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保胎
連雲舒在侯府橫行無忌慣了,又打心眼裡看不起沈窈,豈會在意她的話。
此時見沈窈以身護著一個丫鬟,她毫不留情地繼續諷刺:
「果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主子和奴才都上不得台面!」
沈窈再好的性子,也被這句話激出幾分火氣。
只是這一氣,她感覺到小腹隱隱作痛,頓時想起這個月的月事快來了,這會兒被氣到才會小腹疼。
眼見丫鬟婆子們衝進來,攔住要對綠柳動手的兩個丫鬟,沈窈竭力平復心頭的怒氣,看著還在叫囂的連雲舒:
「看在一家人的份上,這次我不與你計較,現在帶著你的人離開這裡。」
連雲舒情緒上頭,根本不知適可而止為何物。
她不敢直接對沈窈動手,竟然抬手用力抽向綠柳的臉:
「賤婢,真以為你家夫人能護住你!」
姓沈的賤人如此在意這個賤婢,沒有什麼比打這個賤婢更能打她的臉了。
「連雲舒!」
沈窈大怒,衝上去阻止連雲舒。
連雲舒想也不想,大力推開她。
「啊——」
沈窈本就不舒服,被這股大力直接推倒在地。
「夫人!」
綠柳大驚失色,撲過去攙扶臉色慘白的沈窈:
「夫人,你怎麼了,你別嚇奴婢!」
沈窈緊緊捂住傳來劇痛的小腹,額頭上是細細密密的冷汗:
「綠、綠柳,我肚子疼,叫、叫府醫……」
說完,沈窈眼睛一閉昏死過去。
「夫人,夫人——快,快去叫府醫,快去!」
綠柳大聲呼叫,瞬間淚流滿面。
丫鬟婆子們也嚇得不輕,驚慌失措的去請府醫。
只有連雲舒站著沒動,滿是惡意地盯著沈窈:
「竟敢叫府醫,裝,本小姐看你裝!」
綠柳沒有理會連雲舒,與另外幾個丫鬟一起,抬起沈窈踉踉蹌蹌往內室走。
感覺到掌心一片濕濡,她低頭一看才發現是血。
連雲舒的丫鬟也看到沈窈裙子上的血跡,霎那間白了臉:
「小、小姐,是血,世、世子夫人該不會、該不會懷孕了吧?」
連雲舒大驚失色,死死盯著內室的方向:
「不可能,不可能,她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懷上孩子……」
嘴上說著不可能,連雲舒心裡卻害怕了。
若沈窈真的懷孕,且被她推到小產,這後果根本不是她能承受的起的。
連雲舒越想越怕,努力維持鎮定:
「怕什麼,天塌不下來,你們兩個別胡說!」
說罷,連雲舒不敢在這裡待下去,腳步凌亂的就往外跑。
兩個丫鬟又哪敢,慌慌張張地跟上去。
在丫鬟婆子們的催促下,府醫醫最快的速度趕到梧桐院。
一走進內室,府醫就聞到淡淡的血腥氣。
他臉色微變,急忙上前為沈窈號脈。
這一號不得了,府醫呼吸急促:「快,快找長公主,快去請太醫!」
連翊收到消息趕回梧桐院,就看到院子裡站滿了人,榮華長公主也在。
連雲舒則跪在地上哭哭啼啼,沒有一個人開口讓她起來。
連翊心裡一沉,抬腳就往內室里沖。
章嬤嬤立即攔住他:「世子,太醫正在為夫人施針,您進去恐會打擾。」
連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一聽太醫還在裡面,他的臉色愈發難看:
「嬤嬤,阿窈到底怎麼了?」
章嬤嬤看向榮華長公主,在榮華長公主的默許下低聲道:
「夫人動了胎氣,太醫在施針為夫人保胎。」
連翊呼吸一窒,聽不到任何聲音。
阿窈懷孕了,阿窈懷孕了……
保胎,保胎,太醫在給阿窈保胎,為什麼要保胎?
阿窈呢,阿窈怎麼樣了?
連翊終於反應過來,一個箭步衝到連雲舒面前,雙目赤紅地掐住她的脖子:
「是你,又是你,你這個害人不淺的混帳東西!」
「二、二哥,不要、不要——」
連雲舒被掐的直翻白眼,雙手拼命的拽脖子上的大手,眼裡全是對死亡的恐懼。
「翊兒,求你,求你放過舒兒,她是你妹妹,她是你妹妹啊,伯母求你了!」
許氏沒想到連翊會對連雲舒下手,嚇得幾乎魂飛魄散,拉著連翊的袖子苦苦哀求。
宋老夫人也被嚇住,眼看孫女要被掐死,她急忙吩咐丫鬟婆子:
「快,快拉開世子,快去啊!」
丫鬟婆子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拉開連翊救下被掐的臉皮漲紫、僅剩一口氣的連雲舒。
自始始終,榮華長公主沒有發話,看向連雲舒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
這時,太醫擦著汗走出來。
看到如疾風一般走來的連翊,他剛想開口稟報,身側一陣冷風掠過,已然不見男子的蹤影。
「阿窈!阿窈!」
連翊快步走到床邊,看著臉色發白,唇上沒有一絲血色的妻子,他抖著手輕輕觸摸她的臉。
沈窈緩緩睜開眼,衝著連翊露出一抹虛弱的笑:
「阿翊,你不生氣了?」
連翊心痛難當,懊悔不已:
「阿窈,是我的錯,我不該同你置氣,讓你傷心……」
沈窈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緩緩落在自己的小腹上:
「阿翊,我們有孩子了,你高興嗎?」
連翊渾身一僵,眼裡是克制不住的驚喜:
「孩子,孩子保住了?」
沈窈無語。
太醫都出去了,這人就不知道問一下嗎?
想到他是緊張自己才會如此,沈窈心裡泛起一絲隱秘的甜意:
「暫時保住了,接下來一個月需臥床靜養。」
孩子月份太淺,若非府醫和太醫經驗豐富,怕是診不出喜脈。
這次險些被連雲舒推到流產,也是太醫費了好一番力氣,才堪堪保住孩子。
接下來一個月十分關鍵,需日日喝藥保胎,稍有不慎就可能會小產。
「阿窈,對不起,是我沒有保護好你保護好孩子。」
連翊心裡愧疚仿佛要將他吞沒,對連雲舒這個罪魁禍首也愈發憎恨。
「這如何能怪你。」
沈窈很自責,月事推遲了幾日,她就該想到會懷孕。
只是她的月事一向不太準,以往推遲半個月的情況時常發生,她就沒有太放在心上,也沒有及時讓府醫診脈。
說到底,這次險些小產,她也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