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佛寺春情


  顧榮整個人似置身火爐,備受煎熬。

  眼前一陣陣發黑,萬蟻啃噬的酥麻空虛感似浪潮般一浪又一浪湧來,源源不斷的衝擊著她僅剩的理智。

  緊咬嘴唇,

  難道,裴敘卿灌給她的不是毒酒而是迷情藥?

  不是,變態吧!

  腿一軟,摔倒在地。

  顧榮暗恨,抬手拔下金簪,刺進掌心,片刻的清明讓她看清了周遭環境。

  猛地怔愣駭然,佛寧寺?

  垂眸,視線落在鮮血汩汩流淌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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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皙如玉,嫩如凝脂,沒有厚薄不一的繭,沒有大大小小的傷疤。

  她回來了?

  回到了在佛寧寺被下藥不得已失身給裴敘卿的那天?

  來不及細想,焚身慾火再一次兇猛襲來,吞噬著她神智的同時又不斷放大她的感官。

  不管了!

  夢也好,重新回來也罷,她都不能在失去神智的那一刻撲倒裴敘卿。

  顧榮指甲深深嵌入流血的掌心,踉蹌著起身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遠遠的,裴敘卿似在尋她。

  藥力越來越強,幾無可忍耐。

  前方禪房之外的屋檐下,目光所及,見一人身姿挺拔,衣著素雅髮飾簡潔,似月華清輝流轉。

  至於相貌,迷情藥控制下的顧榮根本看不清。

  紓解和傷身間,她選擇紓解。

  顧榮拼盡力氣朝著屋檐下跑去,掌心的鮮血一滴滴落在青磚上,宛如梅花瓣綻放。

  「你有婚約嗎?」

  「你有心上人嗎?」

  無人應答,那就是沒有。

  顧榮撲著男子進了禪房,房門晃蕩幾下,緩緩闔上。

  從袍袖裡掏出一疊銀票,不由分說塞進對方衣襟,吐氣如蘭「幫幫我。」

  她中的迷情藥劇烈且下作,除解藥外,非雲雨不可解。

  強自忍耐,會毀了身子骨的根本。

  清冽冰涼的氣息迎面,顧榮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徹底斷了,本能又毫無章法的攀著萍水相逢的男子,整個人貼上他身上,真實的欲望猶如決堤的江海將她徹底淹沒,身體裡的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叫囂著想要更多。

  拉扯間,衣襟里的銀票紛紛揚揚,如梨花落滿頭。

  謝灼愕然,女子穠艷獨絕,媚態橫生,勾魂攝魄。

  衣衫半褪,雪肌透胭脂。

  眸光瀲灩,眼梢發紅。

  嬌軟的輕喘,溫熱的呼吸,似一場香艷至極的夢。

  謝灼面頰緋紅,如彩霞映天,下意識推開懷中的柔軟。

  女子茫然又不滿的瞪著他,天真中染著勾人的妖嬈,迷離而誘惑。

  香肩裸露,空氣里似是都瀰漫著香甜嬌媚的味道。

  點點鮮血沾染在白的刺目的肌膚上,恍若雪地紅梅。

  倏爾,女子眼中的茫然被渴求取代,藕臂一伸不管不顧的便要繼續抱他。

  謝灼故作鎮定,心如擂鼓。

  從掏出玉瓶倒出一粒藥,塞進女子口中。

  女子不明所以,

  謝灼眼神幽暗,眸子墨色翻湧,只覺得陌生的快感從腳趾到天靈感席捲著他全身,呼吸也開始紊亂

  剎那間,就像是深淵裡有一道聲音在不斷蠱惑引誘著他,跳下來跳下來。

  謝灼忍不住心慌,警惕陡生,抬手化掌劈在了女子後頸。

  女子雙目一闔,尖尖的小牙划過他的手指,軟軟倒下。

  謝灼下意識接住女子,四肢僵硬的攏好對方的衣裙,直至包裹的嚴嚴實實。

  直至將女子小心翼翼放置在禪床榻上,才長長的舒了口氣。

  不經意間看到女子血肉迷糊的掌心,眸光閃了閃。

  再回神時,他已經撒上金瘡藥,用素白的帕子纏起了傷口。

  對,他只是救死扶傷助人為樂。

  禪房裡,幽香四溢。

  謝灼心跳很快,身體很熱,臉很燙,眉眼間似有隱忍的情慾溢出。

  清涼的茶水入喉,仍舊無法平復他內心的燥熱。

  謝灼想,他是不是也中藥了?

  否則腦海里怎會一遍遍的重複著女子與他耳鬢廝磨的畫面,耳邊又怎麼會一遍遍迴蕩著女子怯雨羞雲的輕喘。

  謝灼乾脆利索的倒出一粒藥丸,吞咽下去,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香舌繞長指的觸感。

  藥丸失效了嗎?

  天不怕地不怕的謝灼陷入了難以名狀的質疑不解,來回拉扯。

  世家大族潔身自好愛惜羽翼的嫡系子弟,大都會隨身攜帶提神醒腦的藥丸,以提防層出不窮的下三濫手段。

  「小侯爺。」

  親隨宴尋聲音響起的剎那,謝灼宛如做了虧心事一般,騰的一下站起來。

  手忙腳亂的撿起散落一地的銀票,攥在手心的那一刻,抿了抿唇,張揚的眉眼倏爾微蹙著。

  強撲他的女子把他當作了什麼?

  驀地,謝灼很想搖醒在床榻上睡的香甜的女子,問問對方可看清了他這張臉,可知悉他是誰?

  顧榮:錢貨兩訖,藥就是藥!

  見禪房裡久無回應,宴尋輕叩門扉,再次開口「小侯爺?」

  謝灼鬼使神差的將銀票塞進袍袖裡,抑下紛亂思緒,推門而出。

  宴尋:!!!

  他看到了什麼?

  小侯爺發冠歪了,面頰、前襟蹭著殷紅的口脂印,獨屬於女子的馨香若有似無的湧入鼻腔。

  未經人事的小侯爺在莊嚴清淨的佛寧寺跟女子云朝雨暮鴛鴦濕了!

  好刺激的熱鬧啊,路過的狗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小侯爺,您是不是……」宴尋語氣曖昧。

  謝灼清雋如玉的臉微微一紅,一開口頗有些虛張聲勢的味道「宴尋,休要胡言亂語。」

  袍袖下指尖輕顫,手指微蜷,漸漸握拳,壓下陌生的悸動「偶遇一被下藥的女子,恰好有對症的清火丸,就……」

  「哦~」宴尋輕嘖一聲,拉長語調,抑揚頓挫「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小侯爺實乃上京大善人。」

  最大的紕漏是,小侯爺解釋了!

  他家小侯爺清冷少言,可不是會解釋的性子。

  「吩咐人守著」謝灼微微斂眉,再抬眼一片清明。

  人是他一手刀劈暈的,總不能置之不理,將一個昏睡不醒的弱女子丟下。

  宴尋斂去戲謔,正色道「小侯爺,可要屬下詳查其身份來歷?」

  謝灼捻著指腹,輕聲道「罷了,只需核實意外與否。」

  宴尋眸光微閃。

  小侯爺遲疑了。

  他已經是一個成熟的下屬了,要學會察言觀色自己延伸。

  「屬下領命。」

  風動,揚起了小侯爺幾縷鬆散的髮絲,如同春日嫩芽,悄然探出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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