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蘇無洗床單
他趕忙別過眼,疾步走向柜子,手忙腳亂地找出一件自己的墨色衣衫,匆匆回到床邊,將衣衫折了兩疊墊在秦鈺的身子下面。
撂下一句「我去問問塔姆」,便逃離了房間。
「她怕是沒有」秦鈺話還沒有說完,只能看到少年遠去的背影和他因羞赧而變得通紅的耳尖。
他在廚房外面徘徊許久,塔姆在熬著薑湯,背佝僂著,頭髮花白,等塔姆把薑湯熬好,他還在外頭。
他時而抬頭望向廚房內塔姆忙碌的身影,又低頭盯著腳下的地:這事該如何啟齒?
塔姆端著薑湯出來,瞧見門口蘇無那一臉難色且漲紅了臉的模樣,不禁詫異問道:「主子,您這是?」
蘇無頓覺耳根發燙,艱難地彎下腰,將嘴湊近塔姆耳邊:「需月事帶。」
塔姆恍然大悟,是啊,她怎麼忘了,郡主來葵水是要月事帶的啊。
但是廚房裡的廚娘都是與她一般年紀比較大,早就停了葵水,因此這偌大的莊子裡如何也找不出一條月事帶。
郡主嬌嫩的身軀,也不好隨隨便便就用一塊布給縫製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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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姆也面露難色:「主子,咱們這裡,確實是沒有啊。」
她馬上又說:「我可以給郡主縫幾個,就是要好點的棉花和布。」
郡主身份尊貴,自是不能與她們過去一樣用粗麻布做月事帶。
蘇無點點頭,讓塔姆隨自己去屋子裡面取。
塔姆在他的衣裳里翻出了一件乾淨的玄色的緋衣,莊子裡就他穿的衣服布料最好,這緋衣又最是柔軟的布料。
蘇無見有布料,就鬆了一口氣,緋衣就緋衣吧,他不穿也行。
塔姆用他的中衣和新棉花做了幾條月氏帶,給了蘇無。
蘇無見那幾塊玄色的小棉帕子還有帶子,有些好奇,忍不住拎起來仔細打量。
塔姆就告訴他那月氏帶的帶子是怎麼系的。
蘇無全神貫注地學著,每一個步驟都牢記於心,生怕出了差錯。
他將做好的月事帶拿回去時,秦鈺已經沉沉地睡過去了,見到床上和秦鈺白淨裙子上的那抹紅色,他的眉心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只覺一陣頭疼。
秦鈺在落雪山莊一直以來睡的是蘇無的房間,這張床是蘇無的。
自從他離開了侯府,就有一些潔癖,見不得床上有髒污。
他輕嘆一聲,無奈地轉身,朝著門外揚聲道:「飛鷹,備熱水。」
飛鷹不敢有絲毫懈怠,速速將熱水抬進屋子。蘇無抬手,示意飛鷹出去,待房門緊閉,他走向床邊,抱起秦鈺,準備為她清洗身下的血漬。
秦鈺眼睫微顫,迷迷糊糊中聽見了水聲,感覺到身下的裘褲被褪了去。
瞬間清醒了過來,眼睛對上蘇無的眸子,自己還在蘇無的懷裡,秦鈺立馬掙扎著起身:「蘇無!你!登徒子!」
隨即扇了蘇無一巴掌,然後從蘇無懷裡掙脫。
蘇無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得有些懵怔,他望著秦鈺,滿是委屈。
他剛要開口解釋:「阿鈺姐姐,我只是要幫你洗洗。」
秦鈺卻根本不聽他的解釋,又羞又惱地罵了一句:「滾!」
隨即將他推出門外,緊接著把髒床單和髒衣服快速換下來,猛地打開門,一股腦兒地扔在蘇無的臉上。
蘇無站在門外,望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無奈地嘆了口氣,蹲下身子,將那沾了血漬的床單還有自己和秦鈺的衣服一一拾起。
秦鈺在屋內,待情緒稍稍平復,目光不經意間瞥見床邊那幾塊玄色的月事帶,她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除夕前夜蘇無所穿的那件緋衣。
又是一陣羞赧,臉瞬間漲得通紅,快速將那玄色的月事帶穿戴好。
而此時的蘇無,手裡提著那些衣物,正往水房走去。
塔姆瞧見,趕忙上前說道:「主子,奴婢來洗吧。」
蘇無搖頭,將手中的沾了血漬的床單藏了起來:「不用。」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秦鈺已然感覺身體好了許多,便起身去了中堂,但不見蘇無的人影。
飛鷹依照慣例前去叫蘇無用膳,卻驚異地發現蘇無正在水房裡洗床單。
「主子,你?」飛鷹瞪大了眼睛,主子何時自己洗過床單?
還有蘇無盆里那件月白色的裙子,整個莊子只有郡主穿白色的衣裳,主子竟然這麼愛郡主嗎?愛到要親手給郡主洗衣裳。
蘇無察覺到飛鷹驚愕的目光,冷著臉瞥了一眼飛鷹,手上的搓床單的動作絲毫未停,嘴裡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
飛鷹被蘇無這冰冷的氣場嚇得一哆嗦,當下不敢再多言,馬不停蹄地轉身離開了水房。
蘇無沒有過來,秦鈺也不好一個人吃飯,就在桌前等著。
待蘇無洗完床單,晾了衣服過來,秦鈺聞到他身上好聞的皂角味道。
知道是他幫自己洗了床單,心中有點驚訝,這個小孩還挺會照顧人。
她心中湧起暖流。
蘇無將墨袍撩開入座,看了一眼對面的秦鈺,不與她說話,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秦鈺開口:「阿無,剛才,是阿姐不好,誤會你了。」
蘇無沉默著,放下筷子,將凍得通紅的手放在秦鈺的面前,是要她看看,他的手因為幫她洗衣服凍得通紅。
秦鈺沒想到他把手伸過來了,不明白他的意思,以為蘇無是在惱她打他的那一巴掌,便將臉貼在了蘇無的手心上,蹭了蹭。
「好好好,也給你打回來。」
蘇無愣住了,秦鈺蹭了兩下就移開了臉。
蘇無慢慢將手收回,緊緊握住,他的手心裡還有秦鈺臉頰的溫度,柔軟、馨香。
這飯他是吃不下了!
他倏地起身,朝著門外走,墨色氅衣的衣袍划過秦鈺的裙擺。
秦鈺跟出去,他穿過山莊中結冰的湖,她跟在他的後面,道路迂迴彎折,踩著彎曲的小徑直至玲瓏閣。
那閣子是兩層的,平時蘇無會在閣子上面賞雪,如今月色皎潔,湖邊的空氣冰涼濕冷。
秦鈺凍得有些發顫,她以為蘇無還在氣頭上,便說:「弟弟,莫要生氣了。」
蘇無回過身,秦鈺一時沒有剎住腳,直直的撞在少年的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