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逼婚


  嘭——

  「父母之名媒妁之言,永義伯府老伯爺一眼相中你,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正堂里,中年男人一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威嚇面前忤逆他的女兒。

  坐在旁邊的婦人假惺惺的打圓場:

  「窈窈,你父親不會害你,三日後你就乖乖上花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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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剛落,又響起一道幸災樂禍的聲音:

  「就是,妹妹嫁過去就是伯府老夫人,會有幾十個現成的兒孫排隊孝敬。待熬死了老伯爺,整個永義伯府就是妹妹的天下,妹妹可別不知好歹!」

  沈窈看著冷酷無情的生父、看好戲的繼母和繼姐,眼底一片冰寒。

  他們口中的永義伯府老伯爺年過花甲,重孫子都會滿地跑,走幾步路需人一左一右攙扶。

  他先後娶過十八個夫人,家世出身皆不高,沒有一個能在伯府活過五年。

  第十八位亡故的夫人入府不足一年,突然在三個月前暴斃,至今屍骨未寒。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的死與永義伯府老伯爺脫不開關係。

  呵,就是這樣一個老而無德的東西,這些人硬是強逼自己嫁給他。

  他們究竟哪來的自信,以為能夠肆意拿捏她?

  沈窈目光沉沉掠過三人,譏誚地開口:

  「既然父親母親和姐姐如此看好,不如讓永義伯府多備兩頂喜轎,你們一家三口一同嫁過去。如此三喜臨門,想來永義伯府更滿意。」

  屋子裡靜默了一瞬,隨即沈見望暴怒:

  「逆女,你胡言亂語什麼!」

  那對母女的臉色也扭曲了幾分,見沈見望氣成這樣,巴不得他衝過去狠狠教訓沈窈。

  「女兒所言字字真心,父親莫要誤解才好。」

  沈窈絲毫不懼,直直迎上生父吃人的眼神。

  對上她冷凌凌的眸子,沈見望有一瞬的難堪,仿佛被扒開皮囊露出裡面的腐敗骯髒。

  下一刻,他惱羞成怒地喝道:

  「我是你老子,別說讓你嫁給老伯爺,就是讓你嫁給街頭的地痞無賴,你也必須給我嫁!」

  這逆女跟她早死的娘一樣,從來不會體諒他在官場上的艱難。

  明明母女倆有能力讓他的仕途更加順暢,偏偏一個比一個自私,不肯為他為沈家犧牲半分。

  既然如此,就別怪他不念父女之情!

  況且永義伯府哪裡不好了?

  便是這些年了落魄了,也是京城的勛貴之家,沈家小門小戶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只要攀上永義伯府這根高枝,自己定能往上升一升,興許還能謀個有實權的肥缺。

  就連他寄予厚望的嫡子,也有機會去更好的書院,拜在名師門下。

  如此一門好親事,這逆女憑什麼不願意?

  「父親如此逼迫我,就不怕我懷恨在心,借伯府的勢讓父親丟官免職,整個沈家幾雞犬不靈?」

  沈窈豈會不知沈見望的算計,眸光一轉看向繼姐沈媚:

  「姐姐比我年長,如今親事亦未定,更是與父親父女情深,她才是嫁入伯府的不二人選。」

  沈媚萬萬沒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頭上,見繼父隱隱動搖,頓時嚇得面無人色:「父親——」

  她的母親方氏也緊張起來,剛要出聲反對,就聽沈見望怒道:

  「媚兒姿容尋常,老伯爺瞧不上!」

  沈媚:「……」

  方氏:「……」

  母女二人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一時間不知該高興還是該鬱悶。

  嗤!

  沈窈諷刺的笑出聲。

  原來被如珠似寶疼寵大的繼姐,在這位父親心裡同樣抵不過權勢富貴。

  說到底,他才是自私自利的那個人。

  沈見望見狀,愈發惱怒:

  「永義伯府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乖乖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否則你娘的骨灰還有你弟弟,為父會親自替你處置!」

  他刻意加重「處置」二字,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脅。

  沈窈眸色一厲,突然發現自己太天真。

  之前就見識過生父的薄情,卻沒想到他還能無恥到這種地步。

  娘是他的髮妻啊!

  見沈窈不說話,沈見望以為她怕了,臉上露出幾分得意:

  「別學你那短命的娘一哭二鬧三上吊,你就是死,為父也要把你的屍身送上花轎。」

  沈窈袖子下的手攥緊:「父親當真如此狠心?」

  沈見望冷哼:「只要你聽話,為父自然疼你。」

  沈窈閉眼,斂去眼底的一抹猩紅:「好,我嫁。」

  沈見望喜出望外,撫須大笑:「好,好,這才是為父的好女兒!」

  沈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正堂。

  沈見望目的達成,沒有在意她的態度。

  方氏慣會逢迎討好,笑盈盈道:

  「恭喜老爺,日後跟永義伯府成為親家,老爺定能步步高升。」

  沈媚也湊過來說吉祥話:「父親德才兼備,這些年遭小人打壓,才得不到高升的機會。待妹妹嫁入永義伯府,父親定能扶搖直上。」

  沈見望被哄的心花怒放,看向沈媚的目光無比柔和:

  「咱們媚兒最懂事,為父定會為你謀一樁好親事。」

  沈媚欣喜若狂:「謝謝父親!」

  正堂里父慈女孝,其樂融融,回到房間的沈窈直奔角落裡的衣櫃。

  貼身丫鬟綠柳見狀,頓時猜到自家小姐的意圖。

  她就知道自家小姐不會認命,不可能真的對老爺妥協,嫁給永義伯府那個老雜碎!

  綠柳謹慎地環顧四周,來到窗戶邊凝神細聽,確定沒有人偷聽才低聲問道:

  「小姐,需要奴婢做什麼?」

  沈窈取出藏在衣櫃夾層里的東西,抬頭看著自己最信任的人:

  「明日一早出府尋你哥,讓你哥立即前往孤雲寺接阿硯,與我們在潭水鎮匯合。」

  說著,她把剛從衣櫃夾層里取出的東西交給綠柳。

  是戶籍和路引。

  沈窈找人偽造的。

  綠柳接過戶籍和路引,臉上難掩憤怒和憎恨:

  「小姐,老爺太無情了,怎能這樣對您!」

  永義伯府老伯爺那種人,給她家小姐提鞋都不配,老爺卻逼著小姐嫁給他。

  要是小姐從了,落到老雜碎手上,小姐哪裡有活路!

  沈窈漠然道:「他一向如此,咱們不是早就看清了。」

  綠柳心情沉重:「小姐,除了逃離京城,就沒有其它辦法嗎?」

  沈窈搖了搖頭:「但凡有其它法子,我都不會讓阿硯冒險。」

  阿硯大名沈硯,是沈窈一母同胞的弟弟,年僅十一歲。

  沈硯出生時尚未足月,自幼體弱多病,好幾次命在旦夕,被沈窈從鬼門關拉回來。

  為了讓沈硯的身子徹底好起來,沈窈求助孤雲寺善醫的淨心大師。

  這幾年沈硯一直在孤雲寺養病,只有逢年過節才回沈府。

  如今沈硯的身子尚未大好,經不起長途跋涉,沈窈卻不得不帶他一起逃離京城。

  否則三日後永義伯府的花轎上門,發現新娘子不見了,兩家一定會拿沈硯泄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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