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蘭兒易主
聽到柳懷瑾如此維護自己，秦鈺心中五味雜陳。她一方面感激柳懷瑾在公主面前為自己說話，另一方面又感到無比的心酸和無奈。
原來在他心中，自己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府醫，沒有任何其他名分。想到這裡，她的眼中不禁閃過一絲落寞，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容。
正出神間，夏虹一時疏忽，胳膊鬆了些許，秦鈺身形一晃，險些栽倒在地。夏虹猛地回過神，急忙扶住秦鈺，滿臉擔憂地問道：「秦娘子，您怎麼樣？可別嚇著奴婢！」秦鈺輕擺了擺頭，聲音虛浮：「無妨，只是有些乏累罷了。」
柨峫公主冷眼瞧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嗤笑道：「瞧瞧，你這府醫怎的如此孱弱？再者說，你身為男子，府中留個女醫作甚？」
柳懷瑾神色未變，不卑不亢地回應：「公主有所不知，此女醫留於府中，只為救治沈大人義女沈輕雲。」
沈輕雲失憶並住在雲夢樓，柨峫公主是知曉的，沈培作為東淵三朝元老，她心中清楚知道父君與那姓沈的交往密切，所以不敢動她。更何況，她早已讓人查清楚，沈輕雲早就嫁做他婦，還生了個孩子，於她而言沒有什麼威脅，因此也就允了沈輕雲在柳府療傷。
只是未曾料到，柳懷瑾不僅留了這女醫，還安排得這般隱秘。
「哼！既然是府醫，本公主今日便不與你計較這許多。但你這兩個丫鬟，莽撞無禮，衝撞了本公主，絕不能輕饒！」柨峫公主下巴微揚，眼神銳利地看向秦鈺，高聲喝道。
轉而又看向柳懷瑾，神色間帶著幾分驕縱與試探：「柳大人，你倒是說說，這該如何罰才好？」
柳懷瑾微微拱手，語氣平淡：「公主金口玉言，既已發話，該如何懲處，自然全憑公主定奪，臣無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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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就抬腳離開，沒有留給她們任何一個多餘的眼神。
柨峫公主聽了這話，心中稍感滿意，卻仍不罷休，目光在兩個丫鬟身上打轉，「這兩個，給我帶回梵淨城堡，給我玩些天！」
隨後又行至蘭兒身前，鳳目流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而後朱唇輕啟：「至於你，此次舉報有功，往後便跟著本公主，做本公主的婢女吧！」說罷，眼神中透著一抹高高在上的審視，似乎在等待著蘭兒感恩戴德的回應。
蘭兒一聽，頓時眼睛放光，那驚喜之色溢於言表，忙不迭地屈膝跪地，一連串地磕頭謝恩：「多謝公主殿下抬愛！多謝公主殿下！蘭兒定會盡心竭力伺候公主！」言辭間滿是對未來榮華富貴的憧憬，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在公主身邊耀武揚威的模樣。在她心中，這柳府之中，柨峫公主權傾一方，就連柳大人也對公主的話頗為聽從，能傍上這棵大樹，日後飛黃騰達自是指日可待。
秦鈺見狀，心下大驚，顧不得其他，疾步上前，「撲通」一聲雙膝跪地，行了個大禮，急切地說道：「公主殿下，今日之事皆因民女而起，丫鬟們不過是護主心切，若要責罰，就罰民女吧。蘭兒乃是民女從秦府帶過來的貼身婢女，與民女情誼深厚，還望公主殿下開恩，放過蘭兒！」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既是為蘭兒的命運擔憂，也是對公主權威的敬畏。
蘭兒聽聞此言，眼中急切之色更甚，心下暗忖：「小姐莫不是糊塗了？公主金口玉言，豈是她能隨意更改的？跟著公主，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我怎能放棄這大好機會？」想到此處，她撇了撇嘴，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嫌惡，看向秦鈺的目光也多了幾分不耐。
「哦？」柨峫公主拖長了音調，饒有興致地看向蘭兒，「你自己倒是說說，要跟著誰？」那語氣好似貓戲老鼠一般，充滿了玩味。
蘭兒心下一凜，忙抬起頭，眼神堅定地看向公主，毫不猶豫地大聲說道：「蘭兒願誓死效忠公主！此心天地可鑑，絕無半分虛假！」言辭懇切，仿佛這麼多年與秦鈺的主僕情誼從未存在過一般。
柨峫公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鼻腔中輕輕哼出一聲，顯然對蘭兒的回答極為滿意。
秦鈺呆呆地望著蘭兒，滿臉的不可置信，嘴唇微微顫抖，喃喃自語道：「蘭兒……你怎能如此？」那聲音中飽含著被背叛的痛苦和深深的失望，曾經以為的主僕情深，在這一刻如泡沫般易碎。
秦鈺心中暗嘆，這蘭兒乃是丁管家的小孫女，當初帶她出來，本是看在丁管家忠心耿耿的份上，又想著小姑娘乖巧伶俐，定會是個貼心的幫手，卻未曾料到，這才短短時日，她便被富貴榮華迷了心智，如此輕易地就學會了趨炎附勢。罷了罷了，這樣的丫鬟，留在身邊也是個禍害，不要也罷！
柨峫公主蓮步輕移，身姿婀娜卻帶著無盡的高傲，眼眸都未曾向秦鈺的方向轉動分毫，仿若她只是這柳府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徑直從她身旁擦肩而過，衣袂翩躚間盡顯不屑。蘭兒則像條忠實的影子，亦步亦趨地緊緊跟隨著公主的步伐，神色間全然不見往昔伺候秦鈺時的謙卑與恭順，仿佛過去的種種主僕情誼從未存在過，此刻她滿心滿眼只有新主子的榮耀與威風。
公主身後，幾個身形矯健、目光冷峻的烏國婢子如鬼魅般迅速上前，三兩下便制住了夏虹和秋霽。夏虹豈是輕易就範之人，她面色漲紅，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一邊奮力掙扎，一邊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蠻人！憑什麼抓人！放開我！」然而，她的反抗在這些武藝高強的婢子面前猶如蚍蜉撼樹，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無情地拖走。
柳懷瑾高大的身影漸行漸遠，步履匆匆，仿佛這府中的紛擾與他毫無干係，不曾有一絲一毫的停留，不曾投來半點關切的目光，任由這混亂的局面肆意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