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調戲
散堂後，傅淳兒已經整理好書篋了，方覺夏還在一旁哭唧唧。
「小淳兒，你真的不想和我打馬球嗎？」
傅淳兒微笑：「不想。」
正好蘇音過來探討學問，傅淳兒起身和她一邊走一邊聊。
方覺夏：果然，白鹿美人兒的待遇只是一時的，嗚嗚嗚。
傅淳兒和蘇音都是那種拼命讀書的學子，一旦討論起來就會沉浸其中，走在路上都還在聊課業。
「《易經》里有一句：離為目。離為火，為日，為電。若以此為上聯，出題：離為目為電，要如何對句呢？」蘇音眉頭蹙起，一時想不出合適的下聯。
傅淳兒擁有過目不忘的天賦，幾乎立即想起了《論語·子罕》一章的首句，回道：「子罕言利與命與仁，可對：利與命與仁。」
蘇音眼睛一亮：「妙啊，你對《四書》的掌握果然純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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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獎，你的學問也很好。」傅淳兒也很欣賞她：「而且細節處掌握的很紮實。」
讀書一步一個腳印的學子就是這樣，他們要看的書浩如煙海，除了應試要考的四書五經，還要閱讀《律》《令》《資治通鑑》《歷代名臣奏議》等等，基礎掌握的都很紮實。這點傅淳兒相當佩服。如果時間充裕，她也要如此閱盡名著。
上輩子她在白鹿書院從未和這些寒門學子交流過，他們對於學問的鑽研程度，是很多天字班學子都做不到的，而她這一世用功讀書、提升自我，也能接觸到這樣的朋友了。
蘇音卻搖了搖頭，越和傅淳兒接觸，就越能發現她知識淵博。傅淳兒的記憶力不僅相當驚人，而且邏輯和領悟能力也很強，思維的廣度更不是他們這些人能比的，能在一年時間成為縣試、府試案首的人，又豈會是泛泛之輩。
想到這裡，蘇音眼珠一轉，笑道：「淳兒，既然你已成為兩試案首，想必小三元也指日可待了。不如我為你討個彩頭，出上一題如何？」
傅淳兒挑眉，她能感受到蘇音話中的挑戰，微微點頭：「好啊。」
蘇音清清嗓子，搖頭晃腦道：「八斗才人，要中解元、會元、狀元，連中三元，點翰林，壓十八學士！」
嚯~好大的口氣！這是在祝她場場第一，果然是個好意頭。
蘇音眨眨眼睛，得意道：「這是我在濟南府的表兄帶回來的對子，說是三年都未曾有人破解，你能對得上來嗎？」
這個上聯暗含才高八斗、連中三元、唐太宗十八學士這三個典故，而且貫通一氣，很是高明，確實是一個極難的對子。
但傅淳兒面不紅心不跳，略一思索便對出了下聯：「萬年天子，必尊爵一、齒一、德一，達尊歸一，宣丹詔，曉億萬生民。」
蘇音愣了片刻，忽然抓住她的袖子，激動道：「妙啊！真是妙啊！這是出自《孟子》的《公孫丑章句下》，天下有達尊三：爵一，齒一，德一。」
對仗工整，引經據典，真是大大的妙句！！」
傅淳兒笑著看向她，沒想到蘇音的性格也如此歡脫，倒是很合她的脾性。
兩個人有說有笑，走到書院東南方的角門，忽然瞥見附近站著幾個流里流氣的姑娘，明顯不是白鹿書院的學子。
蘇音嫌惡的看了她們一眼，示意傅淳兒也往那邊看。
傅淳兒轉過頭，一眼認出那是隔壁書院的周青虹等人。
周青虹的父親是三品大官，和首輔大人走的極近，在朝堂上也算是個呼風喚雨的人物。她們仗著有深厚的身家背景，經常在書院裡調戲貧寒學子，或是找姑娘們的麻煩。
傅淳兒蹙眉，上輩子這群人就來白鹿書院圍堵過她，是殷凌霄忽然出現，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完事後，那狗男人竟還騷她，說什麼救命之恩，要她以身相許。
要不是她一個巴掌讓他冷靜下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天殺的狗血話本，她遲早要毀了它！
系統：[……]不敢吱聲。
蘇音湊過來，悄悄說：「咱們走吧，裝沒看見。」
傅淳兒點點頭：「好。」
蘇音家境一般，不願惹麻煩，傅淳兒也不想牽連到她。若是這群人不是來堵她的，那她也可以無視她們。
傅淳兒走出角門後，其中一個姑娘無意間瞥到她一眼，連忙拽住周青虹的袖子：「剛才走過去一個人，長得好美啊！」
周青虹轉過頭，卻只看見兩道背影，穿得一個比一個破舊，明顯是寒門出來的窮學子。這樣的學子，哪有時間和精力打扮自己？
「美個屁，別耽誤我盯梢！」
「是真的，不信你過去看看，那張臉實在太美了，就像仙女一樣——等等，她不會就是我們要找的白鹿美人兒吧？」
周青虹皺了皺眉，看到傅淳兒正要上馬車，她隨手攔住一個剛從角門出來的男學子：「別走，問你個事兒。」
那男學子還挺熱心腸的：「你問，我要是知道肯定告訴你。」
周青虹滿意地點點頭：「我聽說你們書院有個白鹿美人兒，叫方覺夏，你知道她是哪位嗎？」
方覺夏：「……啊咧？」
白鹿美人兒的名頭果然響亮，居然連其他書院的人都慕名而來了，而且，還是那麼多的姑娘！！
方覺夏有些飄了，當即擺出一個憂鬱瀟灑的姿勢：
「姑娘，請問找我有什麼事嗎？」
……
一炷香後。
方覺夏魂不守舍，恍恍惚惚地離開。
幾個姑娘在偏僻無人的角落，對著方覺夏又是捏小臉蛋，又是說各種葷段子，把人狠狠地調戲了一頓，覺得已經將姜榕榕交代的事辦妥了。
誰能想到金主說的「給點顏色看看」，原來是「給點黃色看看」。
「所以白鹿美人兒竟然是個男的？那白鹿公子不會是個女的吧？！」
「誰知道呢，這白鹿書院也太搞笑了吧。」
「我瞧著他性格也挺好的，姜榕榕為什麼要欺負他啊？」
「她腦子本來就不太正常，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也是。」
幾個姑娘嬉笑打鬧著出來，正想換個地方繼續欺負人，卻迎面撞見了一個弱風扶柳的小美人。
小美人露出笑容，溫柔地問道：「你們……是想找白鹿美人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