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別叫人欺負她
遠行在即,沈窈親自為連翊準備行囊。
「南方的冬天不比京城冷,卻也會打霜下雪,冬裝我給你備著了,在那邊別忘記添衣……」
沈窈檢查過包袱,叮囑要隨行的青羽幾人還不夠,又再三囑咐身前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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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翊輕輕環住妻子的腰身,在她光潔的臉上輕輕一啄,大掌撫向她的小腹:
「為夫都記下了,會照顧好自己。倒是留,為夫不在府里的這段時間,若是有事拿不定主意,你只管找母親幫忙。」
說到這裡,連翊俊美的臉上浮現出濃濃的不舍,將嬌小的妻子攬入懷裡:
「真想把阿窈變小,放在隨身的荷包里,帶你一起去。」
這個天真的想法,也只能想想。
此次出行極有可能遇到危險,便是有再多的不舍,也不可能帶著阿窈同他一起冒險。
「噗嗤~」
聽著男人幼稚的話語,沈窈忍不住笑出聲。
想了想,她抬手摘下自幼佩戴在脖子上的玉牌,踮起腳尖給男人戴上:
「這玉牌是幼時母親為我求來的,我能在沈家平安長大,興許就有這塊玉牌的保佑,你好好戴在身上別弄丟了。」
上次舅母無意中看到這塊玉牌,紅著眼說這是她剛滿一歲時,阿娘三步一叩首,從寺廟裡為她求來的,祈求佛祖保佑她能平安長大。
這些年玉牌戴在身上從不離身,每次遇到困難,只要她捧著玉牌說說話,總能重新鼓起勇氣,帶著弟弟一起闖過來。
在她心裡,玉牌不僅僅是玉牌。
連翊愛慕沈窈兩世,這一世又順利結為夫妻,自然清楚這塊玉牌的來歷。
見妻子毫不猶豫將玉牌給自己戴上,他心裡湧起一片火熱,神情激動地看著她。
阿窈心裡,終於有他了!
沈窈豈能看不出男人心中所想,清冷的眼眸化作一汪水:
「阿翊,路途遙遠,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連翊哪有心思想別的,滿腦子都是面前的妻子:
「嗯,待事情了結,我一定趕回來陪你和孩子過年。」
這是他與阿窈還有孩子的第一個年,說什麼也要趕回來一起度過。
「好。」
夫妻倆低語許久,直到沈窈抵不過睡意陷入沉睡,連翊披上裘衣踩著夜間的寒意來到正院。
榮華長公主已經歇下了,聽侍女說兒子來了要見她,只得起床來到廳堂。
「明日你就要啟程南下,不摟著你媳婦好好休息,跑來本宮這裡做什麼。」
看著自在品嘗的兒子,自覺被打攪的榮華長公主語氣不太好。
連翊不以為意,笑著起身走到榮華長公主身邊坐下:
「此番離京歸期未定,兒子擔心母親不舍,特意過來與母親敘敘家常。」
榮華長公主睨著兒子,半個字都不信:
「有話直說,別給本宮繞彎子!」
連翊神情一正,瞥了眼侍女婆子。
榮華長公主眉頭輕蹙,揮手示意侍女婆子們退下。
待屋子裡沒有第三個人,連翊壓低聲音說起正事:
「母親,此番兒子南下,是遵皇舅舅密令調查鎮南王。」
鎮南王?
榮華長公主心裡一驚。
第一任鎮南王,先祖曾追隨太祖皇帝,南征北戰數年立下汗馬功勞,是太祖皇帝親封的唯一一個異姓王。
太祖皇帝許鎮南王廣南和山南兩地為封地,以鎮守西南邊陲防禦南邊的蠻族。
百年來,歷任鎮南王皆兢兢業業,鎮守西南邊陲從未紕漏,使得西南諸地的百姓安居樂業,從未辜負幾代帝王的信任。
這一任鎮南王,會有不軌之心?
看出母親臉上的猶疑,連翊沉聲道:
「皇舅舅得到密報,才會派兒子前往那邊調查清楚。」
當然,這密報是他的人故意透露的,只為讓皇舅舅對鎮南王起疑,否則他直接說鎮南王有謀逆之心,皇舅舅怕是不會放在心上。
倒不是皇舅舅不信任他,是他年紀太輕了,又剛剛領差事,在皇舅舅看來,根本沒有渠道知道鎮南王有謀逆之心。
榮華長公主眸色黑沉,神情變幻莫測,不知在想什麼。
連翊靜靜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榮華長公主沉聲道:
「你讓我做什麼。」
連翊神情嚴肅,說出深夜來正院的目的:
「若是鎮南王真有謀逆之心,恐怕早已暗中將手伸到京城,侯府上下需徹查一番。」
說到這裡,連翊意有所指道:
「若是那年大伯沒有鑄成大錯,如今這世子之位輪不到兒子來坐。」
前世鎮南王謀逆攻入京城,連雲舒故意打開府門放叛軍入府燒殺搶奪,數百奴僕全部慘死,獨獨留在府里的大房幾人安然無恙。
當時他不是沒有懷疑,只是沒有找到證據,後來忙於抵抗叛軍,這件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細細想來,不少事透著蹊蹺。
比如叛軍總能提前知曉御駕東逃的路線,在半路上設下埋伏。
比如他親自製定的阻擊之法,總能被叛軍及時化解,使得他們傷亡慘重
哪怕沒有證據證明大哥就是叛王的細作,他也不敢掉以輕心。
榮華長公主眉頭皺的更緊。
兒子懷疑大房?
不是她看不起大房,孤兒寡母幾個全仰仗她與丈夫,才在那場變故中免於流放,繼續留在侯府錦衣玉食。
這些年連城這個侄子文不成武不就,靠丈夫的關係才在朝中謀得一官半職。
這一家子,真有這個能力和膽量與鎮南王勾結?
事關重大,饒是心裡不信,榮華長公主也不可能大意:
「你放心南下,你說的這些本宮會徹查清楚。」
連翊鬆了口氣,提醒道:
「鄭家也要查一查,連雲舒又蠢又毒,若是大房真有問題,與鄭家聯姻怕是不簡單。」
榮華長公主頷首,神情冷肅:
「既然要查,自然要查個徹底。」
見母親上心,連翊沒有再說其它,換了一副輕鬆的面孔:
「兒子還有一事求母親幫忙。」
榮華長公主斜睨他一眼,已然猜到他要說什麼:
「想讓本宮看顧你媳婦兒?」
連翊大笑起身,朝著榮華長公主躬身作揖:
「母親英明!」
說罷,他又恢復一本正經的模樣:
「阿窈年紀小,如今又有身孕,此番兒子南下不在她身邊,心裡委實放心不下,只能懇求母親多護她一二,別叫人欺負她。」
沈窈出身再低,如今貴為寧安侯府世子夫人,京中敢欺負她的人少之又少。
且她懷有身孕,若無要事並不會出府,自然不會有人跑上門來欺負。
連翊口中欺負她的人,自然是指宋老夫人和大房。
看著滿心滿眼都是媳婦的兒子,榮華長公主心裡有些酸。
她不耐煩地擺擺手:「她是本宮的兒媳婦,是本宮孫兒的母親,誰有膽子欺負她!」
連翊瞬間安心,再次躬身行禮:「多謝母親!」
翌日清早,沈窈睜眼時,身側的位置一片冰涼,昨晚抱著她的男人已經不在了。
她慌忙掀開被子,自責睡的太沉,連人走了都不知道。
這時,聽到動靜的綠柳推門走進來,看著快速穿衣的主子連忙開口:
「夫人,半個時辰前世子就離府了,臨走前還再三叮囑奴婢等,務必要仔細照顧夫人,不容夫人有一絲閃失。」
沈窈穿衣的動作一頓,心裡驀地一陣難受,絲絲縷縷的思念漸漸瀰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