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人間清醒
沈窈和寧瑤結為姐妹一事，誰都沒有對外聲張。
沈窈出嫁那天，寧瑤會以陪嫁丫鬟的名義一起去侯府。
在太子徹底放下寧瑤前，寧瑤只能留在沈窈身邊。
當然，也不能讓當今聖上發現她。
這一點，沈窈倒是不怎麼擔心。
聖上日理萬機，幾乎不會離開皇宮，遇到寧瑤的可能性很小。
七月的京城更加酷熱，沈窈沒有出府的興趣，每日不是看書寫字，便是教寧瑤識字。
寧瑤沒有念過書，琴棋書畫一律不會。
沈窈就從識字教起，寧瑤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學的十分認真，進步也很快。
連翊隔三差五就會過來找沈窈，往往會待到日落才回去。
這天一早，連翊又來了，只是臉色不太好。
沈窈關切道：「世子可是遇到為難之事？」
屋子裡沒有其他人，連翊低聲說道：
「太子約宋小姐明日去澄湖遊玩，邀請我和你一起去。」
說到這裡，連翊的臉色又不好了：「指明讓你帶上寧瑤。」
沈窈心驚。
忍了多日，太子終是忍不下去了？
他帶上未婚妻宋小姐，是想讓宋小姐認識寧瑤，為接寧瑤入東宮做準備？
「寧瑤生性單純，怕是不能理解太子的用意。」
沈窈有些頭疼，更多的是為寧瑤擔心。
若是宋小姐看出太子的心思，很有可能會對寧瑤不利。
連翊也很頭疼：「宋小姐不足為慮，關鍵在於太子。」
這些日子，太子暗示過他幾次，都被他矇混過去。
眼下太子懷疑他對寧瑤動了心思，想繼續矇混怕是不行。
沈窈試著問道：「能否對長公主道明實情，興許長公主有辦法一舉解決。」
連翊搖頭：「眼下不能讓母親知曉，否則寧瑤斷無活路。」
正是清楚母親的行事風格，他才不得不麻煩阿窈，把人送到她這裡來。
沈窈沉默片刻，眼裡閃過一道流光：
「既然太子有命，那便帶寧瑤同去。」
連翊鳳眸一亮：「阿窈有辦法？」
沈窈輕笑：「辦法談不上，只能試一試。」
連翊目光灼灼，心裡的大石落定。
飯後，沈窈送走連翊，來到小書房找寧瑤。
寧瑤正在認真練字，臉上全是細密的汗珠。
沈窈沒有打擾，靜靜地等她寫完。
一盞茶過去，寧瑤終於寫完了，獻寶似的拿過來給沈窈看：
「姐姐，我的字有沒有長進。」
沈窈細細看完，拿起帕子擦去寧瑤臉上的墨汁：
「小瑤很厲害，寫的一次比一次好。」
寧瑤心滿意足，小心翼翼地放在桌角等墨跡干。
姐妹倆聊了幾句家常，沈窈進入正題：
「三公子還記得嗎？他和他的未婚妻約我和世子明日游澄湖，你也隨我們一起去玩吧。」
寧瑤愣住，極力消化這番話。
三公子？
未婚妻？
三公子有未婚妻？
原來他有未婚妻啊……
寧瑤心緒一亂，說不清是難過還是遺憾。
沈窈像是沒有發現她的異常，笑著說起太子的身份與宋小姐之間的婚事：
「如今我也不瞞你，三公子是當今聖上第三子，也是咱們大齊的太子。他與宋小姐的婚事由聖上欽定，今年十月便要成婚……」
寧瑤木愣愣的，腦子卻是一下子變得清明。
他是太子，與她一個天一個地。
她竟然肖想太子的垂愛，真是太可笑了！
寧瑤如此想著，也真的笑了起來。
沈窈心裡一緊，擔憂地問：「小瑤，你怎麼了？」
寧瑤回過神來，臉上依然笑著：
「姐姐，我沒事，就是覺得自己有點傻。」
沈窈摸了摸她的頭：「小瑤是我見過的最可愛最聰明的姑娘，一點就透根本不傻。」
寧瑤的笑容愈發燦爛，眼淚都笑出來了：
「對，我不傻，我不會做傻事。」
三公子也好，太子也罷，都與她無關。
她不會喜歡有婦之夫，更不會給人做妾。
她未來的丈夫，會像她爹對她娘一樣一心一意。
也會像世子一樣，滿眼都是姐姐的倒影。
沈窈有些心疼，伸手摟住這個小姑娘：
「姐姐也不會讓你犯傻，只願你像小鳥一樣自由快樂。」
「嗯嗯！」
寧瑤重重點頭，黑潤的眸子在發光：「還是姐姐最懂我！」
她不喜歡束縛，一生最難忘的日子，是爹娘在田間勞作，她和狗狗大黃漫山遍野掏兔子洞。
若非鄉下沒有可依靠的親人，睡覺都害怕混混流氓翻牆進來，她也不會冒險千里迢迢來京城投奔遠親。
好在她是幸運的，遇到好心人一路同行，遇險之際又被太子所救。
後來到了京城，姐姐好心收留，免去流離失所擔驚受怕。
如今她和姐姐結拜成姐妹，再次擁有了親人。
對了，姐姐還有個弟弟。
姐姐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她也是有姐有弟的人了。
沒有孤苦無依，沒有無家可歸，她不是孤兒！
寧瑤心神激盪，閉眼緊緊抱住沈窈：
「姐姐，真幸運能遇到你。」
沈窈淺淺一笑，同時也鬆了口氣。
這丫頭對太子有好感，但稱不上愛慕，當真是萬幸。
只要這丫頭無意，哪怕太子強權壓人，也要顧忌寧安侯府。
認寧瑤做義妹，便有這個原因。
翌日一早，連翊的身影出現在沈府。
沈窈沒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身新衣裙，頭上戴著幾日前連翊的髮簪。
寧瑤無意出風頭，打扮就更簡單了。
今日她會以義妹的的身份陪在沈窈左右
只是樸素的穿戴，依然掩不住這張絕色容顏。
綠柳無力吐槽：「老天爺真偏心，同樣一個鼻子兩隻眼，怎就能相差這麼大！」
沈窈忍俊不禁：「容貌是爹娘給的，跟老天爺可沒關係。」
綠柳一聽，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和哥哥是孤兒，早已忘記爹娘的模樣了，不知道她長得像爹還是像娘。
此次出行，沈窈留紅烈看著屋子，只帶上綠柳和寧瑤。
上了馬車，連翊主僕騎馬走在前面帶路，不到一個時辰便到了澄湖。
澄湖居於京城西北面，水域平靜寬闊，四周群山環繞，綠樹成蔭，是遊玩消暑的絕佳之地。
太子和宋小姐還沒到，連翊便帶著沈窈主僕三人來到湖心亭。
湖心亭已有好幾位公子小姐，正對著眼前的湖光山色吟詩作賦。
看到連翊和沈窈一行，遠遠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