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長公主對我賊心不死
「公子,長公主殿下來了,請您去呢。」
風窗下,夜噦手中正拿著一卷兵書瞧著。聽到侍衛這話,他眉頭一皺,「夜扶桑不都代替我去當了面首嗎?——長公主一定要到夜府來,這怕是對我還賊心不死。」
素來聽聞這長公主囂張橫行,荒淫無度,他夜噦最瞧不起的便是這種女子。
如今陛下年幼,還未有中宮母儀天下,楚泱身為一國長公主,享萬頃田畝,三千珠玉,卻干涉朝政,不守婦道,大肆納入面首,白日宣淫!
侍衛聞言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道:「大公子怕是忘了,殿下是將二公子當做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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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殿下吩咐是想要見見夜府的庶子。」
侍衛話落,夜噦瞬間將手中的兵書狠狠扔在了桌案上,指著侍衛氣道:「庶子?——睜大你的狗眼給本公子好好看看,本公子才是夜府正兒八經的嫡子!」
「夜扶桑哄騙著長公主嫡庶不分也便罷了,你一個下人也分不清嗎?連主子都分不清的奴才,要你們有何用!」
侍衛被夜噦這副模樣嚇了一跳,趕忙低頭,跪下認錯道:「是小的說錯話了,公子恕罪,公子恕罪!——小的只是怕,此事若被戳穿了,會被殿下治一個欺君之罪,到時危及的便是整個夜家了。」
夜噦還從未這般憋屈過,想他一個嫡子竟是被一個庶子壓成這般,要與那超雄的夜姜列為一伍,當真是可恨至極!
「我不去,便說我病了,怕過了病氣給長公主,不見客!」
「大哥,你這可是糊塗了。」
一道輕緩的女音從閣外傳來。
夜噦看去,是盛裝打扮後的夜綰蘇,她青衣裹身,鶴氅披肩,的確是格外的清麗動人。見此,他語氣稍微和緩了些,「二妹妹來是作何?」
「長姐便是知道大哥的性子,怕你得罪了殿下。」夜綰蘇微嘆了口氣,「大哥可知前些日殿下做了什麼?」
「葉家,正二品官員的家,長公主她帶著私兵是說闖便闖了。便是攝政王在,也只罰了她三月禁足。如今卻不到一個月便讓陛下將她放出來了。」夜綰蘇想到夜扶桑仗著長公主的勢,自然也是恨的,以前活得還不如野狗的人,如今卻對著她們頤氣指使。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大哥故作清高。他夜扶桑那般下賤的模樣都能得長公主寵愛,夜噦若拿捏住了長公主,夜家又何愁不能如日中天?
「大哥若是得罪了長公主殿下,我夜府哪裡擔待得起。」
這種目無律法,囂張橫行的女人早晚會被天下筆誅口伐的!夜噦不屑,卻也沒再多說什麼。
「夜扶桑既占著大哥的身份橫行,大哥倒不如用他的身份抹黑了他,此後他被殿下棄了,自然是里外做不了人。」
夜噦聞言,終是面上一喜,後又猶豫道:「那些丟臉的事,我身為夜府嫡子如何可做得?」
「大哥只需記得,那是夜扶桑,不是你。」
夜噦一聽,頓時開了竅,趕忙讓人把他身上的錦繡玉袍脫下,換上了個花紅柳綠的棉襖衣裳,額前特意留了兩根龍鬚,大冬天的搖著扇子便跟著侍衛去了長清院。
卻發現長清院中早已人去樓空,被留下來的小廝告知,人都已被請去了主院了,夜於天親自挪的窩。
一大行人此刻都在蒹葭閣中圍著楚泱打轉。
上好的銀碳燃了四盆,四面八方卻還通著雪風。
楚泱躺在貴妃榻上,光潔的玉足裸露著塞進了駙馬的懷裡。夜於天站得老遠的,只當著背景板,不敢抬頭也不敢多說話。
遠遠的,夜扶桑瞧見了風雪中那道穿紅戴綠的身影,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揉了揉眼又繼續看。
那踏馬真是夜噦啊。
夜扶桑看人是很準的,當然了,以前的事就不提了。但這夜噦渾身上下就一個字「裝」,讓他不裝了那是比殺了他還難受。
如今頂著她的身份就這麼搞是吧?
待人近了,夜噦走入閣內,那鲶魚須也落入眼帘,油頭粉面的,他大聲道:「夜府庶子——夜扶桑拜見長公主殿下。」
見幾人好笑的目光落她身上,夜扶桑沉默了,夜噦你藥劑吧幹啥。
楚泱看清了夜噦的模樣,禁不住嗤笑了一聲,她嫵媚的嗓音勾勒在夜噦耳邊,「本宮記得,這夜家庶子不才十六歲嗎,怎麼長得如此著急?」
「不過這花紅柳綠的倒是好看。」
夜噦低著頭也不敢看楚泱,只聽著這話微微蹙眉,不對啊,這副模樣她反而說好看,這長公主果然是飢不擇食。
「比那些無趣的戲子長得有意思多了。以後本宮在的地方,你都這般穿。」楚泱道:「把臉抬起來,給本宮瞧瞧。」
這種衣裳他可穿不出門,他這當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夜噦跪著抬起頭,一張人間富貴花的絕艷面龐映入他的眼帘,他心頭霎時閃過一絲震動,一時竟是看痴了。
只聽說楚泱橫行霸道,卻不想竟是如此傾城之顏。
「放肆。」駙馬見夜噦直勾勾地盯著楚泱看,那柳紙轉瞬之間便抽在了夜噦臉上,一道染血的血痕便冒起了血珠。
夜扶桑見到這暗藏內力的力道,不忍直視。這踏馬抽她兩百下,她豈不是一命嗚呼了,好歹毒的駙馬!
「啊——!」夜噦痛得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指著駙馬,「你……你怎能胡亂動手傷人!」
他之前也不是沒有查探過消息,長公主府里這駙馬西淮序聽說只是外域來的被賣到長公主府的一個低賤奴才。不過是運氣好點,被長公主看中了,讓他當了駙馬,如今卻是如此行事無忌!
「你一個庶子,卻敢目視天顏,這是冒犯。」西淮序將那染血的柳枝扔在了夜噦身側,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庶子……誰是……」聽著他們反反覆覆提起庶子,夜噦恨不得把夜扶桑吞了去。
明明夜扶桑才是鳩占鵲巢的庶子!
「夜家綰輕拜見長公主殿下。」門外一道清雅溫緩的嗓音打斷了夜噦,只見一道白衣綠緞的窈窕身影入內。女子眼波中溫與靜流轉,黛眉自含情意,玉容花面,腕間纏繞著剔透的瓔珞。
「祖母,請。」
夜綰輕扶著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嫗走了進來,那老嫗手中撐著一根拐杖,看向上首之人,行禮道:「老身見過長公主殿下。」
夜扶桑微微挑眉,這夜綰輕竟然把夜家祖母請回來了。
夜家如今雖然沒落,但她這祖母劉氏可是大有來頭,是國公府的孤女,下嫁給了那時身為大理寺卿的夜家祖父。
那時因劉國公與其下二子盡數殉於邊疆,皇帝心中有愧,在劉氏嫁人時,直接便封了她一品誥命夫人。
可惜劉氏嫁給夜崢後一直生不出孩子,膝下無子,夜崢娶了一房又一房的妾氏進門,兩人也因此生怨。夜崢最終也只得了夜於天這一個庶子,夜於天生母難產而死。劉氏不喜夜於天的生母,即使將其帶在身邊養著,也一直是對他不冷不熱。
劉氏不喜夜於天,國公府的爵位無人繼承,也被皇帝收了回去。補償之下,賜了一塊免死金牌給劉氏。
夜綰輕倒是有本事,還能將人請回來撐腰。
「國夫人有禮,賜座。」楚泱看向一側安然立於劉氏身邊的人,眉眼中划過一絲冷意,卻是笑道:「聽聞國夫人在莊上養病,怎麼忽然又回了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