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重現的文物，屈辱的感覺

  魚羨山笑眯眯地看著我，目光在我身上游移，似乎在尋找什麼破綻。不過，他看了半天，卻一無所獲。

  他低聲開口：「您之前不是想了解那場黑市拍賣的情況嗎？我可以告訴您。而且，這場拍賣會的背後，牽涉的不僅僅是古董交易。」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指向我的左胸，意味深長地說：「還有，你們官面上的事情。」

  我心裡一震，但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魚羨山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讓我看：那是一件熟悉的青銅器。器具表面刻有精巧的花紋，畫著一大一小兩隻鷺鳥，哀哀低鳴。

  「就是這個東西吧？」魚羨山問道。

  春秋鳥紋青銅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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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化成灰，我也認得。

  這件青銅卣的花蕾紐形狀特殊，能夠組合成一張六博棋盤的形狀。內有精巧機關的青銅卣，這是唐朝仿製品，也就是2號青銅卣。

  魚羨山緩緩說道：「可惜了這樣一件寶貝。3月份那場國際拍賣會上，居然流拍了。」

  我心說，幸虧流拍了，否則這樣一件國寶，恐怕就要遺失海外了。

  「您知道為什麼嗎？」魚羨山慢悠悠地說道，「因為我和我哥哥魚知海，當時都打算把它買下來。」

  我蹙眉看著魚羨山。他的意思是——因為他們兩兄弟去搶這件青銅卣，最終沒有達成共識，所以青銅卣才流拍了？

  太意外了。要知道，魚知海可是遠近聞名的「扶弟魔」，魚羨山更不必說，所有開銷都依賴他哥哥。如此一對兄友弟恭的魚家兄弟，背地裡，難道也有爭執不和的一面嗎？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我問道。

  人人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魚羨山卻告訴我這麼多家庭矛盾和細節，巴不得讓我知道他和他哥關係不好，非讓我摻和他的家務事。

  太可疑了。我盯著魚羨山，試圖從他的表情中看出他的真實意圖。

  魚羨山聳了聳肩，語氣輕鬆：「我就想讓你知道，我很討厭我哥。」

  「他表面上照顧我、關心我，實則像施捨一條狗一樣施捨我。他總是像救世主一樣高高在上——」魚羨山頓了頓，眼神里閃過一絲陰冷，「我真想看他摔下來。」

  我沒空計較他的偏執，只是在心裡快速權衡利弊：魚羨山的話雖然不可全信，但這無疑是一個重要的線索。

  沒想到，魚羨山忽然抬手捏了捏我的臉，語氣輕佻：「嚇到了？」

  他的指腹粗糙又冰冷，與我臉頰摩擦，那陌生的觸感讓我瞬間愣住。我皮膚很敏感，很排斥跟其他人有親密接觸，更不用說他這麼輕佻的舉動，簡直是令人作嘔。

  我承認我受到極大的驚嚇，幾乎是下意識的動作，猛地甩開他的手，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從來沒人敢對我這麼動手動腳！

  「注意你的舉止！」我冷冷地警告他，壓抑著怒火。一種屈辱感仿佛烙印在我的皮膚上，我用力擦了擦臉，試圖抹去，但根本沒用，反而火辣辣的疼。

  魚羨山的笑容依舊掛在臉上，仿佛對我的反應毫不在意，甚至還有一絲心滿意足：「我也聽說了專案的事，您辛苦了......您最近應該很閒吧？」

  他竟然還知道我被調離專案的事情？這件事剛剛發生不久，內部消息還未傳開，他怎麼會知道？

  「魚先生消息倒是靈通。」我勾勾嘴角，語氣中帶著幾分譏諷。

  魚羨山不以為意，反倒是輕輕嘆了口氣：「投桃報李，我也告訴您一個絕密消息：這件青銅卣，星期二還會再次拍賣。如果我有幸能把它拍下來，可以直接送給您。」

  「你......送給我？」我頗為驚訝。這樣一件無比珍貴的國寶級古董，這樣一樁持續整整三個月的專案，他倒好，召之即來，揮之即去，說送就送人了！

  「你知不知道，這種級別的文物買賣是犯法的？」我惱火道，「你——」

  「只要您願意賞臉來見我，您還想要什麼，我都可以考慮。」魚羨山靜靜地看著我的眼睛。

  他說話這麼真誠，倒顯得我有些不厚道了。我壓下怒火，心中暗自思忖，魚羨山今天的態度確實奇怪。第一，他敢把青銅卣的事情告訴我；第二，他敢明目張胆送我青銅卣；第三，也就是最重要的，頂樓拍賣會竟然敢公開買賣青銅卣！這裡是西海，又不是境外，這簡直是不把我們警方放在眼裡！第四，再往它的背後想想，那可就太深了。總之，碰上這種事情。我還是小心為妙。

  我糾結著措辭，最終只蹦出了三個字：「為什麼？」

  冒這麼大危險，送我這種禮物，他魚羨山圖什麼？

  魚羨山笑了笑，語氣輕鬆：

  「我喜歡你。所以送你個小禮物，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