些手腳不乾淨的人……
容音立刻打消了秦霽安的猜測,「不是,你不用多想,我只是跳累了而已。」
秦霽安仔細看了看容音的臉色,發現容音的眉眼間確實帶著顯而易見的疲倦,他帶著歉意道:「對不起,我本意是想要帶你出來放鬆放鬆,沒有考慮到你現在可能更需要的是休息時間。」
容音聽到秦霽安這番自責的話,不由笑了笑:「秦霽安,我不是這個意思。」
秦霽安看了一眼餐桌上的食物,大多都是一些甜點,他起身道:「我去給你看看有沒有其他的主。」
容音叫住他,說:「那順便再幫我拿一杯酒?」
她晃了晃桌面上的那杯空了的酒杯,「喝完了。」
秦霽安:「好。」
秦霽安離開之後,容音才放鬆了身體,她手還攥著酒杯,目光仍舊不死心地在舞池中掃視,但找不到的人,還是找不到。
忽地,肩膀被輕輕一碰。
容音倏地扭過頭。
是宋菱顏。
容音吃驚:「你怎麼……」但轉念一想,「你看中了什麼東西?」
宋菱顏不置可否,坐到容音的旁邊,「倒是你,你怎麼會過來?那些拍賣的東西我都看過了,沒有你想要的吧。」
容音:「來湊個熱鬧而已——你看中什麼了?」
宋菱顏說:「一件古玩,你知道的,我爺爺他就喜歡收藏那些東西,馬上就到過壽了,我準備拍下來當做禮物。」
容音瞭然地點點頭。
宋菱顏眼睛微微一轉:「你要不要也去?」
容音被宋菱顏的邀請給驚了一下,她失笑道:「宋小姐,你想什麼呢?我去你們宋家?」
「這有什麼不可能的啊,」宋菱顏本來只是衝動地提一嘴,畢竟當年他的父母怎麼對待容音的她又不是不知道,甚至至今她對容音還有些愧疚,可現在可與往日不同,「你現在是容氏的大總裁,你都不知道這一周,財經報導上一直出現你的名字。」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媽他們什麼樣,以你現在的身份,他們巴不得和你多多套近乎。」宋菱顏拍拍容音的肩膀,頓了下,「就當你來給我撐腰好不好?」
說著,宋菱顏對著容音眨了眨眼。
容音遲疑:「可是那是你爺爺的壽宴,我要是去了,會不會添麻煩,而且你的爺爺,可能也不喜歡我……」
「誒喲我的容音,你擔心什麼呢?我爺爺可是沒有見過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沒有問題的!」宋菱勾著唇,「你自從回來後,是不是還沒有重新接觸圈子?這次,就當是向所有人宣告你回來了,不好麼?」
容音無奈。
她宣告這個有什麼意義?
之前容家倒塌之後,那些圈子裡曾經圍在她身邊轉的,交好的,都果斷和她斷了聯繫。現在更沒必要去聯繫。
但是宋菱顏表現得很希望她去,宋菱顏說得也在理,她還是點頭應下了。
宋菱顏喜笑顏開,湊上前,嫣紅的唇和容音的臉頰一觸即分,「愛你容音,我先走了,拍賣環節馬上開始了,到時候時間地點我發你哈。」
容音點點頭。
宋菱顏轉身離開,一身水藍色的禮裙將宋菱顏整個人襯托得越發氣質奪人。
一瞬間,容音恍惚,好像回到了多年前第一次見到宋菱顏的畫面。
五年前也好,五年後也好,宋菱顏一直沒變。
挺好的。
容音斂眸,遮住那一絲惆悵。
拍賣會持續了兩個小時,結束之後,容音本來想找宋菱顏說會兒話,但她沒有找到那抹水藍色的身影,只好放棄這個想法,坐上秦霽安的車回去。
容音下車之後,秦霽安忽地叫住了她。
——「容音。」
容音微微一愣,轉過頭來疑惑地看向秦霽安,靜待下文。
秦霽安手指輕輕一搓方向盤,而後笑著說道:「我已經決定創業了,公司的地點也已經選定,正在裝修,到時候開業,還請你過來捧個場。」
容音一愣,旋即露出一抹笑容,由衷道:「恭喜你,進入了新階段,到時候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不要客氣。」
秦霽安抬眉,「當然不會客氣的,你放心吧。」
容音笑:「好。」
兩邊的路燈明亮,將容音離開的背影拉得很長。
秦霽安沒有離開,就這樣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容音越走越遠。
回到家裡,打開燈光之後,支撐著容音度完一天的力氣終於消失殆盡,容音疲憊地癱軟在沙發上,手耷拉在半空。
「好累……」
容音喃喃地,臉頰蹭在柔軟的抱枕上,又沒忍住回想起那支沒有跳完的舞。
那人帶著黑色皮質手套。
手指修長。
握著她的時候,溫柔又不失力道。
還有那雙,望下來,帶著玩味笑意的眸子。
與謝時瑾太像,都太像了。
容音翻過身,手臂擋在眼前,遮住了天花板上投映下來的光線,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嘴角微微上揚。
「謝時瑾。」
她一連念了好幾遍名字。
又輕又堅定,「我一定會、一定會,找出你還活著的證據。」
如果真到那個時候,你又該怎麼應對我呢?
容音攥緊了手心。
與此同時。
臨城高速大道,一輛黑色的轎車飛快地行駛。
車內,男人蒼白的面容在暗色中若隱若現,驀地,他輕輕一皺眉,蹭了蹭發癢的鼻子,打了聲不輕不重的噴嚏。
坐在他旁邊的人微微側過頭,五官明艷大方,眉眼鋒銳凌厲。
「感冒了?」
她問。
謝時瑾沒看她,頭望向車窗外,口吻冷淡:「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