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送人
與上次被逼嫁給勇義伯府老伯爺不同，這一次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里艷若桃花的臉，沈窈眼底無比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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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好美呀！」
綠柳一臉驚艷，打心眼裡為自己小姐高興：「姑爺看到盛裝打扮的小姐，怕是捨不得眨眼。」
「那是，我姐姐最美！」
寧瑤驕傲極了，瞅瞅沈窈的臉，又摸摸大紅的嫁衣：
「以後我有了心上人，也要漂漂亮亮的嫁給他！」
沈窈正色道：「你才比我小几個月，親事是該提上日程了。」
寧瑤一聽，立馬抱住她的胳膊求饒：
「姐姐，我說著玩呢，親事先放放，我還沒有玩夠。」
來到京城兩個月，好吃的好玩的都沒吃夠玩夠，她壓根沒工夫考慮自己的親事。
還是先玩幾年再說吧。
要是姐姐嫌她礙事，她就搬去鹿鳴巷和阿硯一起住。
待阿硯娶妻生子，她能幫忙帶孩子呢。
這段時間，寧瑤沒少往鹿鳴巷跑。
不僅與馮家人相處融洽，和沈硯的姐弟感情也日益深厚。
「你不想嫁人，我自然不會逼你，只是事關下半生的大事，你自己要想清楚，不能稀里糊塗的混日子。」
沈窈真心為寧瑤考慮，準備給她找一位女夫子，教她讀書明理，習得安身立命的本領。
「姐姐，只要你不催我嫁人，你讓我做什麼我都聽你的。」
寧瑤抱著沈窈的胳膊搖晃，絕色無雙的臉上帶著讓人一見歡喜的笑。
自己胸無大志，這輩子最大的心愿，就是照著爹娘的遺願，平安順遂活到老。
如今抱上姐姐的大腿，這個目標已經實現一半啦！
姐妹倆說了會兒話，沈硯悄悄走進來：
「姐姐，瑤瑤姐。」
下山半個月，沈硯沒有犯過病。
在安氏的精心餵養下，他瘦小的臉頰豐盈了兩分，顯得愈發白淨可愛。
「阿硯快過來，姐姐是不是很漂亮。」
寧瑤衝著沈硯招手，讓他過來欣賞親姐姐的絕美容貌。
「嗯，姐姐是最漂亮的新娘子！」
沈硯不眨眼地盯著沈窈，小臉上不自覺地露出笑容。
這時，馮氏一家五口也進來了。
看到盛裝打扮的沈窈，也齊齊驚艷了。
馮文生再三克制，還是紅了眼眶連說幾個「好」。
安氏清楚他的心思，低聲說道：
「今日是小窈的大喜日子，你可不能再她跟前哭。」
馮文生連忙捂住臉：「不哭，我不哭，我心裡高興，是高興……」
秋娘在天有靈，也會很高興罷。
安氏走上前，笑容慈愛地握住沈窈的手：
「你是個聰明孩子，多的話舅母就不說了，只盼著你在侯府萬事順遂，與世子琴瑟和諧早生貴子。」
寧安侯府那等豪門之家，必須得有兒子傍身才能站穩腳跟。
「舅母，阿窈知道。」
沈窈心裡暖暖的，感激舅母對她的關心。
安氏笑了笑，隨即沖門外說道：「都進來見過你們的新主子。」
下一刻，七八個丫鬟婆子低頭走進來，在沈窈面前跪下：
「奴婢等見過小姐！」
沈窈詫異，看向安氏：「舅母，這……」
安氏拍了拍她的手：「侯府這樣的深宅大院，你身邊得有使喚的人，他們都是馮家的老人，是舅母精心為你挑選的。」
說罷，她拿出丫鬟婆子們的身契：
「你先使喚著，但凡她們不老實，你直接發賣不必顧忌。」
出發來京城前，安氏精心選出八個丫鬟婆子。
這些都是馮家的老人，品行自是沒問題，否則她不敢往沈窈身邊送。
沈窈沒想到舅母為自己考慮到如此周全，眼圈不受控制地紅了：
「舅母，我……」
安氏抽出帕子輕按沈窈的眼角：「快別哭，這麼漂亮的妝不能花。」
沈窈噗嗤一笑，竭力忍住眼底翻湧的淚花。
「多謝舅母。」
沈窈沒有拒絕安氏的心意，收下了丫鬟婆子們的賣身契。
「你這孩子，跟舅母客氣什麼。」
安氏嗔怪，隨即就把房間裡的眾人悉數趕了出去。
沈窈不明所以：「舅母……」
安氏神神秘秘地拿出一本冊子，神情略顯不自然地塞給她：
「這個本該由你娘為你準備，你娘不在我這個舅母就代勞了。你抽空仔細看一看，今晚的洞房花燭夜能少吃些苦頭。」
說完，安氏急匆匆地走了。
沈窈一臉迷惑，只好打開冊子尋找原因。
僅僅一眼，她猛地合上冊子，臉色陡然爆紅，仿佛被烈火烤過似的。
沈窈的心怦怦直跳，只覺得冊子燙手，丟掉不是扔掉也不是。
好在她沒忘記安氏的叮嚀，穩住心神後再次打開冊子，目光落在畫技出眾，卻無比露骨的圖面上。
不僅有圖面，旁邊還有小字註解。
沈窈忍著羞臊，認真看了幾頁，心裡恍然大悟。
原來夫妻之間必須做到這一步才會有孩子，之前她一直睡在同一張床上就行了。
沈窈再次感激安氏，否則今晚的洞房花燭夜，她非得鬧笑話不可。
這冊子不方便示人，還是她自己藏著吧。
沈窈沒有多看，將冊子收進妝奩盒裡。
妝奩盒十分老舊，卻是馮秋娘的遺物，已經陪伴她許多年了。
未來的日子，也會繼續陪著她。
不多時，前院傳來熱烈的鑼鼓聲和爆竹聲。
綠柳喜氣洋洋地說道：「小姐，是侯府來接親了，大家都在前院看熱鬧呢！」
沈窈笑道：「這裡沒什麼事，你也去看看吧。」
綠柳搖頭：「奴婢得守著小姐，一會兒世子會進來接你去正堂拜別老爺夫人。」
這時，沈硯走進來，期待地看著沈窈：
「姐姐，讓阿硯背你上花轎好麼？」
聽大人們說，女子出嫁腳不能落地，得哥哥或弟弟背上花轎。
他只有一個姐姐，姐姐也只有他一個弟弟，他想背姐姐上花轎。
沈窈揉了揉弟弟的小腦袋：「阿硯是孩子，還在長身體，背姐姐上花轎會長不高。」
沈硯身子弱不能背她上花轎，同父異母的弟弟沈梁比沈硯還小兩歲，自然也不能背她。
沈窈便命人鋪上紅毯，這樣自己走出大門上花轎，也不算腳落地。
沈硯神情沮喪，低著頭不說話。
是他沒用，幾年都沒能養好身體，不然姐姐一定會同意。
沈窈心裡酸楚，想到安撫弟弟的法子：
「一會兒姐姐蓋上蓋頭，會看不到腳下的路，阿硯牽著姐姐上花轎好不好？」
沈硯猛地抬起頭，黑葡萄似的眼睛閃閃發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