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您做清臣,我做奸臣
夜扶桑沒有回答,只淡淡道:「後會有期,卦主。」
夜扶桑露完臉便無影無蹤了,讓所有想尾隨的人都覺得撞了邪了。都覺得天機閣的人果然是不容小覷。
經此一事,她這君子竊版的厭離也算是名聲大噪了。
「殿下,她這三十金來得太容易。」女子見人就這般離開了,眸中划過幾絲漣漪,她也不知為何,那女子竟讓人莫名厭惡。
「不易。」男子被女子推過那間天字間時,他袖中的骨扇忽然飛旋而出,扇開了那幕珠簾,只見那處桌角下還殘留著幾滴血珠,「她吐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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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落在那幾滴鮮血處,「此卦,不易。」
起卦,是卜運;避禍,是逆天。天機閣閣主為何紅顏薄命,正是身承天機,命短。
男子溫澤的眉眼微垂,陰影灑在眼瞼處,他低聲道:「還有幾月便是除夕了,有些事總還是要面對的。蛟龍臥淵,非一人可尊嗎?」
「殿下,我定助你安然離開藍玥。」女子聞言,神情漸漸柔和下來。
……
「公子,那支釵繁複貴重,全京城便只有洛陽花貴間有此樣式,是一個杜姓公子買走的,他腿腳不便,是托人去的,聽掌柜說是傾家蕩產買下的。」
「傾家蕩產都要買一支珠釵,果然是情深義重。」夜扶桑微微挑眉,她側眸看向正吃蓮花酥,將腮幫子塞得滿滿的凝真。
「蓮花酥真好吃,公子要吃嗎?」凝真將一朵蓮花酥遞過來。
夜扶桑看著凝真手中那朵蓮花,眸中忽划過一絲流光,她接過蓮花酥,「凝真,你覺得這蓮花可像牡丹?」
凝真點點頭,「還真挺像。」
夜扶桑忽想到什麼,扯唇一笑。他們竟是都在陰溝裡翻船了,杜某人這招瞞天過海,將所有人都騙了。
「凝真,你帶神金出去走走。」
兩人一狗方走到洛陽花貴間,便撞上了葉明珠。
夜扶桑在凝真耳畔說了幾句,凝真便帶著神金走了。
那日有了夜扶桑之事,葉明珠的事也不了了之了,此刻她一身黃白長裙,髮簪珠釵,依舊是明艷動人。
她見到夜扶桑後微微低眉,想要避其鋒芒,「寶珠,我們走了。」
方要擦肩而過,夜扶桑卻抬手拉住了葉明珠的手腕,清慵的眉眼看過去,煞是潑皮,「大小姐,你不是說願意同我在一起嗎?」
「先前你罵我負心漢,我認了。如今我也想明白了,一人做事一人當,男子漢大丈夫最不能少的便是擔當。」夜扶桑說話間,抬手撫過葉明珠的面龐,順帶撥弄了那支步搖釵。
空的。
「你……」葉明珠見此人如此輕浮,卻又掙脫不開,面色冷下來,「你敢輕薄我?」
「你放開我們小姐,一個低賤的庶子也敢來攀污我們小姐了!」寶珠上前來推過夜扶桑,將葉明珠護在身後。
夜扶桑見此也沒再上前,只淡淡一笑,「葉大小姐熟悉針灸嗎?」
葉明珠面色微白,冷聲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夜扶桑依舊雲淡風輕,「我倒是忘了……擅畫的人,不學也熟悉。」
「只是葉家,白白要了那般多人的性命,就只是為了將一葉蓮拱手他人嗎?」
「你怎麼……」
凝真忽然從洛陽花貴間裡面走了出來,夜扶桑見此道:「這裡人多耳雜,葉大小姐不妨和我去內院。」
「嗚——嗚——」
地上一個被打得鼻青臉腫的男人倒在地上,他的腦袋正被踩在鏡知腳下,神金的爪子正死死扒拉住他的衣裳。
看見夜扶桑,神金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她見此一笑,拍了拍神金的腦袋,」不錯,真乖。」
「杜郎!」葉明珠看到這一幕瞬間撲上前來,將鏡知推開。見身下人這副模樣,她指著鏡知,淚水止不住落下,「怎麼會這樣……你們作何打他!攝政王就無法無天了嗎,憑什麼對庶民動刑!」
夜扶桑看著這一幕,眉眼微寒,唇畔卻勾著笑意,「葉大小姐,你們葉家呢?又憑什麼一念之間要了六七條人的性命?——葉家中飽的私囊又要了多少家庭的性命?」
一側,一雙素白修長的手指掀開一旁側簾,探出一張絕代神祇的面龐,楚曳自側門而出,卻倚著高牆而立。他抬手間扔出一沓宣紙,紛紛揚揚的白紙黑字在他身畔落下,「本王便是太守法,才會讓你們活到如今。」
葉明珠看著其中一張紙上的莊子名字,瞳孔皺縮,忽然無力地跪坐了下來。
那些從國庫拿錢的皇莊竟是被翻了出來,還簽下了杜言的名字,她……她們竟是被她的父親算計了!
「將人帶走。」
幾隊士兵帶人包圍了洛陽花貴間,從其中的地下室抬出了幾十箱的官印金子。讓外面看熱鬧的百姓大罵又抓了貪官了,只是不知抓的是什麼人。
夜扶桑看向一旁白衣無垢的人,他指尖正摩挲著一支步搖釵,步搖發出泠泠聲,杜言路過時,他忽抬手將那支步搖簪在了杜言髻上,嗓音冷冶寡淡,「你們的定情信物,本王便不要了。」
杜言感受到周遭的冷氣,頭一僵,便被拖走了。
夜扶桑見此,鳳眸中划過一絲笑意,那支步搖里便是一葉蓮了吧。
這楚曳不愧是當慣了權臣的。心心念念的東西在別人手中,還能引得別人為自己做局。
如今抓了杜言了,一葉蓮分明近在咫尺,卻還要再做一出請君入甕。
「葉大小姐,此人既和你有關,你也要去一趟典獄司了。」葬青讓人帶走了葉明珠。
夜扶桑見事已了了,剛準備走,楚曳寡淡的嗓音便落在耳邊,「跑什麼?——都處心積慮地想拿葉家立功了,想來是想明白了。」
若不是曉得楚曳不知自己的真實身份,夜扶桑都要懷疑蕭明月和冰晏也是楚曳布下的一步逼她的棋了。
小天子楚吟,本是有長公主和攝政王兩頭壓著,又怎麼會請了天機閣的人來做國師?
見楚曳如此說,夜扶桑索性也不躲了,她鳳眸直視楚曳,「王爺,此後,您做清臣,我做奸臣。」
楚曳聽後,冷冶的桃花眸微挑,口中琢磨著這兩個字眼,「奸臣。——怎麼,你這是要跟本王作對?」
「那自然是做王爺的奸臣,斬朝中的奸臣。您出不了的面,我來便是。」夜扶桑一笑,清正的身板行了一個官禮,「王爺,此後還要多多照顧下官才是。」
楚曳聞言,入鬢的長眉微挑,面上卻是不動聲色,他扔下一句話便轉身離開這裡了,「上道。」
上道……夜扶桑聞言,不由挑了挑眉。這楚曳還有不裝的時候啊。
凝真在旁道:「公子,那手印是杜言的,並非葉章元的。」
葉章元的確是老奸巨猾,杜言是皇商庶子,又與葉明珠相愛至深。他這一計,是不僅把那堆爛帳扔在了杜言身上,還解決了這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庶子。
只是葉章元唯一算岔了的便是,兩支步搖釵,真的一葉蓮還在杜言手中,如今被抓回典獄司了,便是在他楚曳手中了。
夜扶桑只是淡淡一笑,「一葉蓮還在,葉明珠與他離心。請君入甕,他跑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