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權宜之計


  兩日後,許氏捧著一個盒子來到梧桐院,只是臉色無比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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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窈心裡有數,卻裝作不知。

  待許氏打開盒子,拿出印章和對牌,沈窈面露驚訝:

  「伯母,你這是做什麼!」

  許氏暗罵沈窈裝模作樣,面上不得不露出得體的笑:

  「窈窈,如今你是世子夫人,是侯府未來的主母,府里的中饋自當有你來,今日大伯母就把印章和對牌交給你了,晚些會讓人把帳冊也給你抬過來。」

  說著,她不舍地將印章和對牌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交出管家權和趕連雲舒回祖宅,大房關起門來爭論了整整兩天。

  孟氏覺得管家權不能交,否則大房在侯府毫無話語權,日後分家更是占不到便宜。

  連城表面中立,心裡卻贊成孟氏。

  許氏則想用管家權,換連雲舒的後半生。

  在她看來,侯府家大業大,人事複雜,加上管事的都是她的心腹,沈窈想管理好侯府,簡直難於登天。

  到時候,有宋老夫人撐腰,她再使點小手段,管家權又會回到她的手裡。

  交出管家權,只是權宜之計。

  「伯母,這如何使得!」

  沈窈急忙推辭,神情無比真誠:

  「侄媳知道伯母掌家辛苦,想交到侄媳手上好好歇一歇,只是侄媳入侯府不到三個月,對府里的事務全然不解,如何能打理好侯府。」

  許氏眼角抽搐,恨不得抽沈窈兩耳光。

  算計中饋的是你,在這裡推脫的又是你,你怎麼不去戲台上唱戲!

  「窈窈,你是個聰明的,伯母相信你能做好。」

  許氏心裡咬牙切齒,嘴上不得不鼓勵沈窈:

  「況且伯母會幫你理清府里事務,你不必擔心管不好。」

  沈窈依然不肯,態度比剛才更加誠懇,話里話外都讓許氏把印章和對牌拿回去。

  明日就是連雲舒被趕回祖宅的日子,許氏哪敢把東西拿回去,任憑沈窈如何謙虛推脫,她始終沒有答應。

  一來二去,沈窈當著連翊的面,不情不願地收下印章和對牌:

  「伯母,這些侄媳暫時保管著,日後伯母要收回去,隨時同侄媳說。」

  許氏聽在耳中,只覺得心口疼。

  沈窈見好就收,拉住連翊的手為連雲舒求情:

  「阿翊,伯母不再管家,正好有時間管教妹妹,想必妹妹在伯母的教導下,不會像之前那樣莽撞無禮,看在伯母的面子上,你再寬恕她一次。」

  許氏沒想到沈窈如此識相,竟然真的為連雲舒求情。

  只是這話里話外的意思,也太刺耳了。

  說的好像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只顧官家,才忽略了對舒兒的教養。

  這次交出管家權,也是為了舒兒一樣。

  「連雲舒差點害你小產,你竟然為她求情!」

  連翊面露不悅,看向沈窈的目光恨鐵不成鋼:

  「她能改好,就不會屢次冒犯你。萬一再有下次,受罪的是你和孩子。」

  許氏急忙保證:「不會的不會的,翊兒,你信不過舒兒,也要信伯母啊,伯母保證沒有下次了!」

  連翊凝眉,似乎在權衡。

  許氏心裡緊張不已。

  管家權已經交出去了,若是無法改變連翊的決定,那就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仿佛過了很久,連翊的聲音才再度響起:

  「既然阿窈不計較,我便再給她一次機會。」

  後面這句話是對許氏說的,聲音很輕卻帶著肅殺之氣:

  「伯母,這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若是連雲舒的手再敢伸向阿窈,他會毫不猶豫地砍掉。

  許氏不自覺地抖了抖,臉色一片白。

  她不知道是怎麼走出梧桐院的,被外面的太陽照在身上,她才感受到暖意。

  回頭看了一眼,許氏眼底閃過不甘,更多的是膽寒。

  這些年她為侯府兢兢業業,對這個侄子也不差,結果事到臨頭,說出來的話竟不如一個新婦管用。

  整個二房沒有一個人把大房放在眼裡!

  許氏悲從中來,被丫鬟們攙扶著離開了。

  屋子裡,沈窈把玩著印章和對牌,眉眼裡全是笑。

  連翊捏了捏她的臉:「就這麼高興?」

  沈窈語氣輕快:「你若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會不高興麼?」

  連翊一怔,緊接著俯身額頭抵著她的:「嗯,高興。」

  一想到阿窈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他就止不住的高興。

  看著男人臉上的傻笑,沈窈也笑了,輕輕握住他的手:

  「阿翊,謝謝你。」

  管家權來的如此順利,這個男人功不可沒。

  「同為夫客氣什麼。」

  連翊佯裝不滿,卻把臉伸過來。

  沈窈一看就明白他的意思,羞惱地瞪著他。

  丫鬟們還在呢。

  連翊眼巴巴地看著,一副沈窈不親他就不走的架勢。

  沈窈無法,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張臉臊的沒法兒看。

  連翊心滿意足,無視抿嘴偷笑的丫鬟們,在沈窈緋紅的臉上親了親:

  「禮尚往來。」

  沈窈:「……」

  她什麼時候能練出這樣的厚臉皮。

  許氏交出管家權一事,在府里引起軒然大波。

  普通的丫鬟婆子無所謂,那些管事卻惶惶不安,生怕好好的差事讓世子夫人的心腹頂替掉。

  只是不知是誰放出的風聲,都道是連雲舒屢屢犯錯不思悔改,許氏才不得不放下府中事務,親自教導她。

  對於這個說法,許氏很生氣卻無可奈何。

  沈窈一心保胎,沒有多少精力打理侯府事務。

  好在從榮華長公主那裡借來的三位管事很能幹,一邊整理侯府的帳目,一邊安排府中的一應事務,倒也不需要沈窈太過操心。

  許氏的心腹們在許氏的暗示下,背地裡沒少搞小動作。

  三位管事又豈是好糊弄的,對這些人一揪一個準。

  他們不找沈窈,直接拎到許氏面前,問許氏如何處理,可謂給足許氏面子。

  只是這面子不要也罷。

  許氏被弄的灰頭土臉,只好讓剩下的心腹管事按兵不動。

  否則被揪住,簡直是主動給沈窈遞刀,斬斷她的左膀右臂。

  保胎的日子緩緩過去,經太醫的再三診斷,沈窈腹中的孩子保住了,她也可以下地出門,不必再喝苦澀難聞的保胎藥。

  連翊無比歡喜,賞府中所有奴僕兩個月的月例,卻是幫沈窈籠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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