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我足以與你相配
前面的人沒有說話，姜璃也低頭不語。
楚晏，陸今野表哥。
比陸今野大上5歲，陸今野回國前，或者說他接手公司之前，陸柏升名下所有公司都是他負責運轉。
但他自己其實是個律師。
律師都較為嚴肅刻板，這是姜璃對他的第一印象。
但在後續的接觸中發現，楚晏其實是個冷麵熱心的人。
姜璃曾經在圍棋上遇上瓶頸，想要放棄然後考編入校。
是楚晏給她安排了所有出路，聯繫各大學校的負責人，走通門路，讓她可以有所退路。
但姜璃還是捨不得，所以繼續在圍棋這條路上走了下來。
「小璃什麼時候遇上阿野的？」楚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看他表情的話，你會覺得這是一個像林序南一樣溫潤的人。
「兩個月前。」
「怎麼沒有到家裡來吃個飯？」
「......我們......」
楚晏走到中庭，指了指一邊的藤椅，「坐吧。」
姜璃像一個依照指令行事的木偶，乖巧坐在藤椅上。
「我知道你和阿野的事，當初，也是我們安排上有些不妥。」
「大哥，是我的問題。」
楚晏側過臉看著她，姜璃和他印象中的小姑娘有些不一樣了。
早年嬰兒肥的臉經過時間，已經成了標準的鵝蛋臉。
身姿更加成熟，帶著女人的獨特魅力。
「你或許跟舅舅和阿野說過你的原因，但是小璃，我有自己的判斷。」
楚晏眼的眼睛似鷹隼，看著人的時候讓你產生無處遁形的感覺。
姜璃此刻就感覺自己是一隻被鷹盯住的小雞仔，手心直冒冷汗。
「你不用緊張，我們就是家常聊聊而已，我也沒有責怪誰的意思，畢竟感情這個東西，誰也分不清對錯。」
姜璃沒辦法，只能生硬的轉移話題，「聽說大哥結婚了？」
「恩。」他往後靠在藤椅上，椅子前後微微晃動。
「是哪家？」姜璃沒問是誰，而是哪家。
因為她知道，像他這樣人，通常家族聯姻要排在首位。
至於個人感情嘛，能有多大的感情。
「寧家，寧凝。」
姜璃微微瞪大了眼睛，「怎麼是她？」
楚晏的藤椅停止晃動，他看向姜璃，眼中帶著不忍，「姜璃，你知道秦家今天來人了嗎？」
看她乖巧點頭，楚晏沉聲道：「是來談和阿野的婚事。」
姜璃如墜冰窖，她感覺剛剛彈起來的心又一點一點落回去，而下面，是個無底的冰窟。
「你到底對阿野，是什麼想法呢？」
姜璃看著中庭盛開的各色花朵，明明是初冬，但這裡各色花卉爭相盛開，誰也不遜色誰。
而如陸今野、楚晏這樣的人，卻對這種景色習以為常，甚至懶得多看一眼。
自己不過是陸今野人生路上的一個過客，在他懵懂無知的時候，陪他走上那麼一程。
他現在放不下，不過是因為當初說分手的不是他，他內心不甘。
得不到的，總是格外騷動。
她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柵欄邊，從裡面摘下一朵白色的玫瑰。
「大哥，你知道這是什麼花嗎？」
楚晏不知道姜璃什麼意思，他俊眉微蹙，語氣平靜：「白玫瑰。」
「那你知道它的花語嗎？」
這次不等楚晏回答，她兀自說道：「我足以與你相配。」
姜璃笑著，笑容中帶著些微苦澀，和楚晏看不懂的另一層含義。
她把花放在兩人之間的邊桌上，語氣輕柔得不像話：「我曾經讓他出國進修，哦不，應該是強迫他出國進修。」
她坐回藤椅上，學著剛剛楚晏的樣子，將藤椅輕輕搖晃起來。
「我覺得，那是對他最好的選擇，所以我提了分手。大哥，你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楚晏輕輕「恩」了一聲。
姜璃接著說：「我想讓他走，他有最優秀的老師指導，最傑出的父親幫助，還有大哥你，都是他騰飛的希望。」
「而我呢？我才是一個剛剛二段，籍籍無名、一抓一大把的小小棋手。」
「我可以和他一直在一起，因為我愛他。但我不願意他的才能因為我，被永遠埋沒。」
「大哥你看，他學成歸來多麼優秀，足矣匹配最好的女子，給他最大的幫助，而不是綁住他的翅膀，不讓他飛翔。」
說完這句話，姜璃緩緩閉上眼睛。
楚晏看到一行迎著陽光的淚，從她眼角滑過。
無聲，就像她的選擇一樣。
「那你是否想過，阿野並不在意這些。甚至舅舅在世時，也說過很喜歡你。」
姜璃輕輕拂去那滴淚，哭笑著搖頭，「大哥，你沒有聽懂我的意思。」
「我希望他能騰飛，不管他身邊是否是我。」
「我不希望他為我停下腳步，以至於未來哪一天想起，他會遺憾的說『要是當初能去深造進修就好了』。」
「我願意現在放手，而不是等他後悔。」
楚晏餘光看到門邊那抹氣壓低沉的身影，最後一次開口：「那你不會後悔嗎？」
姜璃站起來，背影有些決絕：「我從不後悔，再來一次，我仍然會選擇和他分手。」
「或許以後有一天我能實現夢想，擁有足以與他相配的實力。那個時候我或許會後悔，但不是現在。」
她眼角還有未拭去的淚，但仍是俏皮的一笑：「謝謝大哥的傾聽，說出來我輕鬆了不少。」
「想必陸總應該還會忙一陣，我就先走了。等伯父入土以後，我會再來祭拜的。」
她沒有停留，直直向著大門走去，所以也沒有看見門邊那個眉目深邃，一直看著她的男人。
姜璃走後，陸今野坐在她剛剛坐過的藤椅上。
半晌，兩人都沒有說話。
他點燃一根煙，煙霧順著風，飄到楚晏的面前，他伸手揮了揮，「少抽點。」
陸今野「恩」了一聲，手裡的煙還是明明滅滅的亮著。
「她說你早就猜到了。」
「恩。」
「為什麼不和我說？」
楚晏瞥他一眼，「你也知道是猜，不是確認。」
陸今野輕聲「嘖」了一下，有些不耐煩，「你們這些律師，沒有證據不能先把猜想告訴當事人嗎？」
「不能，用證據說話。」
陸今野低聲罵了一句，楚晏站起身來，「你自己看著辦吧。」
他理了理那身得體的高定中山裝，轉身進了大廳。
陸今野的眉目在煙霧中看不清情緒，那根煙他點燃只抽了一口，夾在手指中垂在扶手上輕輕晃動。
由著它慢慢往上燃燒，最後燎到他的手指。
陸今野「嘶」的一聲將煙按在水晶菸灰缸中，放下交疊的長腿走出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