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發瘋
鄭家是清流之家，能拿出來的聘禮十分有限，但是為表示對連雲舒的重視，掏空大半個府庫湊出五十六抬聘禮。
對京中大多數官家而言，這麼多聘禮十分體面，真正能拿出百抬聘禮的人家，要麼是底蘊深厚的勛貴世家，要麼是皇室宗親。
只是大房見慣了侯府的富貴，與侯府來往的人家多半是豪門，他們就很看不上鄭家送來的聘禮。
許氏和連城心思深，面上沒有表現出不悅，對送聘禮的人十分周到。
連雲舒驕縱任性，心思都擺在臉上，當場就拉下一張臉，招呼都沒有打一聲就走了。
孟氏急忙追上去勸說，就被連雲舒噴了一臉：
「前些年你嫁給大哥，府里可是備了整整八十八抬聘禮！去年沈氏嫁給二哥，聘禮更是直逼皇子大婚，整整一百一十八抬，鄭家這是瞧不起誰呢！」
連雲舒氣得胸口起伏，對孟氏難看的臉色視而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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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家是孟氏的外祖家，她這樣嫌棄鄭家，亦是在給孟氏難堪。
「我是寧安侯府的大小姐，是唯一的嫡出小姐，鄭家送的聘禮是打發叫花子呢！」
連雲舒見過未婚夫幾次，心裡本來就對未婚夫的不算出眾的長相不滿意，她想嫁的更是皇親貴胄。
與鄭家結親，她心不甘情不願卻只能妥協。
原本就對這樁婚事不滿意，如今鄭家送來的聘禮，又遠遠達不到預期，在她心裡鄭家徹底淪為破落戶，根本高攀不上她。
連雲舒越說越惱火，悔婚的念頭不斷翻湧。
她不顧孟氏的勸說，用力一把狠狠推開：
「不行，我要退婚，我現在就去退婚，讓鄭家把這些破爛全都抬回去，本小姐不嫁！」
說罷，連雲舒扭頭就往前廳沖。
沈窈趕到時，正好聽到這番話。
她在心裡暗罵，當即顧不得其他，立即衝上去阻攔：
「雲舒，結親是結兩姓之好，你之前不反對，如今都已下聘，你去退婚就是結仇！」
連雲舒根本沒把沈窈的阻攔放在眼裡，見她敢攔住自己的去路，下意識就要動手推開她。
只是手剛伸出去，連雲舒猛地記起之前禁足學規矩的三個月，頓時嚇得縮回手，惡狠狠地怒罵沈窈：
「你算什麼東西，別以為叫你一聲二嫂，你就真能管我的事！今日這婚我退定了，鄭家那破落戶誰愛嫁誰嫁！」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一記耳光重重落在連雲舒的臉上。
院子裡寂靜無聲，丫鬟婆子們嚇得呆立當場，縮起脖子不敢說半個字。
連雲舒捂著疼痛發燙的臉，不敢置信地瞪著敢對她動手的沈窈，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你敢打我，你竟敢打我！沈窈，你個賤人，你竟敢——」
啪——又是一巴掌！
沈窈收回發麻的手，平日裡臉上掛著的淺笑消失不見，被嚴厲冷酷所取代：
「這兩個巴掌，一個是替伯娘打的，打你驕縱任性，肆意妄為！一個是為我自己打的，打你蠻橫無理不懂尊卑！」
被推倒在地的孟氏不敢出聲阻止，心裡暗暗鼓掌直呼痛快。
她不喜連雲舒這個小姑子，驕縱任性沒有禮數就罷了，且自私自利為自己獨尊，完全不顧全大局。
正如沈窈所說，這門親事是去年定下的，前後幾個月的時間，連雲舒多的是機會反對。
偏偏之前不堅決反對，竟然在今日鄭家都上門送聘禮時鬧起來。
真讓她鬧到前廳，必定會讓侯府跟鄭家結仇。
而且外面的風言風語，定會讓侯府擔上不義的名聲，連雲舒自己更休想找到好婆家。
可惜連雲舒不會這麼想，滿眼只有對沈窈的痛恨，張牙舞爪朝著她撲來：
「賤人，你去死，帶著你肚裡的雜種去死！」
在場的丫鬟婆子們嚇得肝膽俱裂，齊齊衝上去拉住發瘋的連雲舒：
「大小姐，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世子夫人是世子爺的心頭肉，但凡世子夫人少一根汗毛，她們這群奴才就休想見到明日的太陽。
「放開我，你們這群賤婢放開我！」
連雲舒瘋狂掙扎，嘴裡不乾不淨的咒罵。
沈窈面無表情，眼神冰冷：
「堵嘴，帶回房裡關起來。」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這個女人去前廳發瘋。
丫鬟婆子們不敢違逆，七手八腳堵住連雲舒的嘴，連拖帶拽地將她往後院的閨房帶。
「唔，唔唔——」
連雲舒髮絲散亂，頭上的釵環掉了一地。
她惡狠狠地盯著沈窈，仿佛沈窈是她的殺父仇人。
沈窈看都沒有看她一眼，整理了一下衣衫對孟氏溫聲道：
「這場鬧劇大嫂是見證人，晚些弟妹向大伯母告罪，大嫂一定要為弟妹說好話啊！」
孟氏的臉色僵硬一瞬，隨即忙不迭應道：
「方才是雲舒太過任性，若非弟妹及時趕到，今日侯府就要與鄭家結仇了！弟妹放心，我定會向母親稟明實情。」
沈窈聽罷，臉上露出一抹淺笑：「有大嫂這句話，弟妹就放心了。」
孟氏忙道：「這是我應該做的，當不得弟妹的這聲謝！」
本以為這個妯娌是個和善性子，沒想到發起火來竟能照著人的臉抽，當真半點臉面不給小姑子留。
也是，又不是泥做的人，誰沒有脾氣。
只有小姑子看不清形勢，真以為誰都要捧著她這位大小姐。
今日這兩耳光，挨了也是白挨，誰都沒法兒指責沈氏打錯了！
沈窈不知孟氏所想，吩咐自己信重的丫鬟務必看住連雲舒。
丫鬟領命，立即去辦。
院子裡發生的鬧劇，沈窈並未刻意隱瞞，不僅許氏母子第一時間得到消息，連正院的榮華長公主也知道了。
很快沈窈就被榮華長公主叫過去詢問。
聽完，榮華長公主冷笑：「真是越來越不懂事了！」
沈窈沒有說話，一副老實模樣靜靜聽著。
榮華長公主上下打量她一番，保養得宜的臉上露出幾絲讚許之色：
「今日你受委屈了，本宮會讓大房給你一個說法。」
沈窈心裡不覺得委屈，卻聽懂婆婆話里的意思，當即露出感激的神情：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兒媳不委屈。」
榮華長公主懶懶擺手：「行了，你回去歇著吧，剩下的事你不用管，別累著本宮的孫子。」
「多謝母親體恤，兒媳告退。」
沈窈恭聲應下，起身離開。
今早一起來便忙個不停，這會兒確實感到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