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你過了
想起天機閣過往的一切,夜扶桑方抬手便將手落了下去,「啪!」的一聲落在了冰晏的臉上。
那是極狠的一巴掌,震得夜扶桑的手臂發麻。
冰晏被一巴掌扇倒在地,嘴角驟然溢開鮮血,她雙眸冰涼淡漠,死死地盯著夜扶桑,「你……」
「冰晏。」也寧及時喊住了冰晏,「有錯就該認罰。「
蕭明月也走上前,看著她的模樣,只平平淡淡扇了她一巴掌便收了手。
「帶下去吧。」楚曳連眼神都吝嗇於給冰晏一眼,只看向夜扶桑,淡淡道:「怎麼,都這般喜歡多管閒事了,是卜算到了何處氣運最佳?」
這就是攝政王對未來國師的態度嗎?
夜扶桑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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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聽到那句多管閒事,深覺自己是又被點了,向著楚吟又靠了一下,眉眼發紅,「陛下……臣妾是宮妃便不便久留了。」
「裊裊下去吧。」楚吟低眉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人,總感覺她不似以往乖巧了,「此地風寒,別受了涼。」
蕭裊裊只是一個芝麻小官的女兒,他幼時在宮外時與她相識,她一直都可愛乖巧。他怕中宮有了人,她會受欺負。他如今年歲尚小,所以儘量能拖便拖。
一直看著蕭裊裊的背影遠去,夜扶桑這才回過神,她回道:「找到了。」
楚吟聞言一驚,「你且說說,如今天機閣閣主也在此地,朕倒要瞧瞧你與她所指的可是同一處地方。」
「回陛下,在英池台。」夜扶桑淡淡道。
「你……竟同天機閣閣主所說一般。」楚吟有些詫異,「你為何如此說?」
「英魂埋骨,護藍玥百年安好。」夜扶桑淡淡道。
其實宮中氣運最盛之地根本不用占卜,只需多知道些東西便是。
「這是你卜出來的?」楚吟長眉微凝,那段史事早就淹沒在歷史潮流中了。
昔年護國公與上上任皇帝乃至交好友,卻被誣陷與他國勾結,最終卻為了給皇帝擋劍死在了宮中。皇帝雖心存愧疚,卻始終放不下面子,護國公那時已是孤家寡人了,只將人葬在了英池台。這段秘事,除了以前宮中的老人,再沒有什麼人知道了。
看來這人要不就是真有本事,要不就是他皇叔給他透題了。但是……他皇叔不是那樣的人。
楚吟聞言頷首,「不錯,你過了。」
也寧頭上的帷帽被雪風吹過片片寒風,她轉向夜扶桑,頷首淡笑,似乎半分也沒有為夜扶桑方才打了冰晏而生氣,「看來是個有本事的小友。」
夜扶桑沒有說話。
「國師之位,只有一人可居。再有本事也要分個高下。」楚曳淡淡道:「再過些日子便是除夕之夜了,長季必然不會安分,不妨將他們的比試放到除夕之夜去。」
「那便依皇叔所言。」楚吟頷首,沒有反駁。
幾人便這樣一錘定音了,蕭明月卻還沒有回過神來,她盯著也寧。即使看不見容貌,可只是透過她的一舉一動,一音一態都是這樣爾雅的模樣。
即使她站在風雪中,卻讓人感覺如沐春風,就如同修煉了沐春風的術法一般。
真的有人能裝出來嗎?
幾人陸續離開了此地。
「走吧。」夜扶桑輕輕拍了拍蕭明月的肩,將她拉走。
「怎麼渾渾噩噩的?」夜扶桑問道。
不過她很清楚蕭明月的心理,因為她也此般。分明那一劍就刺在了她的胸膛中,那時的血染紅了她的白衣,劍身很涼,她那時分明是恨的。
心比劍身還涼,如今兩世再見,卻恍惚過去一劍殺了她的人究竟是誰。
她有一瞬很想衝上去問問她,她的哥哥究竟是怎麼死的?
她在進宮前,甚至還想過用這殘存之命,殘存內力,就那般像上一世一樣一劍刺進也寧的胸膛,看著她倒在血泊中,用這一劍結果三世之情。
可她卻什麼都沒做。
她還是想聽她親口承認她害沒害她的兄長,害沒害厭離。想聽那日她死前,她啟唇沒有說出的話。
夜扶桑指尖染的鮮血慢慢斂進袖中,她淡淡一笑,「蕭大小姐,承讓了?」
蕭明月回過神來,冷嗤了一聲,「你連占卜都不會,卻還說是占卜到了英池台,真走後門了?」
夜扶桑淡淡一笑道:「沒辦法的,後門也是一種實力嘛。」
……
「公子,如何?」漫漫上前來,又拿了一層鶴氅來為夜扶桑披上,「如今天氣越發涼了,公子保重身體。」
「不妨事。我不是讓你和凝真離開夜府了嗎?」夜扶桑長眉微凝,「怎麼還在?——凝真呢?」
「凝真說她要等公子回來,不願走。漫漫一人自然也不會舍下公子。」漫漫道:「凝真如今在後院。」
夜扶桑聞言,淡淡吐了一口氣,這也是兩個傻丫頭。她回去歇了一會,便見凝真竟是蹲在地上數螞蟻。
「一二一二一二……」木木的嗓音,但格外認真。
「凝真,我離開前,你怎麼答應我的?」夜扶桑走來,輕輕拍了拍凝真的腦袋,問了一句,「一共多少只?」
「四百七十八。」凝真道。
夜扶桑見她說得篤定,也不知對不對。便跟著人數了第二波螞蟻大軍,兩人蹲了有半個時辰,凝真道:「一千八百六十七。」
「……天才啊,凝真,我看你真有天才之姿。」夜扶桑聽她回答,趕緊將人拉起來,卻不料腳蹲麻了,瞬間倒了下去。
凝真手疾眼快,趕緊將人接在懷裡。
凝真看著懷裡的夜扶桑眨眨眼,琉璃般的眼珠子靈動又純粹。
「眨什麼眼,不許勾引主子。」夜扶桑抬手將凝真的小臉蛋撇到一邊去。
「來,凝真,我交你竊技。」夜扶桑一臉正色風拉著凝真坐下。
「切忌?」
「就是這個。」夜扶桑剛想從凝真身上順個東西,結果發現凝真是一窮二白,根本沒有可順的,還被凝真逮住了手腕。
「這個?」凝真微微歪頭,看著手裡的手腕。
「咳……咱不學這個,學點好的。」夜扶桑抽回手,拿起桌案上的墨筆教凝真寫字。
她剛在宣紙上落下凝真兩字,凝真便呆呆地看著紙上鐵畫銀鉤筆墨橫姿的兩字,似乎筆有千鈞力,「真好看。我要同主子學寫字。」
夜扶桑見此微微勾唇,將筆放在凝真手中,教她握筆,抬筆,微涼的手心帶著凝真,「提腕,五指執筆要指實、掌虛、掌豎、腕平、管直。」
竹軒下,夜扶桑眉眼清沉,身上帶著淡淡幽蘭之氣,宛如人在空谷。凝真只覺不過眨眼之間那蒼瘦的字便落在了紙上。
夜扶桑鬆開手,「欲用一身之力,必平其腕,豎其鋒。你來試試。」
凝真的學習能力的確快得驚人,不過寫了三遍,便能將夜扶桑的字跡臨摹的極其神似。
見字如見人,也唯有足夠純粹之人能將他人的筆墨橫姿領略。夜扶桑一笑,「不錯,凝真你可想當管事的?」
凝真點了點頭,「能幫到公子嗎?」