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抓賊啊,快抓賊啊——」
綠柳氣得跳腳大喊,希望得到路人的幫助。
失竊的銀子不多,不到十兩,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被偷走,綠柳實在忍不下這口氣。
只是路人對這種事早已司空見慣,任憑綠柳大聲呼喊也沒人站出來幫忙。
「別去。」
沈窈攔住想要追上去的綠柳:「萬一這賊有同夥,你這樣赤手空拳衝上去很危險」
綠柳氣得不行:「難道就這樣白白便宜他?」
沈窈剛要說話,一道敞亮的男聲傳來:「是你們丟了銀子?」
主僕倆循聲看去,就見一個身著京衛司銀甲服的年輕男子走過來,一手舉著一個粉色荷包,一手揪著一個矮小個兒。
這矮小個兒正是偷走綠柳荷包的小賊。
男子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同穿銀甲服的人,顯然都是京衛司的。
「是我的是我的!」
綠柳喜出望外,跑到年輕男子面前道謝:
「多謝這位大人,若不是您及時出手,這銀子就找不回來了!」
說罷,她接過荷包,從裡面掏出三兩碎銀:
「大熱天的大人們巡街辛苦,這些你們拿去買幾隻西瓜解暑。」
男子卻沒有接,目光越過綠柳直直盯著沈窈。
這種帶有侵略性的目光,無疑是冒犯。
沈窈心有不悅,耐著性子走上前:
「這是我們主僕的一點心意,大人收下吧。」
綠柳察覺到不對,上前一步擋在沈窈面前,警惕地瞪著男子。
男子不僅沒有收斂,目光愈發放肆地在沈窈臉上流連:
「這位小姐,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此言一出,身後響起一陣鬨笑,幾個銀甲衛對沈窈擠眉弄眼。
鋒哥眼高於頂,迎春樓的花紅姑娘都入不得他的眼。
沒想到今日竟然主動對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搭話。
不過這娘們長得確實不賴,難怪鋒哥會把持不住。
沈窈眉心微蹙,沒有理會口出無狀的冷鋒,對綠柳說道:
「既然謝過,我們也該走了。」
「是!」
綠柳也不敢待下去,把三兩碎銀往冷鋒懷裡一塞,就匆匆扶著沈窈上馬車。
沈窈背對著冷鋒,卻依然感覺到鋒芒在背。
她沒有回頭,直接進入馬車。
接著綠柳也上來了,飛快拉下車簾,將馬車遮的嚴嚴實實。
直到馬車消失在街頭,冷鋒才收回目光,玩世不恭的眉眼間染上幾分神思。
一個銀甲衛湊上來,嬉笑著問道:
「老大,你不會真見過這娘們吧?人家好像不記得你!」
冷鋒點點頭:「確實覺得眼熟,就是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說話間,他再次抬頭看向馬車離開的方向,那張清艷脫俗的臉在腦海里揮之不去。
「嘿嘿,想不起來沒關係,哥幾個跟上去,保證把她的家世來歷打聽的明明白白!」
幾個銀甲衛開始起鬨,當真要拔腿跟上沈府的馬車。
「不行!」
冷鋒攔住幾個不著調的手下,將手裡小賊丟過去:
「丁六帶這小子去京兆府,剩下的人繼續巡街,誰敢偷懶老子讓誰裸身在日頭下榨油。」
幾個銀甲衛頓時鳥作獸散,一個個比兔子跑的還快。
冷鋒嗤笑:「治不了你們幾個臭小子,這個老大老子就白當了!」
說罷,他忍不住又看向馬車離開的方向。
這女子是誰?
怎麼就想不起來呢?
馬車上,綠柳忍不住吐槽:
「小姐,那個人看起來人模狗樣,沒想到是個登徒子,以後再遇到他,咱們得躲遠點。」
「京城這麼大,不會遇到的。」
沈窈並沒有把剛才的一幕放在心上,路過街邊的烤雞鋪子,她讓綠柳下車買一隻,帶回去給寧瑤吃。
綠柳有些吃味:「小姐對寧姑娘太好了!」
沈窈失笑:「我對你不好?這些堅果誰給你買的?」
綠柳撓頭嘿嘿:「小姐對奴婢也很好。」
沈窈無奈搖頭,催促她快去買。
剛踏進府門,就有小丫鬟迎上來:
「二小姐,舅老爺一家到了,正在正堂等您。」
舅舅一家到了?
沈窈又驚又喜,還有幾分無措。
三歲時父親高中,娘親帶著她隨父親來到京城,卻想不起三歲前在南山縣的一切。
只是她隱隱記得奶娘說過,舅舅特別疼愛她,但凡有好東西總少不了她的。
奶娘沒有提過娘親與舅舅之間的齟齬,她始終為舅舅不肯來見娘親最後一面耿耿於懷,便沒有主動與馮家聯繫。
正堂里,氣氛正好。
沈見望一早去了衙署,方氏和沈媚也沒有出現,這會兒只有寧瑤在正堂陪馮家人說話。
得知寧瑤是沈窈的義妹,馮文生夫婦對她的態度特別和藹。
安氏事先不知道寧瑤的存在,沒有提前給她準備見面禮,便將佩戴多年的玉戒子摘下來送給她:
「你是小窈的妹妹,便也是我的外甥女,這玩意兒不值錢,你戴著玩吧。」
寧瑤推辭不過,只好收下。
這時,走廊里傳來急匆匆地腳步聲,馮家人抬眼望去,就看到一道淺青色的身影快步走進來。
「小窈兒?你是小窈兒?」
馮文生猛地站起來,眼裡奪眶而出:
「你是小窈兒,你長得與你娘年少時一模一樣!」
安氏的情緒也很激動,紅著眼眶走到沈窈面前,想觸摸她的臉又不敢:
「小窈,我是你舅母,你還記得嗎?」
沈窈的腦海里飛快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面,一時間情難自抑也濕了眼眶:
「舅舅,舅母……」
僅僅一眼,沈窈能肯定馮家夫婦這些年真心惦記她。
「小窈兒啊——」
馮文生再也控制不住,緊緊抓住沈窈的胳膊,哭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安氏落下淚來,輕柔地撫摸沈窈的發頂:
「好孩子,一眨眼你已經長這麼大了……」
可憐她的小姑子,年紀輕輕就走了,留下兩個孩子在後母手底下討生活。
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是怎麼熬過來的!
舅甥倆哭了好一會兒,才在其他人的安撫下漸漸止住。
對著這張與妹妹酷似的臉,馮文生又想落淚:
「這些年舅舅往京城送了幾十封信,卻遲遲收不到你們母女的回信,舅舅以為你娘還在怨舅舅,沒想到,沒想到你娘竟早已去了……」
沈窈大吃一驚。
原來這些年舅舅往京城寫過信,她一封都沒有收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