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格格不入
沈嫿沒有理會沈煜的驚呼，語氣疏離道：「刑滿釋放了，我是來參加爺爺壽宴的，只是你家的管家攔著不讓我進，所以我可以向沈少要一張請柬嗎？」
沈嫿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諷刺，讓沈煜不禁皺起了眉。
從前她都會抱著他的胳膊撒嬌喊一聲哥哥，可現在竟然變成了冰冷的沈少。
他沒想到，沈嫿現在說起話來竟然這麼陰陽怪氣。
但是想到這幾年她畢竟坐了五年牢，沈煜還是把嘴邊的話咽了下去。
他轉頭看向管家，責備道：「這是咱們家的大小姐，以後不許攔著了。」
管家則是一臉惶恐，連忙道歉：「抱歉少爺，我沒想到大小姐會這麼……大少爺放心，我記住了。」
進門後，沈煜的目光落在了沈嫿的身上，眉頭緊皺：「你怎麼穿得這麼破爛，回來之前怎麼就不知道換身衣服！」
沈嫿目視前方，眼神中透出一絲冷漠：「請問我去哪裡換衣服？」
沈煜被沈嫿噎得說不出話來。
「沈少不必擔心我會丟人，我已經不是沈家人了，參加完爺爺的壽辰就離開。」
沈嫿的話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已經真的要和他們沈家斷絕了關係一樣。
這個態度讓沈煜心中一陣難受，忍不住說道：「誰說你不是沈家人了？你在沈家長大，就是我的妹妹。當初的那件事就是為了補償……」
「沈少不必多言，我都明白。沈清璃在外面受了十八年的苦，我替她享了十八年福，這場牢獄之災，我該受的！」
沈嫿打斷了沈煜的話，所以，既然還了恩情，那她對他們和陌生人一樣也沒有什麼不妥。
「你就偏要這麼陰陽怪氣地說話嗎？」沈煜的語氣中帶有一絲無奈和痛心，「在我心裡你和清璃沒有什麼區別，都是我的妹妹。」
沈嫿的腳步微微一頓，她轉過頭，那雙淡漠的眸子深深地看向了沈煜，仿佛要看穿他的內心：「真的一樣嗎？」
沈嫿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錘子一樣敲打在沈煜的心上。
那淡漠疏離的目光，讓沈煜心間一顫，他下意識的想要反駁：「我……」可是後面的話就像是被堵在了喉嚨里，說不出口。
沈嫿嘲諷地笑了，隨後轉身走向了大堂。
沈煜被那笑容刺激得更加惱怒，跟了上去。
沈嫿一進大堂，就看到了身著光鮮亮麗的沈清璃。
當沈清璃注意到了沈嫿的那一刻，面上有控制不住的驚訝，隨即神色轉為焦灼，跑過來拉住了沈嫿的手。
「姐姐，是你，你真的回來了？」沈清璃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怎麼沒有提前通知家裡一聲，我們好去接你啊。今天正好是爺爺的壽辰，今天咱們家可是雙喜臨門。」
沈清璃的聲音很大，瞬間引起了沈之霆和余漫茵的注意。
他們看到身著一身寬大運動裝的沈嫿出現在客廳門口時紛紛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解。
「嫿嫿？她怎麼出來了？今天是嫿嫿刑滿的日子嗎？」余漫茵在語氣中透露出了一絲驚愕。
「趕緊把她帶到樓上去換身衣服，這裡人來人往的像什麼樣子？」沈之霆在震驚之餘還不忘面子。
余漫茵點了點頭，連忙去門口，拉著沈嫿的胳膊將她帶上了樓。
沈之霆隨即也跟了上去。
沈嫿進來之後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人簇擁著來到了二樓。
她看著滿屋子自己曾經的親人一臉緊張的看著她，突然間笑了出來：「你們看到我為什麼這麼緊張，怕我鬧事嗎？」
「嫿嫿，你別多想。」余漫茵連忙解釋，「今天畢竟是你爺爺的壽辰，媽媽也只是擔心你會……」
「阿姨多慮了，我來這裡也是為了給爺爺祝壽的，怎麼會去破壞爺爺的壽辰呢？還是說在你們心裡，我就是一個這麼不顧及家人臉面的壞人？」
沈嫿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甚至語氣都非常的平淡，讓人根本看不出來喜怒哀樂。
余漫茵聽到養育多年的女兒竟然喊自己阿姨，她的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握住，痛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眼淚就像是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你這是怎麼了？今天可是爺爺的壽辰，若是被別人看見你在我面前哭成了這個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做了什麼事惹你傷心了呢。」
沈嫿只覺得好笑，明明坐牢的是她，為什麼送她進牢的人卻哭了呢？
「嫿嫿，我知道你因為當年的事情對我們有怨言，這件事情確實是媽媽的錯，但是媽媽真的求你，千萬不要這樣對待我們。你和清璃都是我的心頭肉，都是我的女兒，我們大家還能不能像從前一樣開開心心地生活在一起呢？」
余漫茵的眼神中充滿了祈求和渴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生命中一點點流失，而她卻無力挽回。
沈之霆看著妻子痛苦的樣子，心中也是一陣酸楚：「嫿嫿，你媽媽說的都是真的，這些年她一直都在為你的事情折磨得睡不著覺。你進監獄後，她每天都在擔心你，想念你。」
沈嫿有些無言，五年的牢獄之災，廢了一條腿。說過去，就能過去麼？
沈煜看著沈嫿一直不說話，忍不住出言責備：「沈嫿，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難道你忘了當初爸媽對你多好了嗎？這些年媽媽為你流了多少眼淚你知道嗎？縱然知道你不是親生的，但也把你當成親生女兒養育了二十年。難道那血緣關係根本比不上這些年的養育之恩嗎？」
沈煜在眼神中閃爍著憤怒和失望，仿佛對神話的冷漠感到無法理解。
沈嫿抬頭目光從他們這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
她的嘴角微微顫抖著，沉默片刻後才緩緩開口：「我從監獄出來到現在僅僅有兩個小時，你們沒有關心我在監獄裡面生活得怎麼樣。而是要我忘記在監獄裡面受到的痛苦，而和你們重新回到從前，甚至還會擔心我會搗亂爺爺的壽辰，覺著我的穿著給你們丟臉。」
「甚至你們又利用那所謂的親情再次對我進行道德綁架，可你們明明已經說了，監獄五年可以抵消你們的養育之恩。為什麼現在又要利用親情對我說回到從前的那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