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準備後事


  翌日,夜扶桑剛睜開眼,蕭我故便翻窗而入。他把劍甩在夜扶桑面前,「拿著它,我們切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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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扶桑趴在床榻上又懶懶地閉上了眼,「我說小劍,早晨正是睡覺的時間。還有,下次記得走門,敲門,帶門。」

  「早晨是練劍的時間。」蕭我故糾正道,他抬手要將夜扶桑拉起來,「你趴著睡做什麼?」

  「嘶……」這一拉痛得夜扶桑倒吸了一口涼氣。別說,老太太下手也是真的狠。

  「你受傷了?」蕭我故微微蹙眉。

  「我就一個凡人,真沒什麼內力。飛升不了劍仙的。」夜扶桑無奈地看著手邊的劍,一不小心便把手腕劃了上去,鮮血染在劍刃上。

  蕭我故看得眉眼微皺,怎麼這人故意碰瓷他的劍。

  夜扶桑只淡淡道:「這樣……小劍,你去找攝政王打。你什麼時候打過了他,便可以來挑戰我了。」

  蕭我故拿起劍,問道:「你不是說你就是個凡人嗎,為什麼還要用挑戰這個詞?」

  「我喜歡用,愛用,多多用不行嗎?」這小劍還學上挑刺了,夜扶桑微微挑眉。

  「好,我去找他。」話落,蕭我故是說轉身便走。

  夜扶桑見人又翻窗走了,雪風灌進來,她裹了裹被子。

  她指尖掐算著,還有兩月便是除夕了,長季入藍玥的日子,絕對不能出現意外。

  楚曳的毒也快發作了。

  皇帝年幼,公主掌權,楚曳如今便是藍玥的主心骨,他還在,其他兩國便不敢妄動。可他若是倒了,那些人便會像惡狼撲肉一樣活生生撕了藍玥這塊疆土。

  她必須得防患著季厭這個不可控因素。

  只有讓蕭我故先一步把季厭逼出來,才好再做打算。

  漫漫從門外走進來,端了一盅三鮮鴨子湯和一盤炸春卷,「公子快趁熱吃吧,老夫人讓你用完早膳去見她呢。」

  鴨湯里的熱氣伴著濃烈的鮮香溢散在屋內,軟嫩的鴨肉被乳白色的香濃汁水裹滿。

  夜扶桑見此一笑,長公主來了也不是沒有好處,伙食是好了不少的。

  坐在桌案旁用膳時,夜扶桑忽然問:「漫漫,你自幼伺候在我身邊,你覺得祖母對我可好?」

  「公子怎會這般問?」漫漫抿唇想了想,「老夫人是這個夜府對公子最好的人了。她雖不喜老爺,不願插手內宅的事,但每每見到公子,都要派人來添衣送食。有了老夫人訓斥姨娘,姨娘那段時間才不會那樣明目張胆的偏心小公子。」

  「是啊……極好的。」夜扶桑聞言微微低眉。

  用完膳後,夜扶桑便去了長清院。

  劉氏一身暗紅色的棉袍,銀絲慈面,正寧靜地坐在窗前,用雪水煎煮著廬山雲霧。

  見夜扶桑進來了,劉氏微微抬眉,將剛煮好的茶遞給夜扶桑,「來祖母這邊坐著,背上可有好好上藥?」

  「祖母放心,不礙事的。」夜扶桑接過那杯茶,這廬山雲霧的確是湯色明亮,香凜持久。不過她不喜歡喝茶,只輕抿了一口,「祖母的手藝果然好。」

  「扶桑,你可是怨祖母了?」劉氏看著夜扶桑,微微嘆了口氣。

  她何嘗不知道讓夜扶桑代替夜噦去做長公主面首不公平呢。可這就是命運,嫡庶有分,庶子在嫡子面前不過是侍衛的存在罷了。

  「祖母也說過,您不是扶桑一人的祖母。我不會怨懟祖母,只感謝祖母小時候的愛護之心。」夜扶桑放下茶杯,微微搖頭,她只是淡淡一笑,「我知道祖母讓我入宮也是為我好,您雖無法阻止我做面首,卻還是事事為我考慮。」

  劉氏見夜扶桑此般通透,雙眸也漸漸紅了,將夜扶桑抱在懷裡,「扶桑啊,是祖母錯怪了你,你還和小時候一樣善良純粹呢。祖母好久沒有見到你了,你也高了。」

  「你是庶子,生在這高門大戶中註定要受些委屈的。祖母本想著等你及冠之後,替你尋門好親事的……」

  過去的夜扶桑的確是純粹善良,所以她死了,連死亡都是悄無聲息的。

  「如今已到這個地步,你能想通去宮中闖出一片天地總也比當個面首強。」

  夜扶桑斂起心中情緒,她知道她這祖母的確是厲害的,此計是一箭雙鵰。護她更是一片拳拳之心。

  但是你別說,你還真別說,當長公主面首還是挺強的。

  至少壓著夜家不是問題。

  「不管你日後是什麼造化,我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婆子都是看不到的。只是你要記得,你是夜家的孩子,於天他縱然再混蛋,也是你父親。」

  夜扶桑聽著略微滄桑的聲線,只覺得心中有些揪著的疼。

  夜家早就沒有夜扶桑了。

  這夜家的一家子,除了劉氏,哪個不是逼死原主的兇手?

  夜扶桑在心中微念著,原主啊原主……你希望我聽祖母的嗎?

  「答應祖母,好嗎?」

  夜扶桑對上那道溫凝深邃的目光,已做了決定,「祖母……我是夜家人,自然也不會主動去害夜家的。」

  原主純粹,自然捨不得傷了老人家的心,她便給夜家這個機會,只是機會中不中用,就看他們了。

  ……

  「這蕭我故發的什麼瘋。鏡知,你明知王爺不能再動用內力,怎麼不攔著?」

  葬青守在門外,看著一邊蹲在地上用劍畫圈圈的人便氣不打一處來。

  這鏡知真是……不知道兩隻耳朵中間夾的什麼。王爺此次十四寒霜發作兇險,若真出了事,他真想一劍劈開鏡知瞧瞧。

  「那能怪我嗎?」鏡知見自家王爺又毒發了,心中也是忐忑不安,委屈道:「王爺剛開始也無意搭理他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又打起來了。」

  門開了,一個提著醫藥箱的人也走了出來,葬青懶得再跟鏡知廢話,上前問:「東方閣下,王爺情況如何了?」

  「讓了不動用內力,不動用內力,還打著玩。他自己都不把自己當回事,你們急什麼,準備準備吧。」東方玉提著醫藥箱冷笑了一聲,往外走。

  「準備什麼?」

  「後事。」東方玉沒好氣道。

  見東方玉這麼一說,鏡知一下便紅了眼,要撲進門去,他怎麼這般不中用,都怪他沒有勸住王爺,害得王爺病發,「王爺……這怎麼可能呢……」

  葬青糟心地看了眼鏡知,冷靜道:「別哭了,一個大老爺們兒動不動紅眼。王爺若真死了,他還敢跟你陰陽怪氣呢。」

  「去把夜公子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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