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詭異
殷凌霄從盒子裡取出西洋鍾，沉默半晌。
他垂眸看著精巧的西洋物件，認真思考了下這個禮物的含義。
裝飾華美、造型栩栩如生，比他以往見過的都要小巧精緻。
但除此之外，他看不出有任何特別之處。
她……為什麼要送個西洋鍾？
是因為喜歡西洋的物件麼？
可這似乎和她平時的樣子又不太相符……
半晌後，思考無果，殷凌霄把西洋鍾小心收了起來，決定問一下別人。
恰好此時，張寂塵走了過來：「凌霄，在幹什麼呢？」
張寂塵只看到了殷凌霄收東西的動作，沒看見西洋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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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凌霄抬起頭，問：「我記得你家裡有一個西洋鍾？」
張寂塵：「對啊~我家老頭不知從哪兒搞回來一個，有一陣子可狂熱了，成天研究是怎麼製成的，你想要嗎，想要我回家給你拿……」
殷凌霄打斷了他：「如果有人送了你西洋鍾……代表什麼？」
張寂塵愣了一下：「我想想啊……我家老頭好像說過，這玩意適合當成定情之物。」
殷凌霄心頭一跳：「定情？」
張寂塵：「對啊，你看「西洋鐘錶」里有個『表』字，和表白的表字是諧音，這不就象徵著表白嗎？」
「再就是說，鍾是用來看時間的，送鐘錶也就意味著想和心儀之人一起珍惜時間，共度更多美好的時光啊！！」
張寂塵分析得頭頭是道。
殷凌霄心尖不受控制的發燙，但下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傅淳兒送出禮物時並不知道抽到的人是誰，那股熱意瞬間冷卻下來。
殷凌霄往椅背上靠，垂下頭，感受到一陣煩躁。
*
抽禮物的環節一直鬧騰得持續到下學，白牆底下的禮物一掃而空。
書院裡到處都有人討論收到的禮物，有恰好抽到自己認識的人、或者更巧地抽到自己心儀的人，此刻也都借著緣分的由頭搭上幾句話。
在一片歡騰喜悅的氣氛中，只有一個人最傷心。
方覺夏趴在桌子上哭唧唧。
沒抽到小淳兒的禮物，好難過哇。
他生無可戀的向四周看了看——
杜浩抽到了一盒香噴噴的糕點，吃得滿嘴碎渣；蘇音抽到了一套筆墨紙硯，此刻正愛不釋手地試用，他自己抽到的卻是一個地字班男學子送的銀錠子——滿滿的銅臭味！一點驚喜都沒有！
不過好在，看了小淳兒抽到的東西後，方覺夏覺得自己又沒那麼慘了。
「噗，誰這麼有才送個佛像啊！」
方覺夏覺得信仰這種事又不是每個人都有，萬一抽到的人根本就不信呢？所以，送這種禮物的人腦子一定有問題！
他這麼想著，也就這麼說了，沒想到說完後，小淳兒居然一臉溫柔的看向自己。
傅淳兒：「你說得對，可能就是個不正常的施主吧。」
方覺夏受寵若驚。
被小淳兒一通誇獎後，方覺夏瞬間滿血復活，心情舒暢的去天字班遛彎兒。
進了天字班後，看到殷凌霄正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對了凌霄，夏夏對這些雜七雜八的事了解的也挺多，要不你再問問他？」張寂塵說。
「問什麼？」方覺夏立刻竄過來，激動道：「有什麼問題非我不可嗎？！」
殷凌霄回過頭看了他一眼，聊勝於無的問：「送西洋鍾是什麼意思？」
方覺夏瞪大眼睛，然後驚愕地跳了起來：「殷兄，你收到了鍾哇！快扔掉扔掉，哪個膽兒肥的敢送你鍾，這不是咒你嗎？！！」
張寂塵快速反應過來：「送鍾，送終？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殷凌霄：「……」
張寂塵說送西洋鍾是表白。
方覺夏說是送終。
殷凌霄手指下意識摩挲著關節，雖然他更傾向張寂塵的回答，理智卻又告訴他不可能。
難道……她想為抽到禮物的人送終？
算了。
不管是什麼含義，都已經是他的東西了。
傅淳兒送他的。
方覺夏得意的損了張寂塵幾句，然後忽然想起什麼，又誇張地趴在桌子上嚎哭起來：「——嗚嗚嗚，這個鐘還不如送給我呢，抽不到小淳兒的渴水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啊！！」
張寂塵無情地嘲笑他：「哈哈哈，讓你吹牛，人家可是真正的白鹿美人兒，就你還能排得上號？」
殷凌霄卻忽然眉梢一挑。
「你說她的禮物是渴水？」
方覺夏點點頭：「對啊，她之前說過的，而且早上我拿紙袋子時還摸了呢，裡面放了兩個罐子，肯定就是渴水……」
殷凌霄神色一怔。
他拿走的禮物的確是傅淳兒的，那個獨一無二的丑盒子也沒有錯，裡面的詩箋落款也是她的名字。
殷凌霄原本也以為她會送自己親手做的渴水，可打開之後，卻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西洋鍾。
方覺夏不可能撒謊，那就只有一個可能——禮物出了問題。
可禮物能出什麼問題，被人調包了？
成百上千的禮物堆放在一起，殷凌霄用了很久才看到那個毫不顯眼的盒子，誰會刻意耗費時間去找它，然後再換成別的？
何況，就算真有人和他存了一樣的心思，直接將禮物拿走就行了，也沒必要再換成價值更高的西洋鍾。
殷凌霄心裡升出一絲疑慮。
那種熟悉的、詭異的感覺，好像又出現了……
方覺夏委屈地說：「也不知道是哪個混蛋抽走了禮物，好嫉妒他能喝到小甜水啊……」
混蛋本人沉默了。
許久後，殷凌霄輕輕嘆了口氣。
他也沒喝到。
方覺夏也跟著難過地嘆了口氣。
兩個沒喝到傅淳兒渴水的男人。
傷心透了。
……
下學後，學子們一邊結伴回家，一邊聊著今天的事。
「有消息嗎？殷世子的禮物到底誰給抽走了？」
「不知道啊，我想抽到白鹿，哦不是，准白鹿美人兒的禮物，也沒抽到。」
這時，有人高喊了一句：「我抽到了——！！！」
眾人紛紛望過去，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抽到了那些出色的師弟師妹們的禮物。
「嘁，有什麼好高興的，就算新來的師弟們再出色，也比不上殷世子啊。」
「就是說啊，今年的白鹿公子和准白鹿美人，那可是百年難遇的貴人。」
「所以，到底是誰抽走了他們的禮物啊？！！」
學子們不甘心的打探著，結果過了好幾天，也沒找能到抽到的人。
最後，此事成為了書院的一大未解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