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再也不是少年風華的晏將離


  夜扶桑被一路帶去了葉府。

  蕭我故那把劍太直白,她只讓秋上人先看著蕭我故,沒讓跟來。

  雕花碎玉的大廳中,只聽茶盞狠狠摔地的聲音以及一道盛怒響起,「你是我葉府的大小姐,竟然與一個庶子偷情!你不要臉面,我葉家還要臉面!」

  夜扶桑還沒進去便無奈了。這又是什麼屎盆子扣她腦袋上了。

  「黃毛小兒,還不跪下!」

  上首的青袍男人,體型微胖,面容嚴峻,鬢髮上染了幾縷白霜,他抬手指著夜扶桑,「你一個庶子,竟也敢誘拐我葉家的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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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的管家要將夜扶桑按下,夜扶桑側身躲了過去,她站正,背脊如松。也沒看地上梨花帶雨的葉明珠,行了個禮後才看向葉章元,「葉大人既是戶部尚書,還得明斷此事才是。我心中一直屬意的是長公主殿下,只是家姐一直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為了斷我念想,給我找了貴府的庶小姐,如此又何來我誘拐大小姐一事?」

  「可不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嘛。」一旁眾人見夜扶桑那般板正,聞言竊竊私語的笑起來。

  葉章元聽到葉霓天的名字卻是驟然一怒,「她這等下賤做派,竟還敢回葉府!把葉霓天也給我帶過來,老夫倒要看看今日這不知羞的有幾人!」

  「大小姐,我與你素不相識,何苦髒污於我?」夜扶桑低眉看向地上跪著的人。

  「你就是個負心漢。」葉明珠撇過蛾眉去,只垂淚,也不願再與夜扶桑說話。

  「……」夜扶桑抿了抿唇,看著她手中緊緊握著的那支步搖釵,釵上的牡丹做工不俗,倒是栩栩如生。

  這葉明珠有人便有人了,捨不得情郎,便給她潑髒水。

  她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誰出的主意。

  葉霓天被帶過來時,嚇得不輕,她被休棄一事有耳皆知,這次也是瞞著父親偷偷回來的。她連哭帶跪地把袖中的情書遞了上去,「父親,女兒不是故意跑出莊子的,是……是夜扶桑,他給女兒寫情書,說是不嫌棄女兒二嫁之身!」

  葉章元看著那頁情書,眉眼陰沉,沉了會,忽然吩咐道:「看來一切皆是誤會,先把大小姐帶回房中。」

  「夜扶桑,你既寫了這情書,那老夫就成全你。過些日,擇定個良辰,這女兒老夫便交給你了。」葉章元施捨般道。

  不愧是戶部尚書,腦子倒是轉的快。

  這老匹夫,拿她保全葉明珠的名聲,好解決了讓門楣蒙羞的葉霓天。

  夜扶桑忽扯唇一笑,「葉大人不看看那是誰的字跡,我自幼不學無術,可寫不來字。」

  「你……」葉章元聞言才反應過來自己竟是被這小小庶子耍了!

  「大人,欽天監來人了!」

  葉章元聞言,臉色瞬間變了,橫眉微緩,理了理袍袖坐在上首,「把他們先關起來!」

  「葉大人,不急!」

  門外一道聲音揚長而入,淺緋色的袍角邁入,花白的鬍髯先映入眼帘,他向葉章元行了官禮,「葉大人,近日荊楚兩地受天災頗深,陛下命我一觀星象,卻發現這郊野之地出現了彗星衝撞之象,——這兩日府中可是死了好些人?」

  「張監正最近倒是忙,跑了不少地方,——不錯,卻不過是賊人趁此作亂罷了,已捉拿了。」葉章元請人給張極看茶,「我葉家一向清正,還出不了什麼鬼祟,張監正這一趟是跑岔了。」

  「事關百姓,乃是國本,不可馬虎。還是讓我細細看看這葉府才是,如此,大人和陛下皆可安心。」

  話落,張極身後出現一個薄骨玉然的白裙女子,一頭青絲潑墨,腕間纏繞著彩色的瓔珞,白紗遮面看不清容顏,只有額心刻了一紅色的花印。

  「白衣點映,這是……天機閣的人?」葉章元面色凝重起來。

  「不錯,這位正是天機閣的冰晏長使,近日天象大亂,天機閣此前匿跡十年,自然也該出世了。」張極道:「陛下為此專設了國師之位,以待天機閣閣主。」

  看著前方的女子,夜扶桑掩下袖中緊握的手。呵……冰晏冰晏……的確還是那番靜然冰雪。她此前最信任的除卻也寧和厭離便是冰晏了。

  可冰晏卻自己給自己下了涅槃之毒,騙她將美人厭渡她兩成。

  最後換來的卻是她和也寧的一劍穿心!

  「天機閣聞名天下,皇帝三請出世,你卻避世而居。我們入這天機閣,是要揮毫天下,不是默不作為!」

  那時,她胸膛貫穿的鮮血落在碧滄之上,劍身冷得刺骨,「百姓安平,便是天下。」

  「呵……三國分疆,怎會安平。不得權利,怎控天命!」

  那時,她才知道,她這天機閣中竟全然是權謀的野心家。

  如今五大神藥出世,血雨將起,她們便入世爭權了?

  夜扶桑冰涼的鳳眸中顯露出一抹嘲諷與悲哀。

  罷了……如今天機閣如何,又與她何干。她再也不是少年風華的晏將離,而是苟且偷生的夜扶桑。

  冰晏步步上前,目光卻忽然落在了夜扶桑身上,她嗓音清冷,「那幾個侍衛是如何死的?」

  「這人也不是我殺的,我怎麼知道?」夜扶桑咧嘴一笑。

  「你……」冰晏微微蹙眉,十分不滿夜扶桑的態度,誰見了天機閣的人不是尊崇有加,眼前人卻如此放肆,「把他帶回去,此人身上有血氣,是為不詳。」

  夜扶桑聞言,忽笑了一聲,「天機閣便是此等做派嗎,不由分說便要抓人,看來也是浪得虛名。」

  冰晏看著夜扶桑的眼睛,總覺得莫名的讓人厭惡,「只是帶回去審問,你在怕什麼?——把人帶走。」

  「什麼時候江湖中人也能插手這朝堂之事了?」忽然一道冷寒的女音落在眾人耳畔。

  金絲修蓮的碧紗裙方撫過微風,眾人便惶恐地跪下行禮。

  「參見長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殿下。」見楚泱充滿威懾力的狐狸眼瞥了自己一眼,夜扶桑默默低了低眉。

  楚泱身後的姬冗雪向夜扶桑挑了挑眉,一副「老弟,我救你來了」的得意模樣。

  夜扶桑心下一嘆,這長公主來了就是添亂的。

  「殿下,這是天機閣的長使,陛下親自請的。」張極道。

  「呵……」楚泱聞言,嗤笑了一聲,「天機閣?晏將離都死了十年了,哪還有什麼天機閣?」

  「現在的天機閣閣主是寧閣主。」冰晏見這長公主此番尖銳,微微蹙眉。

  「閉嘴!本宮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嗎?」楚泱眉眼一冷,耳間的玲瓏玉墜染了天光,上盤的青絲滿是威勢,「既然是皇弟下的旨,本宮也不會逆了。」

  「來人!」楚泱淡淡揮了揮衣袖,兩隊兵馬便包圍了葉府,「有什麼危害社稷的東西,一搜便知。」

  「殿下!長公主殿下!」葉章元忽然撲到楚泱跟前,「我葉家一直勤勤懇懇,為天家做事!您無緣無故帶兵闖入我葉府搜查,可經過了陛下旨意?——這天下還是陛下的天下嗎?」

  「你放肆!」楚泱看向夜扶桑,「你來說,這葉家有什麼?」

  夜扶桑就知道這是來添亂的。這踏馬哪裡是救兵啊,這分明是把她往火坑裡推。不過如今在場的她是得罪了個遍,也只有靠著長公主了,「殿下,那些侍衛分明在問月莊,卻到了後院。既然不是鬼殺人,自然是有暗道,殿下不妨讓人搜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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