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共浴
此時,塔姆大娘輕輕敲門:「郡主。」
秦鈺讓她進來,只見塔姆端來了一碗熱薑湯,「郡主,今日凍壞了吧?喝碗薑湯暖暖身子。」
秦鈺抬眸,望著那碗薑湯上面裊裊升騰的熱氣,接過薑湯,慢慢飲著。
塔姆見秦鈺一身傷痕,不禁心疼呼道:「哎喲,郡主啊,您這是怎麼了,這麼多血啊?」
秦鈺聽她這麼說,這才注意到自己的胳膊、腿上、腳踝有多處擦傷,右邊腳踝還腫得老高。
「沒事,我就是採藥的時候摔下來,扭到腳了,沒有大問題。」
「那您也得處理一下呀,」塔姆滿眼疼惜,連聲道「多好的姑娘喲,一身的傷。」
秦鈺搖搖頭,看著床上的蘇無:「他此刻命懸一線,我先等他的情況穩定了再去處理,我這個不妨事。」
塔姆見此,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端著空碗默默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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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秦鈺一人守在床邊,四周靜謐得只余蘇無微弱的呼吸聲。
秦鈺心中惶惶,她也是第一次使用此方子,不知效果如何,只盼他能熬過此劫。
漸漸的,藥效開始發揮作用,蘇無的體溫開始恢復正常。
直至後半夜,蘇無的身體溫度也沒有變化,秦鈺一直緊繃著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心中那沉甸甸的巨石好似落了下來。
她疲憊地嘆了口氣,眼前亦漸漸模糊,終是不敵洶湧困意,趴在蘇無的床邊便沉沉睡了過去。
然即使在睡夢中,秦鈺的手指仍緊緊搭在蘇無的手腕脈上,哪怕意識混沌,亦不肯鬆開分毫。
第二日,晨暉透過窗欞的縫隙,悄然灑落在屋內兩人身上。
蘇無醒後發覺自己的手被人握住,而那人趴在他的床邊呼吸沉沉,身上血漬斑斑的衣服還沒有換。
此時,窗外微風輕拂,庭院中的樹葉沙沙作響,他又控制不住自己看她,滿眼歡喜,溫柔繾綣。
忽然發覺秦鈺的臉不對勁,面上皆是潮紅,眉頭緊蹙。
蘇無忙伸手探去,秦鈺額頭髮燙,想來是昨日雪中昏迷太久,濕淋淋的衣服沒有及時換,這才感染了風寒。
更別提她從山上滾落,身上那麼多傷痕都未處理,眼下燒得不省人事。
他急忙下床喚來飛鷹在盥室中備上熱水,又拿了風寒藥讓塔姆熬上。
待一切準備妥當,熱水騰騰升起氤氳霧氣,他扯掉秦鈺腰間的綢帶,凌亂潮濕的衣裙隨即散開,露出裡面月白色的綢緞裘衣。
他拽住裘衣的邊角,用力一扯,衣物便盡數褪下,蘇無抱她一同入了浴桶。
盥室內,熱氣瀰漫,牆壁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他拿了棉巾細細清洗她身上的血漬、雪泥。
當清洗到有傷口的地方,秦鈺輕哼出聲,緊皺著眉,卻仍未醒來。
那模樣令蘇無心中一揪,手上的動作愈發輕緩,邊清洗邊輕輕吹著傷口,心中不住默念:莫要弄疼了她。
秦鈺沒有意識,眉頭漸漸舒緩,頭不自覺地靠在蘇無的胸口,溫熱的水流將二人緊緊包裹。
秦鈺因著發燒,面上愈顯紅潤,望著嬌艷欲滴的紅唇,蘇無心中忽起了一絲不該有的綺念。
他暗怒自己是個禽獸,趕緊用拿起搭在屏風上的棉巾裹著秦鈺,抱著她出了浴桶。
將懷中的人放在床上,蘇無找出自己平時抹的藥膏給她細細抹著,每一處傷口都未曾遺漏。
而後從柜子里拿了一套自己的乾燥緋衣給她換上,這倒不是他有什麼其他想法,只是莊子裡只有塔姆一位女性,沒有其他任何女子的衣物。
「主子,藥熬好了。」門外傳來塔姆的聲音。
蘇無聽聞,將被子給秦鈺蓋好,整了整被角,這才打開門,端過藥親自餵給秦鈺。
秦鈺這場風寒來勢洶洶,連著燒了兩日,她也昏睡了兩日。
兩日裡,蘇無都給秦鈺泡了藥浴,時刻陪在她身邊,之前是秦鈺照顧蘇無,如今秦鈺累倒,蘇無又反過來照顧她。
這日一早,塔姆照例將藥送到房間門口,蘇無喚她進來給秦鈺餵藥,自己則轉身出去。
秦鈺一覺睡到下午,終是醒來,感覺腦袋昏昏沉沉的,思緒亦有些遲緩,身上倒是舒爽。
下意識地低頭望去,只見自己身上的傷口皆已敷了藥,包紮得整整齊齊,而原本那血漬衣物也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寬寬大大的衣衫,那衣衫之上,隱隱散發蘇無身上特有的清冽香味。
秦鈺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心中又羞又惱,不禁脫口罵了一句:「登徒子!」
此時塔姆推門而入,手中端著一碗風寒藥。
「呀,郡主醒啦?」塔姆見秦鈺醒了,眉眼間滿是欣喜,將手中的藥放在床邊的小几上,扶起秦鈺,「您睡兩日了,老天保佑,您終於醒了。」
「什麼時辰了?」秦鈺揉著發昏的腦袋問。
「酉時了,」塔姆輕聲回道,「奴婢辰時餵您吃藥時,您還燒著,此時感覺可好些了?」
「你辰時來過?」秦鈺聽到塔姆說是她來餵的藥,心下一松,這衣物應也是她幫忙換的吧?遂又笑著道:「好多了。」
「是呀,眼下天都要黑了,您這藥也該喝了。」塔姆邊說邊將藥端到她面前,還冒著熱氣。
秦鈺端過藥,湊近聞了聞,裡面有麻黃、桂枝、甘草、杏仁、石膏、生薑、大棗。
「飛鷹不是說莊子裡沒有懂醫術的嗎?這藥方配的倒是不錯。」
塔姆臉上掛著溫和笑意,說道:「主子自己配的,莊子裡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主子開了藥給我們服用。」
秦鈺抿嘴點點頭,這小孩還通醫術呢,終是久病自成醫啊。
她低頭喝一口,那苦澀味道瞬間在舌尖散開,秦鈺直皺眉,雖說自己也已經學醫十年,但是中藥她吃的是少之又少,這突如其來的苦味令她有些難以招架。
此時只聽得空氣里突兀地傳來「咕~」,秦鈺忙不迭地捂住肚子,將手中的藥碗又推回塔姆手上。
「郡主可是餓了?主子讓廚房備著飯菜呢。」塔姆急忙問:「您這幾日都未進食,要不奴婢給您端進來?」
秦鈺趕緊搖頭,這是蘇無的房間,怎好意思在他屋子裡用食?這於禮不合。
遂道:「還是去中堂吧,你先把藥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