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膽小鬼
容音「砰」地一聲,從位置上站了起來,神色緊張慌亂。
動靜很大,在場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驚疑不定。
「怎麼了容總?」
「是剛才說的內容有不對勁的地方嗎?」
「容總?」
容音臉色慘白,手用力地扣緊會議桌邊沿,聚精會神地聽著耳機里傳出來的動靜,但是遲遲都沒有再發出其他的動靜來。
忽然此時!
滋啦——
一聲突兀的電流聲轟然炸響在耳邊!
容音眸底划過一抹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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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注意到容音的臉色不對勁,剛想要出聲詢問,就見容音已經快步地衝出了會議室,將他們的聲音扔到了身後。
留在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林寒梓,別墅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寒梓那邊的聲音也很雜亂,斷斷續續地沒有說話,只有不斷的電流聲響起。
容音一邊快速地摁著電梯鍵,一邊催命似地叫著林寒梓的名字。
等容音都下到了地下停車場,馬上要打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林寒梓那邊才有了聲音:「剛剛發現了點意外,那個顧映夏顧大小姐,發了瘋一樣衝著那個,呃,現在的柏家的大少爺去,捅中之後又轉去捅那個醫生……」
「現在裡面亂得很,我貼在那個醫生上的監聽器都掉了,估計摔地上被踩壞了,我也聽不到裡面的聲音——救護車和警車都過來了!」
從聽到謝時瑾被捅中的那一剎那,容音整個人就跟僵住了一般,愣愣地坐在原地,呼吸都要不順暢起來。
她啞聲問出了謝時瑾去的那一個醫院後。
容音才好像恢復了身體的溫度。
林寒梓問:「那現在你要去醫院嗎?」
容音張了張嘴,干啞地吐出一個「嗯」字,但是還沒有掛斷電話,林寒梓那邊似是知道容音在考慮什麼,合作了那麼多年,兩人早就在一來一往的交易中培養出了一些默契。
林寒梓主動說:「現在顧家的宅子裡,應該少了許多防護,亂成一鍋粥,現在是一個極好的機會,我試著偷偷摸進去,探一下那個房間。」
容音沉默半晌,最後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謝謝你,林寒梓。」她說。
林寒梓難得輕笑了一聲,「這麼多年,難道我們不是已經成為朋友了嗎?朋友之間不用這麼客氣,而且,這個是一個大單。」
經林寒梓這麼說,容音徹底地放下心來。
她對林寒梓有足夠的信任。
那麼現在,首要其沖的,就是確保謝時瑾的安全。
轉動方向盤的時候,容音的手都在微微地發著顫。
她幾乎是一直在踩油門,把速度撥到了最大碼,等抵達了醫院的時候,容音同時也看到了那一輛從對面駛過來的救護車。
救護車們打開,護士們扛著擔架下來,上面躺著的男人身形清瘦,整張面容被護士們遮了個嚴嚴實實,所有人都跟著從車上趕了下來,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進了醫院。
容音的目光去卻不自覺地落在男人垂落下來的手。
帶著血。
血絲滴滴答答地打在地上。
在這麼遠的距離,她甚至都沒有下車,都好似聞到了那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她聽見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臟跳動的聲音都失了頻率。
她想要下車,可是雙腿卻如同墜了千金一樣,重得她挪不開腳。
她在見到謝時瑾之後,就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那一天的夢了。
可這分明是青天白日,她好似又回到了五年期幾欲令她崩潰的那一天,謝時瑾躺在她的懷裡,鮮血浸透了他身上的衣服,也浸染了她的手指。
呼吸微弱。
最後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瞳孔中,只有她一個人。
莫名的。
她生成了膽怯。
手機一直在震動,是公司里的人打電話過來詢問,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直到一個小時過去後,她才回復過去。
緊接著,劃到了另一個人的聯繫方式上。
宋菱顏接到電話的時候剛回到家,一接到了容音的電話,都來不及仔細地詢問,立馬開著車直奔了醫院,當問起是在哪一層樓的時候,容音那邊沉默了許久,才說道:「我在地下車庫等你。」
宋菱顏愕然失語。
她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讓容音乖乖等著她,她才下了地下車庫,看到容音的車,車窗是搖下的狀態,她看見了容音腦袋向後靠在車椅背上,臉色白得可怕,眉眼間的倦怠令她心疼。
她走過去,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進來。
容音聽到動靜之後才睜開眼看向宋菱顏,宋菱顏這時才發現,容音的整個眼眶都是通紅的,血絲布滿了眼白。
她的喉嚨不禁一緊:「你……」
不等宋菱顏把話說完,容音就已經先一步地湊上前,伸展開手臂,把宋菱顏給緊緊地抱住,聲音悶在宋菱顏的頸肩——
「我害怕……害怕他又,又在我面前死一次……」
像是壓抑克制著什麼情緒一般。
容音死死地揪著宋菱顏的衣服,「我甚至害怕得不敢跟上去看一眼……菱顏,菱顏……你說,他這次……會、會死嗎?」
最後的三個字,容音放得好輕,輕得宋菱顏仔細聽才聽得清楚。
宋菱顏還不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但是直覺,容音說的那個主角,八九不離十,就是謝時瑾了。
宋菱顏反手也用力地抱住了容音,低聲輕撫道:「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有事的。」
容音壓在宋菱顏的身上,終於憋不住,低低地哭了出來。
哭聲壓抑,沉悶。
宋菱顏沒再說話,沉默地坐在一側,抱著容音,不停地用手拍撫著容音的後背。
容音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肆無忌憚地哭過了。
這五年裡,她努力為自己打造了一個鐵皮盔甲,時時刻刻地穿戴著,將自己和五年前那個幼稚的、天真的、怯懦的容音分隔開。
可是在耳機里,聽到那一刀捅進肉里,男人發出的疼痛悶哼聲時,她發現,那一身盔甲原來脆得,不堪一擊。
她什麼都沒變。
還是一個膽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